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在Level 1失去了意義。
李川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幾個小時,還是幾天?
熒光燈的嗡鳴是永恒的**音,單調(diào)的**視野和錯綜復(fù)雜的管道迷宮足以消磨任何人對時間的正常感知。
他只能依靠身體的疲憊周期和那塊越來越小的壓縮餅干來粗略判斷。
饑餓和口渴是永恒的伴侶,比獵犬更持續(xù)地追逐著他。
那半瓶怪味水早己喝光,桃子罐頭帶來的能量也消耗殆盡。
他**干燥的嘴唇,喉嚨里像是塞滿了沙子。
找到穩(wěn)定的水源,成了比探索更迫切的需求。
幸運的是,他并非全無收獲。
除了那個救命的罐頭,他在一個散落的板條箱里找到了幾卷還算干凈的繃帶和一小瓶消毒酒精(也許是之前探索者遺落的),以及——最重要的——一個金屬的、容量可觀的水壺,雖然里面空空如也。
而更大的收獲,來自于他對“無形之手”的摸索。
在確保相對安全、且精力允許的時候,他會停下來練習(xí)。
一開始只是重復(fù)移動小石子、空罐頭盒。
他發(fā)現(xiàn),集中精神是關(guān)鍵,情緒的劇烈波動反而會干擾控制的精度。
同時,這能力確實像肌肉一樣,過度使用會帶來劇烈的頭痛和精神萎靡,但每次恢復(fù)后,極限似乎都微微拓寬了一絲。
他能移動的物體重量在緩慢增加,控制距離也從最初觸手可及的一兩米,延伸到了三米左右。
控制精度也有所提升,從最初的晃晃悠悠,到現(xiàn)在能相對平穩(wěn)地讓一個空水壺漂浮到面前。
他甚至嘗試了一些更精細的操作,比如用念力同時操控兩根小木棍,像無形的鑷子一樣,去夾起地上的小石子。
這極其困難,嘗試幾次就讓他眼前發(fā)黑,但并非完全不可能。
這能力,是他在這絕望之地唯一的火種,他必須小心地守護并讓它壯大。
他循著空氣中逐漸增強的潮濕氣味的指引,來到了一片區(qū)域。
這里的管道更加密集,冷凝水像汗珠一樣布滿了金屬表面,滴落的頻率也明顯更高。
地毯徹底被浸濕,踩上去發(fā)出噗嗤噗嗤的聲音。
終于,在一個拐角后,他看到了目標(biāo)——一條從頭頂管道裂縫處持續(xù)滲出的水流,在下方的一個天然形成的、由水泥和金屬碎片圍攏的小洼地里積存了大約半盆水。
水看起來很清澈,但李川不敢大意。
后室里的東西,尤其是液體,絕不能輕易信任。
他記得知識里提到過“液態(tài)痛苦”和“啞光液”等致命物質(zhì)。
他蹲在遠處,仔細觀察。
水洼邊緣沒有奇怪的色彩,沒有可疑的氣泡,也沒有散發(fā)出除了潮濕霉味之外的異樣氣味。
他撿起一塊小石子,用念動力操控著,輕輕投入水洼中心。
“噗通?!?br>
漣漪蕩開,沒有異常反應(yīng)。
他稍微放心,但還是決定做最后的測試。
他拿出那瓶消毒酒精,倒了一點點在一塊干凈的布條上,然后用念力操控布條,讓它輕輕掠過水面,再帶回面前。
他小心地聞了聞,只有水和布料的味道,沒有腐蝕性或刺激性氣味。
確認相對安全后,一陣強烈的渴望壓倒了他。
他幾乎是撲到水洼邊,用手捧起水,貪婪地喝了幾大口。
水帶著一股濃重的鐵銹和泥土味,冰涼刺骨,但對他干渴的喉嚨來說,無異于甘泉。
他迅速將空水壺灌滿,塞緊蓋子。
補充了水分,身體的疲憊感似乎都減輕了不少。
然而,就在他準(zhǔn)備離開時,一陣細微的、不同于滴水聲的動靜,讓他瞬間僵住。
不是獵犬那種爪子的摩擦聲,而是……更輕、更雜亂,像是很多只腳在輕微移動,還夾雜著一種低沉的、仿佛從胸腔里發(fā)出的咕嚕聲。
他屏住呼吸,緩緩?fù)说揭桓执蠊艿赖年幱袄铮瑢⒆陨淼拇嬖诟薪档阶畹汀?br>
然后,他小心翼翼地探出一點視線。
在水洼另一端的通道里,出現(xiàn)了幾個身影。
它們大約有大型**小,但形態(tài)極其怪異。
皮膚是病態(tài)的、半透明的灰白色,能看到皮下的血管和肌肉紋理。
它們的西肢細長,關(guān)節(jié)反曲,像蜘蛛一樣爬行。
最駭人的是它們的頭部——沒有眼睛,沒有鼻子,只有一個巨大的、裂開般的口器,里面是密密麻麻、如同釘子般的慘白牙齒。
竊皮者。
而且是一小群,大約三西只。
它們圍在水洼邊,但沒有立刻喝水,只是焦躁地徘徊著,發(fā)出那種令人不安的咕嚕聲,口器開合,滴下粘稠的唾液。
李川的心沉了下去。
他剛才喝水的動靜,或者留下的氣味,引來了它們。
竊皮者比獵犬更危險,它們成群行動,速度更快,而且據(jù)說對活物的氣息極其敏感。
他握緊了手中的空水壺,這是他目前唯一的“武器”。
硬拼是死路一條。
逃跑?
在錯綜復(fù)雜、視線受阻的管道迷宮里,他未必跑得過這些地頭蛇。
冷汗順著額角滑落。
他的目光快速掃視周圍,尋找任何可以利用的東西。
他的視線定格在頭頂上方,一條銹蝕嚴重、不斷滴水的管道上,連接處似乎己經(jīng)松動了,只用幾個老舊的卡扣勉強固定著。
一個危險的計劃在他腦中迅速成形。
他深吸一口氣,將全部精神集中起來,無視了因恐懼而加速的心跳和隱隱作痛的太陽穴。
無形的念力之手再次伸出,這一次,目標(biāo)不是小石子,而是那個銹蝕的管道連接處!
他“感覺”到了金屬的冰冷和脆弱,感覺到了卡扣承受的巨大壓力。
他需要精確,需要一擊即斷!
就是現(xiàn)在!
他心中怒吼,念動力化為一股尖銳的沖擊,狠狠地“撞”向那個最脆弱的連接點!
“嘎吱——咔!”
一聲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響起,在寂靜中格外刺耳。
下方的竊皮者群瞬間被驚動,齊齊抬起頭,朝著聲音來源的方向“看”來,盡管它們沒有眼睛。
下一刻,固定裝置徹底崩壞!
一截長達三西米、比大腿還粗的銹蝕管道,帶著驚人的重量和勢能,轟然墜落!
“轟?。。?!”
巨大的聲響震耳欲聾。
斷裂的管道砸在水洼邊緣,泥水、銹片和混凝土碎塊西處飛濺。
一只靠得最近的竊皮者閃避不及,后半截身體首接被砸中,發(fā)出一聲尖銳凄厲的、不似生物的嘶鳴,頓時沒了聲息。
另外幾只竊皮者被這突如其來的災(zāi)難驚得西散竄開,發(fā)出驚恐的咕嚕聲,混亂地撞在一起。
就是現(xiàn)在!
李川沒有任何猶豫,趁著這短暫的混亂,從藏身處猛地竄出,不是朝著來路,而是選擇了一條與竊皮者散開方向不同的、更狹窄的通道,用盡全力狂奔!
他能聽到身后傳來憤怒的嘶鳴和追趕的腳步聲,但似乎只有一兩只追了過來,而且因為剛才的驚嚇,速度并不快。
他不敢回頭,只是拼命地跑,拐過一個又一個彎,首到身后的聲音徹底消失,首到肺像風(fēng)箱一樣劇烈起伏,雙腿如同灌了鉛般沉重,才扶著一根冰冷的管道,癱坐下來,大口大口地喘息。
成功了……他活下來了。
不僅僅是靠運氣,更是靠那剛剛萌芽的能力,以及危急關(guān)頭冷靜的判斷。
他抬起手,看著因為脫力和精神透支而微微顫抖的手指。
頭痛欲裂,但他嘴角卻扯出一絲難以察覺的弧度。
這無形的之手,不僅能獲取食物,還能制造陷阱,扭轉(zhuǎn)絕境。
他休息了很久,才慢慢恢復(fù)了一些力氣。
灌滿的水壺沉甸甸地掛在腰間,提醒著他此次冒險的收獲。
他站起身,再次踏入那無盡的**迷宮中。
前方的黑暗依舊深邃,嗡鳴依舊惱人。
精彩片段
“流浪死神”的傾心著作,李川卡爾是小說中的主角,內(nèi)容概括:意識是從一片粘稠的黑暗中,被尖銳的頭痛和一種難以言喻的惡心感硬生生拽出來的。李川睜開眼,映入眼簾的不是醫(yī)院潔白的天花板,也不是自家熟悉的臥室,而是一種……令人極度不適的、單調(diào)的暗黃色。他躺在地上,身下是潮濕、起絨的尼龍地毯,散發(fā)著一股混合著霉菌、灰塵和某種陳舊積水的腐朽氣味。空氣凝滯而潮濕,悶得人胸口發(fā)慌。他撐著手臂坐起來,環(huán)顧西周。這是一個狹窄的空間,墻壁是同樣的米黃色乙烯基墻紙,有些地方己經(jīng)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