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妖精女王
妖精的尾巴：余燼與辰星
石塔里的日子沒有盡頭。
自從救下希爾·維塔斯之后，莉亞娜和杰拉爾經(jīng)常給他分食物，讓那個銀發(fā)少年勉強活了下來。
只是他依舊沉默，像一道蒼白的影子，但深色的眼睛里，少了些許徹底的死寂，眼神偶爾會落在莉亞娜身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
莉亞娜則把更多精力放在了哥哥身上。
她捕捉著杰拉爾每一個細微的表情，試圖在他眼底尋找那片尚未被染指的清明。
她知道那個名為“瑟雷夫”的低語己經(jīng)開始侵蝕，她聽過杰拉爾在睡夢中無意識地囈語，那些關(guān)于“新生”、“自由”的扭曲詞匯，讓她心驚膽戰(zhàn)。
她試圖像以前一樣，在只有他們倆的時候，小聲而固執(zhí)地說：“哥哥，別聽那個聲音。
那是假的?！?br>
杰拉爾會摸摸她的頭發(fā)，笑容依舊溫柔，卻像隔了一層霧：“別擔心，莉亞娜。
我知道該怎么做?！?br>
莉亞娜感到一種深深的無力。
她像在對抗一股看不見的洪流，而她所能做的，只是徒勞地想要拉住正在水中下沉的親人。
改變發(fā)生在一個平凡無奇的勞作日。
監(jiān)工們粗暴地推搡著一個新來的女孩走了進來。
那女孩有一頭如同燃燒火焰般的緋紅色長發(fā)，在塔內(nèi)死氣沉沉的灰色調(diào)中，灼目得刺眼。
她和他們差不多大，渾身臟污，右眼包裹著滲血的骯臟布條，但剩下的那只深紫色眼睛里，卻燃燒著一種讓莉亞娜心悸的火焰——那是混合了恐懼、不屈，和一絲未曾磨滅的野性。
“又一個消耗品，”旁邊的苦工麻木地低語。
女孩被推搡著加入到搬運石塊的隊伍中。
她很笨拙，也很虛弱，沒幾下就摔倒了，背上的石塊滾落，引來監(jiān)工沃克的鞭子。
“沒用的東西！”
鞭影落下，女孩蜷縮起身體，卻沒有哭喊，只是死死咬著下唇。
“住手！”
清亮而堅定的聲音響起。
不是莉亞娜，而是杰拉爾。
他快步上前，擋在了女孩和監(jiān)工之間，就像他之前為希爾做的那樣，只是這次，他的背脊挺得更首。
“她剛來，還不習慣。
我會教導她，她的工作，我來分擔?！?br>
沃克瞇起眼，似乎想發(fā)怒，但或許是想起了杰拉爾上次說的話確有道理，只是啐了一口：“哼，隨你便！
完不成任務，你們今晚都別想吃飯！”
監(jiān)工罵罵咧咧地走開。
杰拉爾轉(zhuǎn)身，向地上的紅發(fā)女孩伸出手。
“沒事吧？”
他的聲音是莉亞娜熟悉的，對待弱者時特有的溫和，“我叫杰拉爾。
那是我的妹妹，莉亞娜?！?br>
女孩警惕地看著他，沒有去碰他的手，自己掙扎著站了起來。
她看了看杰拉爾，又看了看不遠處靜靜望著這邊的莉亞娜和希爾，低聲說：“……艾爾莎?！?br>
艾爾莎。
莉亞娜在心里默念這個名字。
這就是她，那個未來的妖精女王。
艾爾莎的加入，像一塊投入死水的石頭，確實激起了漣漪。
她不像其他孩子那樣麻木，眼中的火焰在最初的幾天后非但沒有熄滅，反而越燒越旺。
她會因為不公頂撞監(jiān)工，即使換來更兇狠的**；她會在夜里偷偷練習武器的使用；她會看著塔外狹窄的天空，眼神渴望。
莉亞娜默默觀察著。
她看到杰拉爾的目光越來越多地落在艾爾莎身上，帶著欣賞，帶著一種找到同類的光芒。
他會主動幫艾爾莎適應，會和她低聲交談，會在她被懲罰后偷偷留下自己的食物。
莉亞娜知道，這是命運的車輪開始轉(zhuǎn)動。
她本該為此高興，哥哥找到了能點燃他心中善念的人。
但與此同時，那股纏繞著杰拉爾的黑暗低語，也似乎因為艾爾莎帶來的“變數(shù)”而變得更加活躍。
一天夜里，孩子們擠在一起取暖。
艾爾莎因為白天的勞作和鞭打，發(fā)起了高燒，渾身冰冷地顫抖。
杰拉爾脫下自己幾乎同樣破舊的外套，小心地蓋在她身上。
他凝視著艾爾莎即使在昏迷中依舊緊蹙的眉頭，和她那頭即使在黑暗中也仿佛有微光的緋紅色頭發(fā)，輕聲對身邊的莉亞娜說：“看她的頭發(fā)，莉亞……像不像不死鳥的羽毛？
在燃燒，永遠不會熄滅?！?br>
莉亞娜靠在他身邊，輕輕“嗯”了一聲。
杰拉爾似乎陷入了某種思緒，他喃喃低語：“……她不應該沒有名字。
除了‘艾爾莎’，她應該還有一個……一個配得上這抹顏色的姓氏。”
莉亞娜的心微微一提。
她知道，重要的時刻要來了。
杰拉爾沉默了片刻，仿佛在斟酌，最終，他用一種近乎儀式般的鄭重語氣，清晰而緩慢地說：“舒卡勒托（Scarlet）……緋紅色。
艾爾莎·舒卡勒托。
愿她像這緋紅色一樣，永遠熾熱，永不屈服。”
莉亞娜看著哥哥在微光下的側(cè)臉，他的眼神復雜難辨，有溫柔，有希冀，似乎也有一絲她看不懂的、屬于未來的陰影。
就在這時，躺在旁邊的希爾·維塔斯輕輕動了一下。
莉亞娜轉(zhuǎn)過頭，對上他那雙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清亮的深色眼睛。
希爾看了看杰拉爾，又看了看昏迷的艾爾莎，最后，目光落在莉亞娜臉上，無聲地，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莉亞娜明白他的意思。
他也注意到了杰拉爾身上那微妙的不協(xié)調(diào)感。
塔外，是永恒的黑夜。
塔內(nèi)，西個孩子的命運，因為“艾爾莎·舒卡勒托”這個名字，更緊密地纏繞在了一起。
莉亞娜知道，從這一刻起，一切都將不同。
她救不了所有人，改變不了所有事，但至少，在這個夜晚，她見證了傳奇的萌芽。
（第二章完）
自從救下希爾·維塔斯之后，莉亞娜和杰拉爾經(jīng)常給他分食物，讓那個銀發(fā)少年勉強活了下來。
只是他依舊沉默，像一道蒼白的影子，但深色的眼睛里，少了些許徹底的死寂，眼神偶爾會落在莉亞娜身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
莉亞娜則把更多精力放在了哥哥身上。
她捕捉著杰拉爾每一個細微的表情，試圖在他眼底尋找那片尚未被染指的清明。
她知道那個名為“瑟雷夫”的低語己經(jīng)開始侵蝕，她聽過杰拉爾在睡夢中無意識地囈語，那些關(guān)于“新生”、“自由”的扭曲詞匯，讓她心驚膽戰(zhàn)。
她試圖像以前一樣，在只有他們倆的時候，小聲而固執(zhí)地說：“哥哥，別聽那個聲音。
那是假的?！?br>
杰拉爾會摸摸她的頭發(fā)，笑容依舊溫柔，卻像隔了一層霧：“別擔心，莉亞娜。
我知道該怎么做?！?br>
莉亞娜感到一種深深的無力。
她像在對抗一股看不見的洪流，而她所能做的，只是徒勞地想要拉住正在水中下沉的親人。
改變發(fā)生在一個平凡無奇的勞作日。
監(jiān)工們粗暴地推搡著一個新來的女孩走了進來。
那女孩有一頭如同燃燒火焰般的緋紅色長發(fā)，在塔內(nèi)死氣沉沉的灰色調(diào)中，灼目得刺眼。
她和他們差不多大，渾身臟污，右眼包裹著滲血的骯臟布條，但剩下的那只深紫色眼睛里，卻燃燒著一種讓莉亞娜心悸的火焰——那是混合了恐懼、不屈，和一絲未曾磨滅的野性。
“又一個消耗品，”旁邊的苦工麻木地低語。
女孩被推搡著加入到搬運石塊的隊伍中。
她很笨拙，也很虛弱，沒幾下就摔倒了，背上的石塊滾落，引來監(jiān)工沃克的鞭子。
“沒用的東西！”
鞭影落下，女孩蜷縮起身體，卻沒有哭喊，只是死死咬著下唇。
“住手！”
清亮而堅定的聲音響起。
不是莉亞娜，而是杰拉爾。
他快步上前，擋在了女孩和監(jiān)工之間，就像他之前為希爾做的那樣，只是這次，他的背脊挺得更首。
“她剛來，還不習慣。
我會教導她，她的工作，我來分擔?！?br>
沃克瞇起眼，似乎想發(fā)怒，但或許是想起了杰拉爾上次說的話確有道理，只是啐了一口：“哼，隨你便！
完不成任務，你們今晚都別想吃飯！”
監(jiān)工罵罵咧咧地走開。
杰拉爾轉(zhuǎn)身，向地上的紅發(fā)女孩伸出手。
“沒事吧？”
他的聲音是莉亞娜熟悉的，對待弱者時特有的溫和，“我叫杰拉爾。
那是我的妹妹，莉亞娜?！?br>
女孩警惕地看著他，沒有去碰他的手，自己掙扎著站了起來。
她看了看杰拉爾，又看了看不遠處靜靜望著這邊的莉亞娜和希爾，低聲說：“……艾爾莎?！?br>
艾爾莎。
莉亞娜在心里默念這個名字。
這就是她，那個未來的妖精女王。
艾爾莎的加入，像一塊投入死水的石頭，確實激起了漣漪。
她不像其他孩子那樣麻木，眼中的火焰在最初的幾天后非但沒有熄滅，反而越燒越旺。
她會因為不公頂撞監(jiān)工，即使換來更兇狠的**；她會在夜里偷偷練習武器的使用；她會看著塔外狹窄的天空，眼神渴望。
莉亞娜默默觀察著。
她看到杰拉爾的目光越來越多地落在艾爾莎身上，帶著欣賞，帶著一種找到同類的光芒。
他會主動幫艾爾莎適應，會和她低聲交談，會在她被懲罰后偷偷留下自己的食物。
莉亞娜知道，這是命運的車輪開始轉(zhuǎn)動。
她本該為此高興，哥哥找到了能點燃他心中善念的人。
但與此同時，那股纏繞著杰拉爾的黑暗低語，也似乎因為艾爾莎帶來的“變數(shù)”而變得更加活躍。
一天夜里，孩子們擠在一起取暖。
艾爾莎因為白天的勞作和鞭打，發(fā)起了高燒，渾身冰冷地顫抖。
杰拉爾脫下自己幾乎同樣破舊的外套，小心地蓋在她身上。
他凝視著艾爾莎即使在昏迷中依舊緊蹙的眉頭，和她那頭即使在黑暗中也仿佛有微光的緋紅色頭發(fā)，輕聲對身邊的莉亞娜說：“看她的頭發(fā)，莉亞……像不像不死鳥的羽毛？
在燃燒，永遠不會熄滅?！?br>
莉亞娜靠在他身邊，輕輕“嗯”了一聲。
杰拉爾似乎陷入了某種思緒，他喃喃低語：“……她不應該沒有名字。
除了‘艾爾莎’，她應該還有一個……一個配得上這抹顏色的姓氏。”
莉亞娜的心微微一提。
她知道，重要的時刻要來了。
杰拉爾沉默了片刻，仿佛在斟酌，最終，他用一種近乎儀式般的鄭重語氣，清晰而緩慢地說：“舒卡勒托（Scarlet）……緋紅色。
艾爾莎·舒卡勒托。
愿她像這緋紅色一樣，永遠熾熱，永不屈服。”
莉亞娜看著哥哥在微光下的側(cè)臉，他的眼神復雜難辨，有溫柔，有希冀，似乎也有一絲她看不懂的、屬于未來的陰影。
就在這時，躺在旁邊的希爾·維塔斯輕輕動了一下。
莉亞娜轉(zhuǎn)過頭，對上他那雙在夜色中顯得格外清亮的深色眼睛。
希爾看了看杰拉爾，又看了看昏迷的艾爾莎，最后，目光落在莉亞娜臉上，無聲地，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
莉亞娜明白他的意思。
他也注意到了杰拉爾身上那微妙的不協(xié)調(diào)感。
塔外，是永恒的黑夜。
塔內(nèi)，西個孩子的命運，因為“艾爾莎·舒卡勒托”這個名字，更緊密地纏繞在了一起。
莉亞娜知道，從這一刻起，一切都將不同。
她救不了所有人，改變不了所有事，但至少，在這個夜晚，她見證了傳奇的萌芽。
（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