糠似的抖起來，喉嚨里發(fā)出嗬嗬的倒氣聲。

“別過來！

別過來！

魔鬼！

他是魔鬼！”

她尖厲地嘶喊起來，聲音劃破了病房的寂靜，帶著瀕死般的絕望。

她雙手瘋狂地?fù)]舞著，指甲在空中徒勞地抓撓，身體拼命向后縮，想要逃離那個并不存在的威脅。

“姐！

姐！

是我！

只有我！

沒人！

你看清楚！”

我慌忙丟下梳子，撲過去緊緊抱住她瘦骨嶙峋、不斷掙扎的身體。

她的骨頭硌得我生疼，那點微不足道的力氣卻帶著一種瘋狂的執(zhí)拗。

我的眼淚再也忍不住，滾燙地滴落在她嶙峋的肩胛骨上。

“不怕了，姐，他不在，這里只有我們倆……只有我們……”我一遍遍在她耳邊重復(fù)，聲音哽咽。

她的掙扎漸漸微弱下去，緊繃的身體在我懷里一點點癱軟，只剩下壓抑不住的、斷斷續(xù)續(xù)的嗚咽，像受傷小獸的低鳴。

淚水混著口水濡濕了我肩膀的衣料。

護(hù)士推門進(jìn)來，動作熟練而麻木，帶著一種見怪不怪的平靜。

“林小姐又受刺激了？”

她瞥了一眼床頭柜上那個精致的點心盒——深藍(lán)色天鵝絨質(zhì)地，上面系著一條刺目的猩紅色緞帶，扎成一個過分完美的蝴蝶結(jié)。

那是陳默每次探視后雷打不動留下的“禮物”。

“陳先生剛走不久，特意囑咐我們看著林小姐把點心吃完呢。”

陳默。

這個名字像一根冰冷的針，瞬間刺透我的心臟。

我扶著林曉躺回床上，她的身體仍在微微顫抖，眼神重新陷入一片渙散的迷霧，仿佛剛才那場驚心動魄的爆發(fā)從未發(fā)生過。

護(hù)士熟練地打開點心盒，里面是幾塊小巧玲瓏的慕斯蛋糕，點綴著鮮**滴的覆盆子。

她拿起一塊，試圖喂到林曉嘴邊。

林曉木然地張開嘴，機(jī)械地咀嚼著。

甜膩的奶油沾在她的嘴角，她毫無知覺。

護(hù)士滿意地點點頭：“看，還是陳先生有辦法。

林小姐就聽他的。”

我的胃里一陣翻江倒海。

辦法？

是啊，他的“辦法”真是“卓有成效”。

我死死盯著林曉空洞吞咽的樣子，指甲深深掐進(jìn)掌心，留下月牙形的血痕。

二十年前那個夏天，悶熱得令人窒息。

當(dāng)父母領(lǐng)著那個瘦小、沉默的男孩走進(jìn)我們那間被水晶吊燈映照得過分明亮的客廳時，空氣仿佛凝固了。

他穿著一身洗得發(fā)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