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風(fēng)晚,知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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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城南的餛飩鋪子前,我見到了十年前拋棄我的夫君,周屹安。
當(dāng)朝最年輕的大學(xué)士。
他看到我衣著簡樸在攤前忙得不可開交,怔了半晌。
“窈娘,你這些年......可好?”
我手中活計未停,只低頭道:“尚可”。
今日生意很好,餛飩賣完,我推車便走。
他追了幾步,欲言又止。
“我記得你從前最不善庖廚?!?br>我淡淡笑著看他:“人會變,手藝也會?!?br>就像我對他的情意,早就放下了。
......
餛飩賣盡,湯也見了底。
我收拾著鍋碗,旁邊賣炊餅的王大娘湊了過來,壓低了聲音。
“窈娘啊,剛剛那位公子哥,瞧著衣著不凡,跟咱不是一路人,可別是來找你麻煩的?!?br>我將最后一只碗碼好,搖了搖頭:“一個許久未見的故人罷了?!?br>王大娘這才放了心,一邊收拾自己的攤子一邊念叨:“那就好,你一個姑娘家,別被人欺負(fù)了去?!?br>我推著吱呀作響的板車,走在回家的窄巷里。
夕陽的余暉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長。
周屹安那句“我記得你從前最不善庖廚”,像一根細(xì)小的針,扎進早已結(jié)痂的舊傷里。
是啊,我從前是不善庖廚。
十指不沾陽**,只識描龍繡鳳的沈家嫡女,哪里會做這些粗活。
新婚那年,我想為他洗手作羹湯,給他一個驚喜。
結(jié)果濃煙滾滾,差點把小小的灶房給點了。
手背上燙出好大一片水泡,他聞訊從書房跑來, 拉著我的手,滿眼都是心疼。
他一邊用清涼的井水為我沖洗,一邊柔聲責(zé)備:“不是說了這些活我來做嗎?你的手是用來繡出錦繡山河的,不是用來沾這些油污的?!?br>那時,他眼里的愛意,比窗外的月光還要溫柔。
他許諾,等他金榜題名,定要為我請上十個八個仆婦,讓我再也不用踏足廚房半步。
我信了。
如今,我的手掌布滿厚繭,指節(jié)粗大,手背上還有幾道被熱油濺到留下的舊疤。
這雙手,每天要和上百斤的面粉,剁碎幾十斤的肉餡。
這雙手,也能撐起我一個人的天。
巷子盡頭,是我租住的小院。
推開門,我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這里沒有他的身影,沒有那些扎心的回憶,只有我一個人,和安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