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貓官差和坊丁們正小心翼翼地清理現(xiàn)場,將燒得面目全非的貨物搬出。
沈墨蹙著眉,目光掃過每一個角落。
他蹲下,指尖捻起一撮灰燼,在鼻尖輕輕一嗅,除了常規(guī)的燃燒味道,并無特殊。
他又仔細(xì)查看起火中心點附近的幾根房梁,發(fā)現(xiàn)其碳化程度異常嚴(yán)重,且朝向地面的部分燒蝕得更厲害,這不符合普通木頭自上而下或均勻燃燒的特征。
“油?”
他心中默念,但隨即又自我否定。
普通油脂燃燒會有明顯煙炱和特定氣味,這里似乎不太一樣。
他猛地想起那只黑貓的話,立刻首起身,環(huán)顧西周,急切地尋找黑色身影。
然而,殘破的屋脊上早己空空如也,只有幾片焦黑的瓦片搖搖欲墜。
他又在周圍的坊墻、鄰近的屋頂搜尋,哪里還有那只黑貓的蹤跡?
“走得倒快……”沈墨有些懊惱,這唯一的“活證”就這么消失了。
正當(dāng)他感到線索中斷之時,一陣略顯焦急的犬吠聲吸引了他的注意。
轉(zhuǎn)頭看去,只見一條體型精干、毛色黃褐的細(xì)犬,正圍著廢墟邊緣焦躁地打轉(zhuǎn),不時對著某個方向吠叫幾聲,又低頭在地上嗅來嗅去。
沈墨心中一動,嘗試集中精神,捕捉那犬吠聲中的“心聲”。
起初,傳入腦海的只是一些模糊的、充滿焦慮的碎片聲音:“味道……好熟悉……討厭……危險……”溝通不暢!
沈墨想起之前幾次失敗的經(jīng)歷,意識到光靠“想”可能不行。
他摸了摸腦袋,想起隨身帶了幾塊用油紙包著的肉干,他在油紙包里掏出一塊,小心翼翼地靠近那只細(xì)犬。
“嘿,伙計,”他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溫和一點,晃了晃手中的肉干,“想吃嗎?”
細(xì)犬的注意力立刻被肉干吸引,尾巴下意識地?fù)u動了兩下,但眼神依舊警惕。
心聲變得清晰了一些:“肉!
香!
這個兩腳獸想干嘛?
會不會想打我?”
沈墨心中暗喜,有門!
他慢慢蹲下身,將肉干放在自己腳前一步遠(yuǎn)的地上,然后后退,表示無害。
那細(xì)犬猶豫了一下,終究沒抵住**,快速上前叼起肉干,三兩口吞下。
吃完后,它看向沈墨的眼神友善了不少,尾巴也搖得更歡快了。
心聲傳來:“唔…是個好兩腳獸!
比之前那個拿掃帚趕我的家伙好多了!”
沈墨趁機(jī)再次嘗試溝通,指著剛才細(xì)犬一首吠叫的方向,用意念傳遞信息:“你剛才,在聞什么?
那個味道,怎么了?”
這次,溝通順暢了許多。
細(xì)犬歪了歪頭,似乎在組織語言,然后一股帶著明顯嫌惡的情緒傳來:“這個味道!
又濃又刺鼻!
跟我前幾天溜進(jìn)那邊酒肆廚房偷吃時,不小心打翻的那個黑瓶子里裝的‘水’一個味兒!
那‘水’可壞了,沾到爪子上半天都還在,還弄得我頭暈!”
它用鼻子指向廢墟邊緣靠近排水溝的地方。
沈墨精神大振!
他立刻起身,快步走到細(xì)犬指示的位置。
排水溝里積著黑乎乎的泥水,他不顧污穢,彎下腰仔細(xì)翻找。
果然,在淤泥和灰燼的之中,他的找到了一塊堅硬的、邊緣銳利的碎片!
他小心地將它摳了出來,在水里稍微涮了涮。
那是一塊深褐色、質(zhì)地粗糙的小瓷瓶碎片,雖然被火燒過,沾滿泥污,但瓶身似乎曾上過一層深色釉料,形制也與尋常家用的油瓶、酒瓶略有不同。
“好狗狗!
立大功了!”
沈墨難掩興奮,又掏出一塊肉干獎勵給細(xì)犬。
細(xì)犬歡快地叼走,心聲滿足:“嘿嘿,兩頓肉干!
真是個好人!”
帶著這物證,沈墨匆匆返回大理寺。
他將瓷瓶碎片交給經(jīng)驗豐富的老仵作,特意叮囑:“勞煩仔細(xì)查驗,此物殘留的氣味或漬痕,絕非尋常燈油。”
在等待結(jié)果的時間里,沈墨坐在值房內(nèi),梳理案件,腦中飛速運轉(zhuǎn)。
貓證:黑貓明確指出是“放火”。
狗證:細(xì)犬指認(rèn)此氣味與某種特殊“壞水”有關(guān)。
現(xiàn)場:異常燃燒痕跡。
物證:這個形制特殊的瓷瓶碎片。
“若真是助燃之物……會是什么?”
他思索著,“味道刺鼻,沾爪難洗,甚至讓狗都覺得頭暈……絕非菜油、桐油之類。
難道是……‘石脂水’?”
他想起曾在某本雜記中看過,西北之地有滲出地表的黑色粘稠液體,遇火即燃,煙濃味烈,時人稱之為“石脂水”或“猛火油”,極難撲滅。
若兇手用的是此物,那一切就說得通了!
就在這時,老仵作推門而入,面色凝重:“沈評事,此碎片上殘留之物,經(jīng)下官多方驗證,確系石脂水無疑!
此物助燃性極強(qiáng),價格不菲,絕非尋常百姓家用之物!”
果然!
沈墨眼微瞇,心中了然果然如此!
這就解釋了為何火勢如此迅猛異常,絕非普通失火。
他因情緒激動,猛地站起,卻牽動了額角的傷口,一陣尖銳的刺痛襲來,讓他不由自主地“嘶”了一聲,眼前微微發(fā)黑。
“沈評事,您這傷……”老仵作關(guān)切道。
“無妨,”沈墨擺擺手,強(qiáng)忍著那一跳一跳的頭痛,“可能追查這石脂水的來源?”
老仵作無奈搖頭:“沈評事,此物雖不常見,是各地官府售賣,僅憑碎片,難以追查,無法鎖定元兇。
您還是先顧著自個兒的腦袋吧?!?br>
線索似乎斷了。
沈墨眉頭緊鎖(這個動作讓他額頭的繃帶又勒緊了些),盯著那瓷瓶碎片,沉吟不語。
老仵作見狀,捋了捋花白的胡須,提醒道:“沈評事,既然火源有異,那死于火場之人……或許并非燒死,您是否要再親自查驗一下遺體?
或許能有新的發(fā)現(xiàn)。”
一言點醒夢中人!
沈墨立刻起身:“多謝提醒,我這就去殮房。”
動作稍快,又是一陣眩暈,他趕緊扶住桌案穩(wěn)住身形。
精彩片段
《大理寺寵物圖鑒》火爆上線啦!這本書耐看情感真摯,作者“羅小靈”的原創(chuàng)精品作,沈墨周蔚主人公,精彩內(nèi)容選節(jié):第一章:卷王撞柱與貓言貓語大唐,貞觀年間,長安。這座當(dāng)世最繁盛的城市,在晨曦中蘇醒。朱雀大街寬逾百步,車水馬龍,喧囂鼎沸??罩酗h著美酒的香氣混著剛出籠的胡麻餅味兒,勾引著行人的饞蟲。皇城坐落于城北,宮闕連綿,氣象萬千,那是帝國的權(quán)力心臟。而在皇城西南隅,相對清冷的大理寺官衙內(nèi),又是另一番光景。沈墨,大理寺從八品下的評事,此刻正埋首于堆積如山的卷宗之中。他這個職位,說白了就是大唐最高法院的基層辦案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