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世緣:塵緣記～
三世緣三世情三世還
那時的李隆基剛滿十八歲，還是個沒被權(quán)謀磨去棱角的臨淄王。
眉眼間的少年氣像初春剛抽條的柳，帶著點未經(jīng)世事的莽撞，眼底的赤誠更像沒蒙塵的琉璃，亮得能照見人心里的細(xì)碎念想。
沈清沅被管家拿著戒尺指著抄經(jīng)本訓(xùn)斥時，指尖攥得發(fā)白。
“大小姐這字，三日都趕不上別家小姐一日的進(jìn)度！
墨痕歪斜，筆鋒散亂，傳出去豈不是丟相府的臉？”
管家的聲音又尖又利，戒尺“啪”地拍在案上，震得硯臺里的墨汁都晃了晃。
她眼圈紅得像沾了晨露的櫻桃，卻咬著唇不肯掉淚，只垂眸盯著宣紙上歪扭的“靜”字——心里慌得很，方才滿腦子都是他練劍時轉(zhuǎn)身的模樣，哪還有心思落筆。
管家剛轉(zhuǎn)身往賬房去，后領(lǐng)忽然被人輕輕拽了拽。
李隆基不知何時鉆了進(jìn)來，玄色勁裝的袖口卷著，露出半截結(jié)實的小臂，嘴角噙著點促狹的笑：“走，帶你出去透透氣。”
相府西側(cè)的角門被他悄摸摸推開條縫，他先探出頭左右掃了掃，確認(rèn)西下無人，才回頭朝她伸手。
沈清沅猶豫著搭上指尖，就被他一把攥住手腕往外跑。
他的手掌寬大，掌心的薄繭是常年練劍磨出來的，蹭過她腕間細(xì)膩的皮膚時，帶著點微*的觸感，而那練劍后的溫?zé)幔雇高^月白襦裙的衣袖滲進(jìn)來，燙得她指尖發(fā)麻，連帶著心跳都亂了節(jié)拍，像揣了只慌慌張張的小兔子。
朱雀大街的人流像漲潮的水，叫賣聲、車馬聲、孩童的嬉鬧聲混在一起，鬧哄哄的。
他半側(cè)著身護(hù)著她往前擠，臂彎始終虛虛圈著她的肩，不讓往來的貨郎擔(dān)子撞到她。
有賣花姑**竹籃擦過她的發(fā)間，落了片半開的玫瑰花瓣在她鬢角，粉白的瓣上還沾著點露水。
他抬手替她摘下，指尖不經(jīng)意劃過她的耳廓，像點了簇小火苗，順著脖頸一路燒到心口，讓她忍不住縮了縮脖子。
“往哪跑呢？”
她掙了掙手腕，聲音細(xì)得像蚊子哼，耳尖卻紅透了，像**頭曬得熟透的果子。
“去了你就知道?！?br>
他笑得神秘，攥著她的手又緊了緊，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著她的腕骨。
穿過喧鬧的酒肆，繞過說書人的茶棚，在西街的糖葫蘆攤前停住了腳。
賣糖葫蘆的張老頭正用草繩捆著串好的山楂，紅彤彤的果子裹著晶亮的糖衣，在日頭下泛著琥珀似的光，甜香順著風(fēng)飄過來，勾得人舌尖發(fā)顫。
李隆基掏出腰間的銀袋晃了晃，叮當(dāng)作響的聲音引得老頭抬頭笑：“臨淄王今日怎么有空來？”
“來串最大的，”他指著最上面那串，山楂顆顆飽滿，還嵌著幾顆蜜餞海棠，“要山楂最圓的那種，糖熬得稠點?！?br>
張老頭麻利地取下遞過來，他卻沒接，特意舉到沈清沅嘴邊。
山楂的酸混著糖衣的甜撲面而來，引得她下意識地張開了嘴。
“嘗嘗，”他的聲音壓得低，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緊張，像怕被拒絕似的，“西街張老頭的熬糖火候最妙，用的是冰糖，比別處甜三分，還不粘牙?！?br>
沈清沅咬下一顆，糖衣在舌尖“咔”地化開，清甜順著喉嚨漫到心口，連帶著牙根都泛著蜜。
她剛要說話，抬眼卻撞進(jìn)他的目光里——他正低頭盯著她的唇，睫毛在眼下投出淺淺的影，眼神亮得驚人，像揉了把碎金子，比舌尖的糖還要燙人。
那目光里藏著點她看不懂的熾熱，像要把她整個人都吞下去，看得她心跳漏了一拍，嘴里的甜味都變得有些發(fā)慌。
“你……你看什么？”
她慌忙別過臉，手卻忘了松開，還攥著他的衣袖，指腹無意識地蹭過他衣料上繡的暗紋。
耳后又燒了起來，比日頭曬著還熱，連帶著脖頸都泛起層薄粉，像被胭脂染過似的。
他輕咳一聲，猛地移開目光去看天邊的云，耳尖卻悄悄紅了，像被染上了胭脂。
“沒、沒什么，”他撓了撓頭，聲音有點結(jié)巴，手指卻不自覺地收緊了握著她手腕的手，“就是覺得……這糖葫蘆，沒你笑起來甜?！?br>
話音剛落，兩人都愣住了。
風(fēng)卷著柳花飄過，落在他的發(fā)間，也落在她攥著衣袖的手上，輕輕巧巧的，像在替他們圓場。
沈清沅偷偷抬眼，看見他下頜的弧度繃得緊，喉結(jié)輕輕滾動著，像是在緊張什么。
街邊的叫賣聲、車馬聲忽然都遠(yuǎn)了，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在咫尺間輕輕交纏，甜得像剛蘸了蜜的糖。
“殿下又取笑我?！?br>
她小聲嘟囔，卻沒真的生氣，指尖卷著他的衣角，卷了又松開，松開又卷上，像在玩一場只有自己知道的游戲。
“沒取笑你，”他忽然轉(zhuǎn)過頭，認(rèn)真得不像平時，“清沅，你信我，你笑起來的時候，比這長安城里所有的糖都甜?！?br>
他說著，自己先紅了臉，慌忙舉起剩下的糖葫蘆往嘴里塞，卻沒留神糖衣沾在了唇角，像點了顆小小的朱砂。
沈清沅看著那點糖漬，忽然鼓起勇氣，抬手替他擦了擦。
指尖觸到他唇角的皮膚時，溫?zé)岬挠|感讓兩人都僵住了。
他的呼吸頓了頓，目光落在她的指尖，像被燙到似的，卻沒躲開。
她的手像被施了定身咒，停在他唇邊，能感覺到他溫?zé)岬暮粑鬟^指尖，帶著糖葫蘆的甜香。
“走、走吧，”她猛地收回手，背在身后偷偷攥緊，指尖還殘留著他唇角的溫度，“再晚些，管家該找來了?！?br>
他“嗯”了一聲，卻沒動，只是解下腰間的玉佩塞到她手里。
那是塊暖玉，被他揣得溫?zé)?，上面刻著只振翅的鶴。
“這個給你，”他聲音有點悶，“下次管家再罵你，你就說我找你有事，他不敢攔?！?br>
沈清沅握著那塊玉佩，暖意在掌心漫開，比糖葫蘆的甜更讓人安心。
她抬頭時，正撞見他望著自己笑，眼里的光比日頭還亮，像把整個長安的春天都裝了進(jìn)去。
風(fēng)又起，吹得柳絲纏上了他的發(fā)帶，也吹亂了她鬢邊的碎發(fā)。
他伸手替她將頭發(fā)別到耳后，這一次，指尖沒有躲閃。
眉眼間的少年氣像初春剛抽條的柳，帶著點未經(jīng)世事的莽撞，眼底的赤誠更像沒蒙塵的琉璃，亮得能照見人心里的細(xì)碎念想。
沈清沅被管家拿著戒尺指著抄經(jīng)本訓(xùn)斥時，指尖攥得發(fā)白。
“大小姐這字，三日都趕不上別家小姐一日的進(jìn)度！
墨痕歪斜，筆鋒散亂，傳出去豈不是丟相府的臉？”
管家的聲音又尖又利，戒尺“啪”地拍在案上，震得硯臺里的墨汁都晃了晃。
她眼圈紅得像沾了晨露的櫻桃，卻咬著唇不肯掉淚，只垂眸盯著宣紙上歪扭的“靜”字——心里慌得很，方才滿腦子都是他練劍時轉(zhuǎn)身的模樣，哪還有心思落筆。
管家剛轉(zhuǎn)身往賬房去，后領(lǐng)忽然被人輕輕拽了拽。
李隆基不知何時鉆了進(jìn)來，玄色勁裝的袖口卷著，露出半截結(jié)實的小臂，嘴角噙著點促狹的笑：“走，帶你出去透透氣。”
相府西側(cè)的角門被他悄摸摸推開條縫，他先探出頭左右掃了掃，確認(rèn)西下無人，才回頭朝她伸手。
沈清沅猶豫著搭上指尖，就被他一把攥住手腕往外跑。
他的手掌寬大，掌心的薄繭是常年練劍磨出來的，蹭過她腕間細(xì)膩的皮膚時，帶著點微*的觸感，而那練劍后的溫?zé)幔雇高^月白襦裙的衣袖滲進(jìn)來，燙得她指尖發(fā)麻，連帶著心跳都亂了節(jié)拍，像揣了只慌慌張張的小兔子。
朱雀大街的人流像漲潮的水，叫賣聲、車馬聲、孩童的嬉鬧聲混在一起，鬧哄哄的。
他半側(cè)著身護(hù)著她往前擠，臂彎始終虛虛圈著她的肩，不讓往來的貨郎擔(dān)子撞到她。
有賣花姑**竹籃擦過她的發(fā)間，落了片半開的玫瑰花瓣在她鬢角，粉白的瓣上還沾著點露水。
他抬手替她摘下，指尖不經(jīng)意劃過她的耳廓，像點了簇小火苗，順著脖頸一路燒到心口，讓她忍不住縮了縮脖子。
“往哪跑呢？”
她掙了掙手腕，聲音細(xì)得像蚊子哼，耳尖卻紅透了，像**頭曬得熟透的果子。
“去了你就知道?！?br>
他笑得神秘，攥著她的手又緊了緊，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著她的腕骨。
穿過喧鬧的酒肆，繞過說書人的茶棚，在西街的糖葫蘆攤前停住了腳。
賣糖葫蘆的張老頭正用草繩捆著串好的山楂，紅彤彤的果子裹著晶亮的糖衣，在日頭下泛著琥珀似的光，甜香順著風(fēng)飄過來，勾得人舌尖發(fā)顫。
李隆基掏出腰間的銀袋晃了晃，叮當(dāng)作響的聲音引得老頭抬頭笑：“臨淄王今日怎么有空來？”
“來串最大的，”他指著最上面那串，山楂顆顆飽滿，還嵌著幾顆蜜餞海棠，“要山楂最圓的那種，糖熬得稠點?！?br>
張老頭麻利地取下遞過來，他卻沒接，特意舉到沈清沅嘴邊。
山楂的酸混著糖衣的甜撲面而來，引得她下意識地張開了嘴。
“嘗嘗，”他的聲音壓得低，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緊張，像怕被拒絕似的，“西街張老頭的熬糖火候最妙，用的是冰糖，比別處甜三分，還不粘牙?！?br>
沈清沅咬下一顆，糖衣在舌尖“咔”地化開，清甜順著喉嚨漫到心口，連帶著牙根都泛著蜜。
她剛要說話，抬眼卻撞進(jìn)他的目光里——他正低頭盯著她的唇，睫毛在眼下投出淺淺的影，眼神亮得驚人，像揉了把碎金子，比舌尖的糖還要燙人。
那目光里藏著點她看不懂的熾熱，像要把她整個人都吞下去，看得她心跳漏了一拍，嘴里的甜味都變得有些發(fā)慌。
“你……你看什么？”
她慌忙別過臉，手卻忘了松開，還攥著他的衣袖，指腹無意識地蹭過他衣料上繡的暗紋。
耳后又燒了起來，比日頭曬著還熱，連帶著脖頸都泛起層薄粉，像被胭脂染過似的。
他輕咳一聲，猛地移開目光去看天邊的云，耳尖卻悄悄紅了，像被染上了胭脂。
“沒、沒什么，”他撓了撓頭，聲音有點結(jié)巴，手指卻不自覺地收緊了握著她手腕的手，“就是覺得……這糖葫蘆，沒你笑起來甜?！?br>
話音剛落，兩人都愣住了。
風(fēng)卷著柳花飄過，落在他的發(fā)間，也落在她攥著衣袖的手上，輕輕巧巧的，像在替他們圓場。
沈清沅偷偷抬眼，看見他下頜的弧度繃得緊，喉結(jié)輕輕滾動著，像是在緊張什么。
街邊的叫賣聲、車馬聲忽然都遠(yuǎn)了，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在咫尺間輕輕交纏，甜得像剛蘸了蜜的糖。
“殿下又取笑我?！?br>
她小聲嘟囔，卻沒真的生氣，指尖卷著他的衣角，卷了又松開，松開又卷上，像在玩一場只有自己知道的游戲。
“沒取笑你，”他忽然轉(zhuǎn)過頭，認(rèn)真得不像平時，“清沅，你信我，你笑起來的時候，比這長安城里所有的糖都甜?！?br>
他說著，自己先紅了臉，慌忙舉起剩下的糖葫蘆往嘴里塞，卻沒留神糖衣沾在了唇角，像點了顆小小的朱砂。
沈清沅看著那點糖漬，忽然鼓起勇氣，抬手替他擦了擦。
指尖觸到他唇角的皮膚時，溫?zé)岬挠|感讓兩人都僵住了。
他的呼吸頓了頓，目光落在她的指尖，像被燙到似的，卻沒躲開。
她的手像被施了定身咒，停在他唇邊，能感覺到他溫?zé)岬暮粑鬟^指尖，帶著糖葫蘆的甜香。
“走、走吧，”她猛地收回手，背在身后偷偷攥緊，指尖還殘留著他唇角的溫度，“再晚些，管家該找來了?！?br>
他“嗯”了一聲，卻沒動，只是解下腰間的玉佩塞到她手里。
那是塊暖玉，被他揣得溫?zé)?，上面刻著只振翅的鶴。
“這個給你，”他聲音有點悶，“下次管家再罵你，你就說我找你有事，他不敢攔?！?br>
沈清沅握著那塊玉佩，暖意在掌心漫開，比糖葫蘆的甜更讓人安心。
她抬頭時，正撞見他望著自己笑，眼里的光比日頭還亮，像把整個長安的春天都裝了進(jìn)去。
風(fēng)又起，吹得柳絲纏上了他的發(fā)帶，也吹亂了她鬢邊的碎發(fā)。
他伸手替她將頭發(fā)別到耳后，這一次，指尖沒有躲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