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眠那年維港春風(fēng)
2
我是被一陣翻書聲吵醒的。
醒來,喬蘇坐在床邊,快速翻看著我那份企劃書。
見我醒來,她沒有一絲**者的尷尬,反而將文件攤開遞到我面前。
“傅總對方案很滿意,但關(guān)于港口的場地安全開發(fā)這部分,我來請教宋小姐一下。”
我閉眼假寐,連看她一眼都覺得疲憊。
“既然是他讓你來接手,那你就去問他?!?br>
見我不肯配合,喬蘇用力合上文件。
“傅夫人,咱們都是女人?!?br>
“我都放棄尊嚴(yán)體面來虛心請教,為什么還要讓我難堪?”
說話間,她猛地起身,手肘掃過床頭柜。
桌面的一杯熱水傾倒下來,滾燙的開水大半澆在我纏著紗布的腳踝上。
紗布瞬間被浸透,原本結(jié)痂的傷口被燙得皮開肉綻。
我疼得冷汗直冒,連慘叫都被湮滅在喉嚨里。
喬蘇卻先叫了起來。
她捂著并沒有濺到一滴水的裙角,紅著眼眶后退:
“宋小姐,我不問就是了,你何必拿開水潑我?”
房門被猛地推開。
傅錦懷大步跨入,視線定格在喬蘇泛紅的眼尾。
“怎么回事?”
喬蘇咬著唇,眼淚將落未落。
“是我笨,惹宋小姐生氣了?!?br>
傅錦懷轉(zhuǎn)頭看向我,眉宇間積攢的厭惡瞬間爆發(fā):
“喬蘇是為了公司的項目跑東跑西,你千嬌玉貴養(yǎng)在家里還這般不知足?”
我疼得渾身發(fā)抖,指著還在冒熱氣的腳踝,聲音嘶?。?br>
“傅錦懷,你是瞎了嗎?”
“你看清楚,被燙爛的人是我!”
傅錦懷的目光移在了我的腳踝。
那里血肉模糊,觸目驚心。
他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瞬,閃過一絲不忍。
但也僅僅是一瞬。
下一秒,他便移開視線,冷冷開口:
“苦肉計用一次就夠了。”
“道完歉,把細(xì)節(jié)教給她?!?br>
心口的血好像在一瞬間凍住了。
我死死抓著被單,顫顫開口:
“如果不呢?”
傅錦懷理了理袖口,語氣平靜:
“宋氏下個季度的續(xù)貸合同,還在我桌上?!?br>
房間恢復(fù)死寂。
這就是傅錦懷。
相戀五年,他清楚那是我的軟肋,也知道把刀捅在哪里最疼。
五年前宋家破產(chǎn)的噩夢,我絕不能讓父親再經(jīng)歷一次。
我松開抓著床單的手,力氣像是瞬間泄了力。
良久,我才緩緩道:
“對不起,喬小姐,我愿意教你。”
我強忍身體的不適,將所有的心血交給這個即將要取代我的女人。
等喬蘇滿意離開,天已大亮。
我靠在床頭,眼淚無聲滑落。
傅錦懷去而復(fù)返。
他站在床尾,目光不自然地在我臉上停留了兩秒,眸底凝出一絲復(fù)雜。
“你……是不是哭了?”
他弱弱開口,語氣里帶上一絲惶恐。
如果是以前,我會撲進他懷里,把委屈哭給他看。
但現(xiàn)在,我只覺心累。
我偏過頭,避開他的視線,用力眨干眼底的水汽。
“只是盯著電腦太久,眼睛有些酸澀罷了?!?br>
傅錦懷明顯松了一口氣。
只要我不鬧,理由有多蹩腳,他并不在意。
“沒哭就好。”
他隨手將一套嶄新的禮服扔在床上,嚴(yán)肅開口:
“晚上喬蘇的發(fā)布會,你要陪我出席。”
房門關(guān)上。
我閉上眼,兩行熱淚順著臉頰滑落在禮服上。
傅錦懷,我不愿你見到我的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