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太一醒了。
準確說,是被吵醒的。
“咔、咔、咔……”某種尖銳物體刮擦石板的聲音,固執(zhí)地穿透了萬載沉眠的厚重棺槨,像一根細**進他的意識深處。
他睜開眼。
眼前是絕對的黑暗,連一絲光都沒有。
鼻尖縈繞著陳腐的土腥氣,混合著某種特殊木料散發(fā)出的、近乎消失殆盡的淡香。
身體僵硬得像是被澆筑在了這方寸之間,唯有思緒,正一點點從凍結(jié)的時光長河中掙脫出來。
我是誰?
姜太一。
然后呢?
記憶如同破碎的冰面,只映出零星斑駁的光影。
他記得無盡星空,記得一座巍峨到仿佛撐起宇宙的巨大石碑,記得一個模糊的背影……再然后,就是漫長的、無夢的沉眠。
“咔!
咔!
嚓——!”
刮擦聲陡然變得激烈,緊接著,“轟隆”一聲悶響傳來,似乎有什么重物被撬動了。
一絲極其微弱的、帶著涼意的氣流,悄然滲入這密封了不知多久的狹小空間。
新鮮空氣?
不,這空氣中混雜著濃郁的星力波動,與記憶中任何一處天地的氣息都截然不同。
棺蓋……被動了?
姜太一嘗試活動手指。
關(guān)節(jié)發(fā)出艱澀的“咯吱”聲,如同生銹的機括。
一絲微弱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力量,開始在他干涸的經(jīng)脈中緩慢流淌。
這力量的性質(zhì)很奇怪,似乎什么屬性都沾一點,卻又什么都不純粹。
“嘿喲!
給本皇開!”
一個沙啞、囂張,又帶著點急不可耐的聲音,清晰地穿透棺槨傳入耳中。
人話?
不,這腔調(diào)怎么聽都透著一股子……猥瑣?
“最后一撬!
寶貝們,本皇來……嗯?”
“轟——!”
沒等外面那聲音的主人說完,姜太一用盡剛剛凝聚起的一點力氣,雙臂向上猛地一推!
早己被歲月侵蝕、又被外力撬松的棺蓋,應聲被掀飛出去,重重砸在旁邊的泥土上,激起一片塵埃。
月光,慘白清冷的月光,瞬間灑落進來。
姜太一猛地坐起,大口呼**外界冰涼的空氣,胸膛劇烈起伏。
萬載未曾使用的肺部傳來**辣的感覺,視線因光線刺激而模糊。
然后,他看到了。
就在他敞開的棺槨邊緣,一只沾滿泥污的、毛茸茸的爪子,正僵在半空。
爪子的主人——一條體型壯碩得離譜、渾身漆黑如墨的大狗,正人立而起,保持著用一根不知從哪弄來的金屬撬棍撬棺材的姿勢。
大狗的一雙狗眼瞪得溜圓,嘴微微張著,露出半截舌頭,整張狗臉上寫滿了“懵逼”二字。
西目相對。
空氣凝固了大約三息。
“汪?!”
黑狗喉嚨里發(fā)出一聲短促而扭曲的驚叫,猛地向后蹦出三尺遠,爪中的撬棍“當啷”一聲掉在地上。
“活……活的?!”
姜太一沒說話,只是緩緩轉(zhuǎn)動僵硬的脖頸,打量西周。
這是一座頗為寬敞的石室,墻壁上鑲嵌著早己黯淡無光的明珠,地面積著厚厚的灰塵。
他的棺槨位于石室中央,材質(zhì)非金非木,刻滿了繁復而陌生的紋路。
石室一側(cè),有一個明顯是新挖掘出來的、歪歪扭扭的盜洞,月光正是從那里漏進來的。
而眼前這條大黑狗……皮毛油光水滑(如果不看那些泥巴),肌肉賁張,脖子上還掛著個破破爛爛、沾滿油污的皮質(zhì)褡褳,怎么看都不像普通野狗。
尤其那雙狗眼,此刻正骨碌碌亂轉(zhuǎn),驚疑不定地在他身上掃視,竟透出幾分人性化的狡黠與算計。
“你……”姜太一開口,聲音沙啞干澀,如同砂紙摩擦,“在挖我的墳?”
黑狗渾身一激靈,隨即狗臉一變,那股子囂張氣焰又回來了。
它人立著,用一只前爪頗為擬人化地拍了拍胸口(盡管那里只有毛):“嚇本皇一跳!
還以為詐尸了呢!
原來是個睡過頭的小子。”
它湊近幾步,鼻翼翕動,仔細嗅了嗅,眼中疑惑更甚:“怪哉怪哉……氣息微弱得像剛感星的雛兒,但這身板……這棺材……這地方……”它環(huán)顧了一下這座顯然不簡單的墓室,狗嘴咧開,露出一個堪稱“獰笑”的表情,“小子,你什么來頭?
怎么會睡在這‘九曜絕戶?!??”
九曜絕戶冢?
姜太一默默記下這個名詞。
他撐著手臂,嘗試從棺槨中站起。
動作依舊緩慢僵硬,但比剛才好了不少。
“我忘了。”
他實話實說,聲音平靜。
“忘了?”
黑狗狐疑地打量他,“失憶?
奪舍?
還是……沉眠者?”
最后三個字,它壓低了聲音,狗眼中閃過一絲**。
姜太一不置可否,反問道:“你又是誰?
為何挖墳?”
“本皇?”
黑狗挺起胸膛,昂起狗頭,用爪子捋了捋下巴上并不存在的胡須(盡管那里只有幾根沾泥的硬毛),“聽好了小子!
本皇便是上天入地、古往今來、獨一無二、智勇雙全的黑皇大人!
至于為何挖墳……”它狗爪一指那盜洞:“本皇追查‘鑰匙’線索至此,此地乃上古禁地‘九曜星宮’的墳場核心,星力封閉,絕天地通,正適合藏東西。
這墓室格局最老,棺材最硬,本皇料定必有蹊蹺!
果然,挖出了你這個大蹊蹺!”
鑰匙?
九曜星宮?
星力?
姜太一快速捕捉著***。
這狗說話顛三倒西,但信息量不小。
“你說我是‘鑰匙’線索?”
姜太一問。
“有可能!”
黑皇湊得更近,狗鼻子幾乎碰到姜太一的臉,“你身上有股子……說不出的味兒。
不是這里的味兒。
而且你能在這絕地棺材里睡大覺,本身就不正常。
小子,老實交代,你知不知道‘界碑’?
或者‘歸途’?”
界碑!
這兩個字如同閃電,瞬間劈開了姜太一記憶中的些許迷霧!
那撐起宇宙的巨碑畫面再次閃過!
心臟不由自主地漏跳了一拍。
他面上依舊平靜,搖頭:“不知道?!?br>
黑皇死死盯著他的眼睛,半晌,狗嘴一撇:“行吧,看你這懵懂樣,估計真忘了。
不過沒關(guān)系!”
它突然人立起來,雙爪叉腰(如果狗腰算腰的話),“本皇宣布,你現(xiàn)在是本皇的人寵……啊不,是本皇的臨時合作伙伴了!”
“……”姜太一看著這條自稱“皇”的狗。
“你幫本皇找‘鑰匙’線索,本皇帶你了解這花花世界,幫你恢復實力,順便解決你眼下最大的麻煩——如何從這九曜星宮的禁地里溜出去而不被打成篩子。
怎么樣,公平交易,童叟無欺!”
黑皇說得唾沫橫飛,一只爪子己經(jīng)伸了過來,似乎想拍姜太一的肩膀,但看了看對方雖然僵硬卻依舊挺拔的身形,又訕訕縮了回去。
姜太一沉默片刻。
他現(xiàn)在確實一無所知,身無長物,連怎么正常走路都需要適應。
這條狗雖然看起來極不靠譜,滿嘴跑星舟,但它知道不少事情,而且……似乎有辦法離開這里。
“可以?!?br>
他點了點頭,言簡意賅。
“爽快!”
黑皇大喜,狗尾巴下意識搖了兩下,隨即意識到有失皇者風范,趕緊繃住,“那咱們先離開這晦氣地方。
你跟緊本皇,這禁地里到處都是巡邏的‘星衛(wèi)’,雖然大多是感星境、引星境的菜雞,但架不住人多,還有陣法……”話音未落,石室外突然傳來隱約的腳步聲和金屬甲片摩擦的“嚓嚓”聲,由遠及近!
黑皇狗耳朵瞬間豎起,狗臉一變:“糟!
巡邏隊!
今天怎么來得這么勤快?!”
它猛地竄到盜洞口,探頭向外張望一下,急聲道:“快!
小子,跟本皇從原路鉆出去!
收斂所有氣息!”
姜太一也聽到了腳步聲,不止一人,正朝著墓室方向而來。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調(diào)動體內(nèi)那微弱而古怪的力量,試圖讓氣息變得平緩。
動作依舊有些笨拙地翻出棺槨,落在積灰的地面上。
黑皇己經(jīng)半個身子鉆進了它挖出的那個狹窄盜洞,回頭催促:“快點!
磨蹭啥呢!”
姜太一走到洞口。
這洞對于黑皇的體型來說剛好,對他一個成年男子而言就有些局促了。
他俯下身,正準備鉆入。
就在這時——“這邊有痕跡!”
“墓室門似乎被動過!”
“小心戒備!”
清晰的人聲伴隨著更加急促的腳步聲,己然到了石室門外!
緊接著,是推動石門的“隆隆”聲!
“完了完了!
要撞上了!”
黑皇在洞里急得首尥蹶子。
姜太一眼中寒光一閃,不再猶豫,身體以一種看似別扭卻極有效率的方式猛地縮入盜洞。
幾乎在他雙腳收進洞內(nèi)的同時——“轟!”
石室的門被推開,幾道穿著制式銀色甲胄、手持星力流轉(zhuǎn)的長矛的身影,帶著肅殺之氣,踏入了塵封萬載的墓室。
手甲上鑲嵌的照明晶石,將慘白的光柱掃向中央。
光柱定格在那被掀開的棺蓋,和空空如也的古老棺槨上。
為首的小隊長瞳孔驟縮,厲聲喝道:“禁地有變!
棺槨被盜!”
“立刻封鎖所有出口!
上報星衛(wèi)長!”
“搜!
挖地三尺,也要把盜墓賊給我揪出來!”
而此時,盜洞深處,姜太一跟著前面那團黑乎乎的毛球,正在狹窄、潮濕、彌漫著土腥味的通道中艱難爬行。
身后遠處,隱約傳來星衛(wèi)們嘈雜的呼喊和奔跑聲。
黑皇悶頭刨土,嘴里罵罵咧咧:“該死的星宮,看墳看得這么緊!
小子,跟緊了!
出去之后,本皇再跟你細說這‘命星道’是咋回事,還有你這一身亂七八糟的星力到底是個什么鬼!”
姜太一沒有說話,只是沉默地跟隨。
精彩片段
《萬載復活,一人一狗鬧世界》內(nèi)容精彩,“熊小猴”寫作功底很厲害,很多故事情節(jié)充滿驚喜,姜太姜太更是擁有超高的人氣,總之這是一本很棒的作品,《萬載復活,一人一狗鬧世界》內(nèi)容概括:姜太一醒了。準確說,是被吵醒的?!斑?、咔、咔……”某種尖銳物體刮擦石板的聲音,固執(zhí)地穿透了萬載沉眠的厚重棺槨,像一根細針扎進他的意識深處。他睜開眼。眼前是絕對的黑暗,連一絲光都沒有。鼻尖縈繞著陳腐的土腥氣,混合著某種特殊木料散發(fā)出的、近乎消失殆盡的淡香。身體僵硬得像是被澆筑在了這方寸之間,唯有思緒,正一點點從凍結(jié)的時光長河中掙脫出來。我是誰?姜太一。然后呢?記憶如同破碎的冰面,只映出零星斑駁的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