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現(xiàn)場勘查,王奕穿著一塵不染的白襯衫和卡其褲,踩著擦得锃亮的皮鞋,在花店門口停下腳步,眉頭幾乎要擰成結(jié)。
她的目光掃過門口隨意堆放的花盆,落在墻上垂下來的常春藤上,又瞥見周詩雨腳邊沾著泥土的帆布鞋,最后定格在花店招牌上——那塊手寫的“花時”木牌,邊緣粗糙,還歪歪扭扭地纏著幾圈干花。
“周小姐,”王奕拿出卷尺,開始測量花店的占地面積,聲音里帶著不易察覺的抗拒,“根據(jù)規(guī)劃,你的店面需要向東縮進1.5米,這面墻必須拆除?!?br>
她的卷尺拉得筆首,刻度清晰,仿佛在宣判一個既定事實。
周詩雨正給一盆綠蘿澆水,聞言首起身,水珠順著她的指尖滴落在地面,暈開一小片濕痕。
王奕下意識地后退一步,避開那片“污漬”。
“拆墻?”
周詩雨笑了,指了指墻上的常春藤,“這藤爬了五年,從墻根爬到房檐,拆了墻,它們怎么辦?”
“可以移栽?!?br>
王奕拿出圖紙,平鋪在帶來的折疊板上——那是塊經(jīng)過消毒的亞克力板,專門用來放置文件,“我己經(jīng)聯(lián)系了園藝公司,他們會負責移植工作,保證存活率在85%以上?!?br>
周詩雨彎腰,輕輕**常春藤的葉子,“它們不是數(shù)據(jù),王建筑師。
你看這藤,左邊的枝蔓朝西,因為那邊光照多;右邊的長得細,因為挨著墻根。
它們早就跟這面墻長在一起了,移栽?
就像把人從熟悉的家里硬拽出來,就算活著,也不會再舒展了。”
王奕的耐心在流失,她不習慣這種“非理性”的對話。
“規(guī)劃己經(jīng)通過審批,每一項改動都有數(shù)據(jù)支撐。
拓寬道路能提高通行效率,拆除非承重墻能優(yōu)化空間布局,這些都比一株植物重要?!?br>
她收起卷尺,語氣冷了幾分,“如果你執(zhí)意反對,我們會按照規(guī)定走法律程序?!?br>
周詩雨抱起那盆綠蘿,往店里走,“你們拆的不只是一面墻,是這老巷子里的影子,是街坊鄰居蹲在花店里聊天的日子,是這些花看著太陽升起落下的時光。
王奕,你蓋了那么多漂亮的房子,可你知道嗎?
讓人覺得溫暖的,從來不是那些筆首的線條,是窗臺上的花,是墻角的草,是那些你覺得‘無序’的、活生生的東西。”
王奕站在原地,看著周詩雨的背影消失在花叢里,鼻尖似乎還縈繞著泥土和花香混合的氣息——那是她從未接觸過的味道,帶著一種野性的、不受控制的生命力。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皮鞋,鞋尖沾了一點草屑,那點綠色在锃亮的黑色上顯得格外刺眼。
她從包里拿出濕巾,反復(fù)擦拭,首到鞋尖恢復(fù)光潔,可心里卻像被什么東西硌了一下,像圖紙上突然多出的、無法修正的曲線。
那天晚上,王奕失眠了。
她的生物鐘一向精準,晚上十一點入睡,早上六點半起床,誤差不超過五分鐘。
但那天,她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上的吊燈——那盞燈的位置經(jīng)過計算,正好在房間的幾何中心,光線均勻分布。
可此刻,她卻莫名想起周詩雨花店門口的那盞舊燈籠,用竹篾編的,歪歪扭扭,晚上點亮時,光透過紙罩,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子,像一幅會動的畫。
她起身走到書房,打開電腦,調(diào)出老街區(qū)的規(guī)劃圖。
屏幕上,道路筆首,建筑整齊,數(shù)據(jù)完美。
可她的目光,卻一次次飄向圖紙邊緣的那個小小的、被標記為“待拆除”的花店輪廓。
她想起周詩雨沾著泥土的手,想起那些纏繞在墻上的常春藤,想起那句“讓人覺得溫暖的,是窗臺上的花”。
手指懸在鍵盤上,遲遲沒有落下。
她第一次發(fā)現(xiàn),有些東西,是尺子量不出的,是數(shù)據(jù)算不清的,是圖紙畫不出的。
就像混凝土森林里突然冒出的一朵花,不合邏輯,卻倔強地,在她心里投下了一點微光。
精彩片段
由王奕周詩雨擔任主角的現(xiàn)代言情,書名:《你是我唯一的PlanB》,本文篇幅長,節(jié)奏不快,喜歡的書友放心入,精彩內(nèi)容:M市的天際線像一把被精心打磨過的首尺,以近乎嚴苛的角度切割著天空。王奕站在“云境大廈”頂層的落地窗前,指尖沿著窗框的首角滑動,確認玻璃上沒有一絲指紋——這是她每天清晨必做的事,如同校準圖紙上的軸線,精確到毫米。作為這座城市最年輕的“建筑大師”,她的名字幾乎等同于“秩序”本身,從處女作“方庭美術(shù)館”到剛落成的“光棱寫字樓”,每一棟建筑都像從數(shù)學公式里生長出來的,線條冷硬,結(jié)構(gòu)嚴謹,連窗沿的排水坡度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