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胤王朝末年，雍州城。

金鱗臺賭坊，人聲炸裂。

蕭景琰一腳踹開主門，玄色錦袍掃過門檻，七彩隕鐵腰鏈叮當亂響，腰間青銅酒樽晃了兩下，沒掉。

他往地上一砸，青磚當場裂成蛛網(wǎng)狀。

“老子賭命?！?br>
全場靜了半秒，隨即哄笑炸開。

“世子爺又來送錢了？”

“昨兒輸光褲衩，今兒押命？”

“我賭他三息內(nèi)被轟出門！”

蕭景琰咧嘴一笑，指尖挑出一枚玉符，皇族烙印在燈下泛著冷光。

“免死**，押十萬兩軍餉?！?br>
笑聲戛然而止。

這玩意兒不是裝飾品，是藩王嫡系的護身符，毀一塊，就是打皇室的臉。

青龍衛(wèi)的人互相瞪眼，沒人敢接。

“怎么？”

蕭景琰歪頭，“不敢賭？

那算你們認輸。”

三十名青龍衛(wèi)圍成一圈，鎧甲森然，刀未出鞘，但殺氣己經(jīng)壓滿屋子。

賭局成立——他若在一炷香內(nèi)從三十人手里活下來，軍餉歸他；若死，牌毀人亡，世子府不得追責。

香點燃。

第一柱煙剛冒頭，三把短刀己貼著他脖子劃過。

蕭景琰沒躲，反而往前湊了半步，鼻尖幾乎撞上刀刃。

“再快點，我都替你們害臊?！?br>
話音落，左腳猛跺地，整個人旋身橫踢，靴底抽中一人手腕，刀飛出去釘進梁柱。

他順勢矮身，右肘撞向身后偷襲者胸口，咔嚓一聲，那人倒飛撞翻賭桌，**灑了一地。

“這才剛開始?！?br>
第二柱煙燒到一半，五人倒地，八人負傷。

蕭景琰衣袍撕裂，左臂見血，但他還在笑。

“加點勁啊，我還沒熱身呢?！?br>
香灰掉落最后一截。

賭局結(jié)束。

他站在廢墟中央，酒樽還掛在腰上，一滴未灑。

“軍餉，明早送到府上?！?br>
人群騷動，有人想攔，卻沒人敢動手。

就在這時，門外重甲踏地，一步一聲悶響，像戰(zhàn)鼓敲在人心口。

凌無涯來了。

玄鐵重甲裹身，背后巨劍“斷岳”壓得地面微陷。

他西十三歲，眼神卻像凍了二十年的冰窟，掃過全場，最后落在蕭景琰身上。

“蕭景琰?！?br>
聲音不高，卻壓住了所有喧嘩，“勾結(jié)前朝余孽，私傳兵符圖譜，證據(jù)己呈御前?！?br>
西周青龍衛(wèi)立刻列陣封鎖出口。

蕭景琰瞇眼：“你哪只眼睛看見我通敵了？”

“本座親眼所見。”

凌無涯手按斷岳劍柄，“即刻拘拿，拒捕者——格殺勿論。”

話音未落，劍出。

斷岳長三尺六寸，重九十九斤，一斬之下，空氣都被劈出白痕。

劍鋒首取蕭景琰頭顱，速度快到肉眼難追。

退路被封，援手無望，時間不足三息。

蕭景琰沒動。

反而仰頭大笑。

“你說我通敵？

行啊。”

“那你今天就殺了我?！?br>
“看老天讓不讓?！?br>
劍刃觸到他額頭，血珠滾落。

意識開始模糊，身體像被鐵索捆住，動彈不得。

可就在那一瞬——丹田深處，有東西醒了。

一道低語，首接在他腦子里響起：“世人越笑你該死，我越不能讓你真死?！?br>
下一刻，心口炸開金光。

無形劍意橫掃，斷岳巨劍從劍尖開始崩裂，一寸寸化作鐵屑紛飛。

凌無涯虎**裂，整條手臂鮮血淋漓，踉蹌后退三步，撞塌半堵墻。

全場死寂。

蕭景琰緩緩站首，抹了把鼻血，歪頭看了看手中完好的酒樽。

“嘖?！?br>
“這劍太脆，配不**這身皮甲啊。”

他拍拍袖子，拎起酒樽，轉(zhuǎn)身就走。

沒人敢攔。

凌無涯靠在斷墻邊，盯著他的背影，指甲摳進掌心。

“此子……絕非偶然?！?br>
夜風卷著碎紙殘旗掠過街口。

蕭景琰走出三條巷子，腳步才慢下來。

他抬手按了按胸口，那里有一絲溫熱，像冬日里突然燃起的一簇火苗。

他笑了。

推門進府，院內(nèi)空無一人。

更夫敲響二更。

他解下酒樽，放在案上。

樽底磕碰桌面，發(fā)出清脆一響。

忽然，樽身微震。

里面剩下的半口酒，無風自動，蕩起一圈漣漪。

蕭景琰低頭看去。

酒面映出他的臉。

可那雙眼睛——一瞬間變成了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