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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明朝打天下

第1章 鐵牢睜眼

回到明朝打天下 軟小貳 2026-02-26 06:58:42 幻想言情
鐵銹味鉆進鼻腔,混著腐肉與尿臊。

林峰睜眼,瞳孔收縮。

頭頂是青黑石板,鐵鏈垂落,鎖住他雙腕。

他動了動手指,左臂斷口處包著冷鐵,那是現(xiàn)代戰(zhàn)場留下的殘軀,如今卻嵌在這具瘦弱少年的身體里。

十五歲?

他心頭冷笑。

骨頭縫里滲著三十二年的殺伐記憶。

“影狼”隊長,代號“夜梟”,死于邊境爆炸。

最后一刻,火光吞沒哨塔,無線電里只剩雜音嘶鳴。

可現(xiàn)在——他低頭,看見腳上草履破洞,凍瘡潰爛。

墻上霉斑如血,角落堆著白骨。

這不是戰(zhàn)場,是地獄。

腳步聲逼近。

燈籠光從柵欄外晃進來,照出一張蠟黃臉。

獄卒壓低嗓音:“林七,午時三刻,沉潭滅口?!?br>
林峰不動聲色,心卻猛地一沉。

詔獄死囚,當斬于刑場,或絞于獄中。

走水路?

滅口?

他忽然記起——大明律,沉潭者,皆為**欲掩其聲之人。

不是處決,是滅跡。

這具身體原主,為何被盯上?

他緩緩側(cè)身,借衣袍遮掩,斷臂鐵護具內(nèi),指尖觸到一根三寸長的碎骨針——那是他前世用戰(zhàn)友遺骨磨制的最后武器,竟隨魂而來。

冷汗滑落。

他不是林七。

他是夜梟。

亂世無王法,我便做刀法。

記憶如碎瓷,割得腦仁生疼。

他看見自己——林七,昌平山溝的孤兒,十五歲被賣作苦役,因偷糧入獄。

寒冬臘月,餓得啃樹皮,被地保一腳踹進大牢。

可下一瞬,他又站在邊境雪原,無線電里傳來“夜梟,撤退命令己下”。

他沒撤。

他掩護小隊撤離,引爆雷區(qū),與敵同葬。

爆炸。

火浪。

然后——這里。

他閉眼,深呼吸,用特種兵的“三段式記憶錨定法”強行歸攏意識。

我是誰?

林峰。

代號夜梟。

影狼隊長。

任務失敗,戰(zhàn)死。

現(xiàn)處——大明萬歷三十七年,詔獄底層死囚牢。

身份——林七,己死。

我——活著。

他睜開眼,目光如刀。

這不是重生,是戰(zhàn)場轉(zhuǎn)移。

敵人換了鎧甲,但殺意未變。

他緩緩活動脖頸,聽著骨節(jié)輕響。

左手鐵護具微動,碎骨針己滑入掌心。

不逃,是等死。

逃,是死中求生。

他選后者。

他背靠石壁,指尖在青磚上刻下一痕。

夜梟。

兩個字小如**,卻像烙進命運。

他知道,這牢里沒人會救他。

官?

匪?

監(jiān)?

皆為刀俎。

他只能做刀。

耳聽遠處更鼓,估摸辰時將盡。

三個半時辰后,沉潭。

他不動聲色,將碎骨針藏回護具夾層,閉目養(yǎng)神。

心跳從98壓到62。

呼吸從急促調(diào)為腹式。

他在等。

等一個開門的瞬間。

等一次出刀的機會。

哪怕只有一次。

鐵鏈輕響。

他睜眼,眸底無光,唯有殺意凝如寒潭。

這一世,他不再為誰而戰(zhàn)。

他為自己——活下來。

為亂世——立刀法。

獄卒又來了。

這次是兩個,提著鐵皮燈籠,腳步拖沓,說話帶笑。

“這小崽子還活著?

倒是有命。”

“沉潭的差事歸我,撈尸的歸你,別搶?!?br>
“呸,撈什么尸?

綁石頭沉了,魚都啃干凈?!?br>
林峰垂目,呼吸平穩(wěn),仿佛昏死。

可耳朵豎著,聽他們站位、語速、腰間鑰匙串的晃動節(jié)奏。

右首那個嗓門大,站得近,靴底沾泥,應是從外頭剛進。

左首年老,咳嗽兩聲,腰間鑰匙串最外頭是黃銅方鑰——開牢門用的。

他記下了。

碎骨針在掌心轉(zhuǎn)了半圈,貼緊虎口。

只要門開一條縫,他就能出手。

刺喉,奪鑰,翻腕割頸,動作在腦中演練三遍。

一遍比一遍快。

一遍比一遍穩(wěn)。

他不是刺客,他是獵手。

獵手從不急。

他等。

牢外傳來梆子聲,三響。

巳時。

離午時三刻,還有兩個時辰。

時間在熬,也在積。

他緩緩蜷起腳趾,活動足弓——若要突襲,第一步必須站穩(wěn)。

鐵鏈太短,只能半跪起身。

他試了試角度,測算發(fā)力距離。

兩步,是極限。

兩步之內(nèi),必須**。

他閉眼,再睜,眼底己無雜念。

只有殺意,如冰封湖面下暗流涌動。

不知過了多久,外頭忽有喧嘩。

馬蹄聲由遠及近,停在獄門外。

接著是靴聲整齊,甲片輕響。

官兵?

還是錦衣衛(wèi)?

林峰不動,只用眼角余光掃向柵欄。

燈籠光晃得更急了。

獄卒低聲嘀咕:“怎的這時候來人?”

“像是東廠的牌子……噤聲!

莫亂說!”

林峰耳朵一動。

東廠?

那不是刑獄該管的事。

詔獄歸刑部與錦衣衛(wèi)共轄,東廠插手,除非是欽犯,或是……有人要滅口。

他忽然明白。

原主林七,不是因偷糧被抓。

他是撞破了什么。

否則,不至于動用東廠,走沉潭滅跡。

他緩緩握緊拳,碎骨針嵌入掌心,痛感讓他保持清醒。

外頭腳步聲遠去,似是來人又走了。

獄卒松了口氣,重新蹲下抽煙。

林峰卻更警覺。

真正的殺機,往往藏在平靜之后。

他開始回憶這具身體的舊傷。

左臂斷口是陳年傷,應是被狼咬或斧劈所致,接骨手法粗糙,顯然是山民自療。

右肋第三根骨有錯位愈合痕跡,像是被馬踩過。

胃寒,肝郁,長期營養(yǎng)不良。

但西肢筋肉未廢,底子尚存。

若能活出去,半月可恢復六成戰(zhàn)力。

一月,便是利刃出鞘。

他緩緩吐出一口濁氣,在心中列出三件事:一、脫身。

二、查清林七為何被滅口。

三、找到能用的刀。

他不需要**,不需要兵馬司。

他只需要一個缺口。

一個能讓他殺出去的口子。

天光微亮,從墻縫滲入一線。

林峰盯著那道光,忽然想起現(xiàn)代最后一次任務前,教官說的話:“夜梟,記住,絕境不是死地,是換命的門檻?!?br>
他當時沒懂。

現(xiàn)在懂了。

死過一次的人,不怕再死一次。

怕的是,死得沒價值。

他緩緩抬起左手,鐵護具在微光下泛著青灰。

碎骨針,戰(zhàn)友的骨,敵人的血,磨了七天七夜。

如今,它還在。

他也在。

那就夠了。

午時三刻未到,戲還沒開場。

他閉眼,養(yǎng)神。

可就在意識將沉未沉之際,一陣極輕的腳步聲逼近。

不是獄卒。

這步子緩,穩(wěn),帶著布鞋踩地的柔響。

接著,一股藥香飄了進來。

極淡,卻分明。

林峰猛地睜眼。

柵欄外,站著一個少女。

約莫十五六歲,穿青布裙,外罩灰襖,發(fā)髻簡單挽起,插一根木簪。

她手里提著個竹籃,里頭有碗,冒著熱氣。

獄卒攔她:“蘇家丫頭,這里不是你來的地方!”

她聲音清亮:“我奉陳婆子命,送藥湯給牢里發(fā)熱的犯人?!?br>
“發(fā)熱的都抬出去了,死的死,埋的埋。”

“可這間還有氣?!?br>
“有氣也別管,上頭說了,不許喂食?!?br>
她不退,只靜靜站著,目光穿過柵欄,落在林峰臉上。

林峰與她對視。

那眼神不怯,不懼,甚至沒有憐憫。

只有一種冷靜的審視,像大夫看病人,像獵人看陷阱里的獸。

他忽然覺得不對。

這眼神,不該出現(xiàn)在一個山村丫頭身上。

她是誰?

蘇婉兒,宣府鎮(zhèn)陳婆子的徒弟,學醫(yī)三年,專治外傷寒癥。

鎮(zhèn)上人都說她心善,可林峰不信。

心善的人,不會在這種地方出現(xiàn)。

尤其在這種時候。

她提著藥,不走。

獄卒煩躁,抬手要推。

她忽然開口:“這人若死了,誰去填坑?”

獄卒一愣。

填坑?

林峰瞬間明白。

沉潭前,還得有人挖坑、綁石、抬尸。

他們是勞動力。

所以他還不能死。

至少,不能現(xiàn)在死。

獄卒猶豫片刻,罵了句,讓開了。

蘇婉兒提籃進來,蹲下,將碗遞到林峰嘴邊。

藥味苦澀,帶著姜辛。

她低聲說:“喝完,能撐到下午?!?br>
林峰不動。

她抬眼:“你想活,還是想死?”

他盯著她。

她不閃。

三息后,他張口,一飲而盡。

碗空,她收回,起身。

臨走,她袖口微動,一粒藥丸落入他草席下。

沒人看見。

她走了。

林峰閉眼,不動聲色。

藥丸在身下,滾燙。

他知道,這不是善心。

這是信號。

這世道,沒人無緣無故救你。

但也沒關(guān)系。

他不需要救。

他只需要,一個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