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恩師牌位
妖骨本非池中物
一股極其微弱、幾乎被雨水徹底掩蓋的妖氣，如同最細(xì)的蛛絲，從地上那堆畫皮鬼的殘骸中逸散出來。
這妖氣駁雜混亂，帶著強(qiáng)烈的邪術(shù)烙印，絕非畫皮鬼自身所有，更像是某種更高階的存在強(qiáng)行灌注其體內(nèi)、驅(qū)使其行兇的“引線”。
燭陰的目光，順著這條無形的“引線”，穿透破敗大殿的墻壁，投向遠(yuǎn)方雨幕沉沉的西南天際。
那方向，是長安城外連綿起伏、被雨水染成墨色的終南山余脈。
“妖氣源頭，在西南山中?！?br>
她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
“帶路?！?br>
趙元渾身一顫，臉色更白了。
“仙…仙師！
卑職…卑職…”他看著殿外瓢潑般的大雨和陰沉的天色，又想到那山中可能存在的恐怖，腿肚子都在轉(zhuǎn)筋。
燭陰沒有催促，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那眼神平靜無波，卻比任何厲聲呵斥都更具壓迫感。
趙元額頭的冷汗混著雨水流下，他猛地一咬牙，狠狠抹了把臉。
“是！
卑職…卑職這就帶路！
仙師請！”
他抽出腰間的橫刀，緊緊握在手中，深吸一口氣，率先沖入了殿外冰冷的雨幕里，身影很快被灰暗的雨簾吞沒。
燭陰的身影也隨之融入雨幕，玄色衣衫在灰暗的天地間如同一道不祥的陰影，無聲無息地跟上。
所過之處，密集的雨線仿佛畏懼般自動(dòng)避開，在她周身形成一片詭異的干燥地帶。
馬蹄踏破泥濘，車輪碾過崎嶇，出城后，道路愈發(fā)難行。
雨勢稍歇，但天色依舊陰沉如鉛。
空氣中彌漫著**草木和泥土的氣息，還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令人不安的腥甜。
趙元騎著一匹府衙的劣馬在前，不時(shí)緊張地回頭張望。
燭陰則坐在一輛雇來的簡陋青篷騾車?yán)?，閉目凝神。
骨劍橫放膝上，慘白的劍鞘在昏暗的車廂內(nèi)散發(fā)著幽幽的冷光。
她纖細(xì)蒼白的手指，無意識(shí)地搭在劍柄上，指腹輕輕摩挲著那冰冷粗糙的骨質(zhì)紋理。
越往西南方向深入，道路兩旁的景色越是荒涼。
人煙漸稀，參天的古木取代了農(nóng)田，濃密的枝葉遮蔽了本就昏暗的天光，林間彌漫著濕冷的白霧。
那股被雨水稀釋過的、源自畫皮鬼殘骸的妖氣，在這里反而變得清晰起來，絲絲縷縷，如同無形的絲線，牽引著方向。
同時(shí)，另一種更古老、更沉重、帶著香火與塵埃氣息的衰敗感，也從山林深處隱隱傳來。
“仙師！
前面…前面路斷了！
馬車過不去了！”
趙元勒住馬，聲音帶著喘息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指著前方。
燭陰睜開眼，掀開車簾。
一條被山洪徹底沖垮的山路橫亙眼前，亂石和倒伏的巨木堵塞了通道。
再往前，只有一條被野獸踩踏出來的、濕滑陡峭的小徑，蜿蜒著沒入濃霧彌漫的幽深密林。
那股衰敗的香火氣和牽引的妖氣，正是從這條小徑深處傳來。
“在此等候?！?br>
燭陰的聲音毫無起伏，人己輕盈地躍下騾車。
“仙師！
卑職…卑職陪您進(jìn)去！”
趙元掙扎著，想要下馬。
“不必?！?br>
燭陰甚至沒有回頭，玄色的身影己然踏上了那條濕滑的小徑，幾個(gè)起落，便消失在濃霧與古木的陰影之中，快得如同鬼魅。
趙元張了張嘴，看著那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幽暗密林，握著韁繩的手心全是冷汗，終究沒敢再跟上去。
他牽著馬，找了一處稍微干燥避風(fēng)的大石后面，警惕又不安地蜷縮起來，豎起耳朵聽著林中的動(dòng)靜，每一次風(fēng)吹草動(dòng)都讓他心驚肉跳。
小徑異常濕滑，布滿青苔和腐爛的落葉。
濃霧在林間流淌，能見度極低，西周只剩下水滴從葉尖墜落的聲音和不知名鳥獸偶爾發(fā)出的怪異鳴叫，更**森。
那股衰敗的香火氣和妖異的牽引感卻越來越濃，如同實(shí)質(zhì)的絲線纏繞上來。
燭陰步履輕盈，點(diǎn)塵不驚。
她的感知如同無形的觸手，在濃霧中蔓延開來，捕捉著每一絲細(xì)微的能量波動(dòng)。
她避開了幾處散發(fā)著微弱毒瘴的洼地，繞過了幾叢看似無害卻散發(fā)著迷惑心智氣息的異草。
約莫走了一炷香的功夫，前方的霧氣似乎淡了一些，隱約顯出一片林中空地。
一座道觀的輪廓，在霧氣中緩緩浮現(xiàn)。
殘破，不足以形容其萬一。
道觀依著一面陡峭的山壁而建，規(guī)模本就不大，此刻更是坍塌了大半。
山門早己不見蹤影，只余兩根斷裂的石柱斜插在亂草中，如同巨獸的殘牙。
院墻只剩下斷斷續(xù)續(xù)的矮墻，爬滿了墨綠色的苔蘚和濕滑的藤蔓。
唯一還算完整的主殿，也是瓦碎梁傾，半邊屋頂塌陷下來，露出黑黢黢的椽子。
殿門只剩下一個(gè)黑洞洞的豁口，仿佛怪獸張開的大嘴。
整座道觀死寂一片，沒有一絲活物的氣息，只有濃郁的、帶著濕腐味道的衰敗感撲面而來。
然而，就在這破敗死寂的中心，那股被追蹤的妖異之氣，卻如同黑暗中跳動(dòng)的鬼火，異常清晰地從那黑洞洞的殿門內(nèi)散發(fā)出來，帶著一種冰冷粘稠的**力。
燭陰停在道觀前的空地上，目光如冰錐般刺向那黑暗的殿門。
她的感知己經(jīng)探入其中。
沒有埋伏的妖物。
沒有詭異的陷阱。
只有一種極致的、令人窒息的死寂，以及那濃郁得化不開的衰敗香火氣。
她抬步，踏上布滿濕滑苔蘚的石階，走向那如同巨獸之口的殿門。
腳下腐朽的木階發(fā)出不堪重負(fù)的“嘎吱”聲，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一步，踏入殿內(nèi)，光線驟然昏暗。
殿內(nèi)彌漫著一股濃重的、混合著霉味、灰塵、陳年香灰和某種難以言喻的陳舊血腥氣的味道，空氣粘稠得如同凝固的油脂。
殿內(nèi)景象比外面看到的更加破敗。
神像早己坍塌，碎裂的泥塊和彩繪的碎片散落一地，被厚厚的灰塵覆蓋。
供桌傾倒，斷成兩截。
幾根殘存的柱子支撐著搖搖欲墜的屋頂，蛛網(wǎng)如同灰白色的喪幡，層層疊疊地垂掛下來。
然而，就在這廢墟般的殿堂中央，在那原本放置神像的龕位下方，一張相對還算完整的、布滿裂紋的舊供桌，卻詭異地矗立著。
供桌之上，沒有神像，沒有供品。
只有一面孤零零的、蒙著厚厚灰塵的靈牌！
燭陰的目光，瞬間凝固在那靈牌之上。
灰塵也掩蓋不住那靈牌本身的材質(zhì)，上好的陰沉金絲楠木，上面雕刻的字跡，因?yàn)槊蓧m而顯得模糊，但那筆鋒走勢，那深刻入木的力道，她太熟悉了！
她緩緩抬起手，指尖一道極細(xì)微的、幾乎看不見的清風(fēng)拂過。
靈牌上的灰塵被無聲拂去。
深褐色的木底上，五個(gè)清晰、剛勁、熟悉到刺骨的名字，如同燒紅的烙鐵，狠狠地燙入她的眼底——恩師 凌虛子之位
這妖氣駁雜混亂，帶著強(qiáng)烈的邪術(shù)烙印，絕非畫皮鬼自身所有，更像是某種更高階的存在強(qiáng)行灌注其體內(nèi)、驅(qū)使其行兇的“引線”。
燭陰的目光，順著這條無形的“引線”，穿透破敗大殿的墻壁，投向遠(yuǎn)方雨幕沉沉的西南天際。
那方向，是長安城外連綿起伏、被雨水染成墨色的終南山余脈。
“妖氣源頭，在西南山中?！?br>
她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
“帶路?！?br>
趙元渾身一顫，臉色更白了。
“仙…仙師！
卑職…卑職…”他看著殿外瓢潑般的大雨和陰沉的天色，又想到那山中可能存在的恐怖，腿肚子都在轉(zhuǎn)筋。
燭陰沒有催促，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那眼神平靜無波，卻比任何厲聲呵斥都更具壓迫感。
趙元額頭的冷汗混著雨水流下，他猛地一咬牙，狠狠抹了把臉。
“是！
卑職…卑職這就帶路！
仙師請！”
他抽出腰間的橫刀，緊緊握在手中，深吸一口氣，率先沖入了殿外冰冷的雨幕里，身影很快被灰暗的雨簾吞沒。
燭陰的身影也隨之融入雨幕，玄色衣衫在灰暗的天地間如同一道不祥的陰影，無聲無息地跟上。
所過之處，密集的雨線仿佛畏懼般自動(dòng)避開，在她周身形成一片詭異的干燥地帶。
馬蹄踏破泥濘，車輪碾過崎嶇，出城后，道路愈發(fā)難行。
雨勢稍歇，但天色依舊陰沉如鉛。
空氣中彌漫著**草木和泥土的氣息，還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令人不安的腥甜。
趙元騎著一匹府衙的劣馬在前，不時(shí)緊張地回頭張望。
燭陰則坐在一輛雇來的簡陋青篷騾車?yán)?，閉目凝神。
骨劍橫放膝上，慘白的劍鞘在昏暗的車廂內(nèi)散發(fā)著幽幽的冷光。
她纖細(xì)蒼白的手指，無意識(shí)地搭在劍柄上，指腹輕輕摩挲著那冰冷粗糙的骨質(zhì)紋理。
越往西南方向深入，道路兩旁的景色越是荒涼。
人煙漸稀，參天的古木取代了農(nóng)田，濃密的枝葉遮蔽了本就昏暗的天光，林間彌漫著濕冷的白霧。
那股被雨水稀釋過的、源自畫皮鬼殘骸的妖氣，在這里反而變得清晰起來，絲絲縷縷，如同無形的絲線，牽引著方向。
同時(shí)，另一種更古老、更沉重、帶著香火與塵埃氣息的衰敗感，也從山林深處隱隱傳來。
“仙師！
前面…前面路斷了！
馬車過不去了！”
趙元勒住馬，聲音帶著喘息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指著前方。
燭陰睜開眼，掀開車簾。
一條被山洪徹底沖垮的山路橫亙眼前，亂石和倒伏的巨木堵塞了通道。
再往前，只有一條被野獸踩踏出來的、濕滑陡峭的小徑，蜿蜒著沒入濃霧彌漫的幽深密林。
那股衰敗的香火氣和牽引的妖氣，正是從這條小徑深處傳來。
“在此等候?！?br>
燭陰的聲音毫無起伏，人己輕盈地躍下騾車。
“仙師！
卑職…卑職陪您進(jìn)去！”
趙元掙扎著，想要下馬。
“不必?！?br>
燭陰甚至沒有回頭，玄色的身影己然踏上了那條濕滑的小徑，幾個(gè)起落，便消失在濃霧與古木的陰影之中，快得如同鬼魅。
趙元張了張嘴，看著那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幽暗密林，握著韁繩的手心全是冷汗，終究沒敢再跟上去。
他牽著馬，找了一處稍微干燥避風(fēng)的大石后面，警惕又不安地蜷縮起來，豎起耳朵聽著林中的動(dòng)靜，每一次風(fēng)吹草動(dòng)都讓他心驚肉跳。
小徑異常濕滑，布滿青苔和腐爛的落葉。
濃霧在林間流淌，能見度極低，西周只剩下水滴從葉尖墜落的聲音和不知名鳥獸偶爾發(fā)出的怪異鳴叫，更**森。
那股衰敗的香火氣和妖異的牽引感卻越來越濃，如同實(shí)質(zhì)的絲線纏繞上來。
燭陰步履輕盈，點(diǎn)塵不驚。
她的感知如同無形的觸手，在濃霧中蔓延開來，捕捉著每一絲細(xì)微的能量波動(dòng)。
她避開了幾處散發(fā)著微弱毒瘴的洼地，繞過了幾叢看似無害卻散發(fā)著迷惑心智氣息的異草。
約莫走了一炷香的功夫，前方的霧氣似乎淡了一些，隱約顯出一片林中空地。
一座道觀的輪廓，在霧氣中緩緩浮現(xiàn)。
殘破，不足以形容其萬一。
道觀依著一面陡峭的山壁而建，規(guī)模本就不大，此刻更是坍塌了大半。
山門早己不見蹤影，只余兩根斷裂的石柱斜插在亂草中，如同巨獸的殘牙。
院墻只剩下斷斷續(xù)續(xù)的矮墻，爬滿了墨綠色的苔蘚和濕滑的藤蔓。
唯一還算完整的主殿，也是瓦碎梁傾，半邊屋頂塌陷下來，露出黑黢黢的椽子。
殿門只剩下一個(gè)黑洞洞的豁口，仿佛怪獸張開的大嘴。
整座道觀死寂一片，沒有一絲活物的氣息，只有濃郁的、帶著濕腐味道的衰敗感撲面而來。
然而，就在這破敗死寂的中心，那股被追蹤的妖異之氣，卻如同黑暗中跳動(dòng)的鬼火，異常清晰地從那黑洞洞的殿門內(nèi)散發(fā)出來，帶著一種冰冷粘稠的**力。
燭陰停在道觀前的空地上，目光如冰錐般刺向那黑暗的殿門。
她的感知己經(jīng)探入其中。
沒有埋伏的妖物。
沒有詭異的陷阱。
只有一種極致的、令人窒息的死寂，以及那濃郁得化不開的衰敗香火氣。
她抬步，踏上布滿濕滑苔蘚的石階，走向那如同巨獸之口的殿門。
腳下腐朽的木階發(fā)出不堪重負(fù)的“嘎吱”聲，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一步，踏入殿內(nèi)，光線驟然昏暗。
殿內(nèi)彌漫著一股濃重的、混合著霉味、灰塵、陳年香灰和某種難以言喻的陳舊血腥氣的味道，空氣粘稠得如同凝固的油脂。
殿內(nèi)景象比外面看到的更加破敗。
神像早己坍塌，碎裂的泥塊和彩繪的碎片散落一地，被厚厚的灰塵覆蓋。
供桌傾倒，斷成兩截。
幾根殘存的柱子支撐著搖搖欲墜的屋頂，蛛網(wǎng)如同灰白色的喪幡，層層疊疊地垂掛下來。
然而，就在這廢墟般的殿堂中央，在那原本放置神像的龕位下方，一張相對還算完整的、布滿裂紋的舊供桌，卻詭異地矗立著。
供桌之上，沒有神像，沒有供品。
只有一面孤零零的、蒙著厚厚灰塵的靈牌！
燭陰的目光，瞬間凝固在那靈牌之上。
灰塵也掩蓋不住那靈牌本身的材質(zhì)，上好的陰沉金絲楠木，上面雕刻的字跡，因?yàn)槊蓧m而顯得模糊，但那筆鋒走勢，那深刻入木的力道，她太熟悉了！
她緩緩抬起手，指尖一道極細(xì)微的、幾乎看不見的清風(fēng)拂過。
靈牌上的灰塵被無聲拂去。
深褐色的木底上，五個(gè)清晰、剛勁、熟悉到刺骨的名字，如同燒紅的烙鐵，狠狠地燙入她的眼底——恩師 凌虛子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