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又是一年上元節(jié)。

我站在長安城最高的摘星樓上，望著滿城燈火如晝。

遠(yuǎn)處傳來絲竹管弦之聲，夾雜著人群的喧鬧，卻襯得這高樓愈發(fā)冷清。

手中的酒壺已經(jīng)空了，我晃了晃，最后一滴酒落在樓板上，濺起一朵小小的水花。

這壺酒，是去年今**留下的。

"阿寧，等我回來。

"這是他臨走前說的最后一句話。

那時他的戰(zhàn)甲還未披掛，只著一襲月白長衫，站在這里與我賞月。

他的眉眼依舊清朗如畫，嘴角噙著溫柔的笑意。

我伸手想要觸碰他的臉，卻只摸到一片虛空。

"姑娘，該回去了。

"身后傳來侍女小翠的聲音，"夜深露重，您身子受不住的。

"我搖搖頭，目光仍停留在遠(yuǎn)處的燈火中。

去年的這個時候，他還在我身邊。

我們并肩站在這里，看著滿城的花燈如繁星點(diǎn)點(diǎn)。

他說，等打完這場仗，就向陛下請旨賜婚。

"阿寧，你看那盞蓮花燈，像不像你？

"我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見一盞精致的蓮花燈在夜空中緩緩升起，花瓣層層疊疊，在月光下泛著瑩白的光。

"哪里像了？

"我嗔道，"我可沒那么嬌氣。

"他輕笑一聲，將我攬入懷中："我的阿寧，比這蓮花還要美。

"那時的我，以為這樣的日子會一直持續(xù)下去。

直到三日后，邊關(guān)急報(bào)傳來，他連夜領(lǐng)兵出征。

"等我回來。

"這句話，成了他留給我的最后一句承諾。

**日站在摘星樓上眺望，盼著能看見他的身影。

直到三個月后，邊關(guān)傳來捷報(bào)，卻不見他歸來。

他們說，將軍為了救一個落水的孩童，跳進(jìn)了冰河。

那孩子得救了，他卻再也沒能上來。

我不信。

**日在這里等他，等他兌現(xiàn)他的承諾。

等他回來，向陛下請旨賜婚。

"姑娘......"小翠的聲音帶著哭腔，"您別這樣......將軍他......""住口！

"我厲聲喝止，"他說過會回來的！

"一陣?yán)滹L(fēng)吹過，我打了個寒顫。

恍惚間，似乎看見遠(yuǎn)處有一盞蓮花燈緩緩升起，在夜空中搖曳生姿。

"阿寧......"我猛地轉(zhuǎn)身，卻只看見空蕩蕩的樓臺。

月光如水，灑在樓板上，映出我孤零零的影子。

手中的酒壺"啪"的一聲掉在地上，碎成片片。

我蹲下身，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