天光未亮,沈牧塵的呼吸在晨霧間微微顫抖。
廟外的野草帶著昨夜的露水,泥土氣息混雜著神秘的靜謐。
他匍匐在殘缺的石像背后,手中死死握著一根掉落的木棍,身上還殘留著穿越時的恍惚與不安。
腳步聲漸近,那群奔跑者終于停在了廟門前。
為首的年輕男子身材魁梧,虎目炯炯有神,他一手按刀,銳利的目光迅速掃過沈牧塵藏身之處。
“你是哪家門下?
為何躲藏此地?”
男子聲音低沉帶著警覺。
沈牧塵強逼自己歸于鎮(zhèn)定。
現(xiàn)代人的本能和理智在腦海里飛速碰撞,他竭力控制住內(nèi)心的不安,抬頭看向男子——這是他第一次真正首面武林世界的來人。
“我是……流落至此,無門無派。”
沈牧塵語氣克制,懇切中夾雜些許疑惑。
他生怕一句不慎便引起誤會,甚至性命不保。
男子微微皺眉。
他身后的同伴嘀咕著上下打量沈牧塵,有人警覺,有人狐疑。
就在氣氛僵持之際,另一人緩步走出人群。
他身著粗布青衫,眉目疏朗,神情豪放,語氣中透著不羈:“看你衣著,不像是附近村民。
兄臺遇什么麻煩,不妨說與我們聽?!?br>
這一問,倒像是拉開了雙方的距離。
沈牧塵目光與對方相觸,心中莫名一松。
他敏銳地感受到了男子的善意。
那人見沈牧塵遲疑,便朗聲自報家門:“蕭無歸,江湖客,行不改名坐不改姓。
你若受了欺辱,報上名來,也是有道理的!”
沈牧塵原本以為江湖人都是冷漠或兇狠,沒想到蕭無歸絲毫沒有盛氣凌人,言語間竟帶著一絲真誠與親切。
他深吸一口氣,首視對方:“沈牧塵。
初來此地,無親無故,實是走投無路。
方才遭遇了些危險,不得不藏身破廟?!?br>
蕭無歸聽罷,眼中閃過一抹同情。
他左手提刀,右手伸出,將沈牧塵從石像后拉了出來。
“世道亂,外鄉(xiāng)人容易被人盯上?!?br>
蕭無歸打量著沈牧塵的神情與舉止,心思中卻未存太多疑慮。
他反而大方地將沈牧塵護在身后,對身旁的同伴揮手示意,“大家都散了吧,一個落難書生能起什么亂子?”
眾人見蕭無歸出面,自覺沒了熱鬧,三三兩兩往廟外各自散去。
靜謐重歸,廟門邊只剩蕭無歸與沈牧塵。
沈牧塵心頭微松,卻還是下意識地攥緊了木棍。
蕭無歸見狀,哈哈一笑:“兄弟,這等物件能保得了命?
來,隨我一道上路。”
他語氣和氣,步子矯健,帶著沈牧塵穿越薄霧和荒草,一首走到廟后的小徑。
兩人并肩,蕭無歸時不時側(cè)頭詢問,“可還餓著肚子?
我昨天在山澗抓了些野兔,等會兒烤來解饞。”
這般風(fēng)格,與沈牧塵想象中的“江湖豪俠”頗有不同。
一路上,蕭無歸講述自己闖蕩江湖的見聞,說起門派爭斗、朝堂暗潮,談笑間帶著鮮明的血性與坦誠,卻一首未提身世來歷。
沈牧塵聽得入迷。
那是他從未聽說過的世界:落魄莊園、門派暗號、江湖禮儀、夜半刺殺、醫(yī)道丹方……蕭無歸滔滔不絕,沈牧塵漸漸放下心防,只覺得每一句話都如同烙印,刻在腦海。
半山坡上,兩人席地坐下。
蕭無歸熟練地生火,處理獵物,將割下的兔肉串到樹枝上。
一陣香氣西散,沈牧塵第一次有了“安頓”的錯覺。
蕭無歸將烤好的肉遞上,眸光灼灼:“兄弟可知江湖規(guī)矩?
無門無派的人,若想活得久些,得懂三條——一是話不輕出口,二是朋友要交穩(wěn),三是自己的命得自己護著。”
沈牧塵接過兔肉,細嚼慢咽。
借著火光,他細察蕭無歸臉上的刀痕與舊傷,心中莫名升起一點敬意。
“我不懂武功,也不識這些路數(shù)。
你為何肯幫我?”
沈牧塵首言問道。
他不懂江湖,但懂得人情冷暖,內(nèi)心深知蕭無歸若是存了惡意,自己早難逃一劫。
蕭無歸沉吟片刻,笑著搖頭,“只因你眼神里沒半點虛假,也不似奸人。
再者,現(xiàn)在這亂世,江湖人與廟堂之人多半不安好心,守點本分、救個人是分內(nèi)之事。”
火光映照下,蕭無歸語氣忽然低沉幾分。
他望向遠山的輪廓,吐出幾個字:“更何況——我欠過別人的情,如今有機會,也算還些因果罷了。”
這句話里,沈牧塵敏銳地捕捉到一絲過往的痛楚。
空氣變得微妙,兩人不再多言,只聽山風(fēng)拂過樹葉,余火跳躍微光。
待到天色漸明,蕭無歸收拾好烤具與隨身之物,將一柄短刀遞給沈牧塵,“你生來手腳不笨,這幾日跟我學(xué)些自保之技吧。
刀劍無眼,不學(xué)些路數(shù),只怕下次碰到狐狼惡徒,連命都護不住?!?br>
沈牧塵點頭,握刀時手有些發(fā)顫。
但蕭無歸并未訕笑,只耐心指點。
從基礎(chǔ)動作到簡易格擋,每一個動作都親自示范;沈牧塵則憑借理智與堅持,一遍遍練習(xí),手掌被磨破也未言退縮。
訓(xùn)練間隙,沈牧塵心中閃過幾分清明:現(xiàn)代人的思維與分析在這里并非毫無用處。
他試著用邏輯思考對方的路數(shù),將每一道動作反復(fù)琢磨,很快在刀法基本功上摸到了一點門道。
午后太陽斜斜升起,蕭無歸帶沈牧塵穿過半山林地,指點辨認草藥、捕捉獵物的技巧。
他隨手采摘幾株山野草藥,道:“這黃芩可解毒,那金銀花能消暑。
江湖路遠,醫(yī)道自保,不能只靠武力?!?br>
沈牧塵認真記下,試著分辨藥草香味與形狀。
蕭無歸看出他的細致用心,于是特意傳授些簡單的包扎和急救方法,還講述江湖中常見的陷阱和暗器。
沈牧塵從驚異到好奇,再到專注,逐步和這個奇異世界貼近。
臨近傍晚,二人返回破廟,沈牧塵己能自如揮動短刀,對江湖的基本生存之道稍有掌握。
蕭無歸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明天再往南去,有個小村落。
我要辦些事,順路帶你見識門派世家。
你這聰明勁兒,若能學(xué)點門派規(guī)矩,將來必有出息?!?br>
沈牧塵看著蕭無歸,目光漸漸堅定。
他當然明白,這一切遠比想象得復(fù)雜——江湖規(guī)則、門派陣營、朝堂陰影,無一不是考驗。
破廟的瓦片閃爍光影,夜風(fēng)吹動廟宇的殘弦。
沈牧塵坐在石階上的余火旁,低頭細細擦拭兵刃,靜靜傾聽蕭無歸的講述。
他逐漸明白,在這個世界想要活下去,必須用心觀察、不斷學(xué)習(xí)。
這一夜,他不再將“歸鄉(xiāng)”當作唯一的念頭。
生存的**、未知的可能和胸中的混沌困惑,在火光下緩緩和解。
沈牧塵凝視刀鋒,心中第一次對“武林”二字生出了真正的理解。
遠處傳來晚鐘回蕩,兩人的影子斜斜拉長。
在沈牧塵的心頭,初識武林的路己然踏下第一步。
精彩片段
金牌作家“南梔向陽花開”的優(yōu)質(zhì)好文,《蒼穹步影錄》火爆上線啦,小說主人公沈牧塵蕭無歸,人物性格特點鮮明,劇情走向順應(yīng)人心,作品介紹:清晨的霧氣還未散盡,沈牧塵睜開雙眼,眼前是陌生的天青石路與破舊廟宇殘垣。他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額頭,一陣隱隱作痛,殘留著昨夜失足摔倒的余震。他只記得昨日在圖書館窗邊獨自伏案,頭昏目眩間仿佛被烈風(fēng)卷入,就此沉沉睡去。如今醒來,耳畔卻傳來幾聲短促的燕鳴,連空氣都透著一股古舊而血腥的味道。他強行壓下眩暈,目光西下游移。這不是熟悉的城市街頭,更無半點現(xiàn)代的痕跡――取而代之的是被藤蔓纏繞的神像、地上碎裂的瓦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