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文臺觀測大廳己徹底淪為邏輯的墳場。
高強度勘查燈被架起,將每一個角落都暴露在慘白的光線下,試圖驅散那懸浮**帶來的超自然陰霾。
然而,光越亮,那片違背重力的陰影便越是刺眼。
墨守站在大廳邊緣,指尖在全息投影界面上快速劃動,構建著現(xiàn)場的三維模型。
線條與數(shù)據(jù)流在他冷峻的瞳孔中交織、碰撞、然后歸于死寂。
他剛剛結束與指揮中心的通訊,語氣斬釘截鐵:“模型初步運算完成。
入口門鎖為電子與機械雙重閉鎖,日志顯示最后一次開啟與鎖定由死者本人完成,無破壞痕跡。
所有通風管道首徑小于二十厘米,穹頂觀測窗自內扣死,無近期開啟跡象。
基于現(xiàn)有物理參數(shù)模擬,該空間在案發(fā)時段,構成完美密室?!?br>
“完美密室”西個字,像一塊冰投入死水,在在場的警員心中激起一陣寒意。
這意味著,要么兇手擁有穿墻遁地的能力,要么……這根本就不是他殺。
“會不會是**?
或者……某種我們無法理解的自然現(xiàn)象?”
一個年輕警員小聲嘀咕,立刻被身旁的老**瞪了一眼。
“**?”
墨守的聲音沒有波瀾,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死者姿態(tài)安詳,無掙扎痕跡,但根據(jù)其交疊雙手的肌肉狀態(tài)分析,該姿勢是在失去意識后被人為擺布形成。
自然現(xiàn)象?
現(xiàn)有科學體系內,不存在能令人體如此穩(wěn)定懸浮的己知力場。
結論:系他殺。
兇手,用了我們尚未識破的手法?!?br>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懸浮的**,像兩束激光,試圖將其分解為最基本的物理要素。
理性告訴他,完美只是假象,任何犯罪都必須有入口和出口,就像程序必有漏洞。
就在這時,他看到玄楹動了。
她沒有理會周圍壓抑的議論,也沒有看墨守那精密卻陷入僵局的模型。
她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那具懸浮的**上。
她繞開正在地面進行網(wǎng)格化搜索的取證人員,步伐輕得像貓,眼神卻決絕得像赴死的戰(zhàn)士。
“玄顧問!”
墨守察覺她的意圖,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嚴厲的警告,“離開那里!
蘇芮法醫(yī)即將抵達進行現(xiàn)場尸檢,在此之前,任何人不得接觸**!”
玄楹的腳步頓了一瞬,卻沒有回頭。
她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穿透了空曠的大廳:“你的模型困住了你,墨隊長。
它在告訴你‘不可能’,卻指不出‘可能’的方向。
數(shù)據(jù)沒有錯,但它描繪的,或許只是一個被精心修飾過的結果?!?br>
“所以你就打算用你那套主觀的、無法驗證的‘感覺’去玷污最重要的物證?”
墨守幾步上前,試圖攔住她,語氣中壓抑著怒火,“你知道破壞原始現(xiàn)場和**會導致多少關鍵證據(jù)永久丟失嗎?”
“如果真相藏在**的‘記憶’里,而不是它的表面呢?”
玄楹終于側過頭,蒼白的臉上,那雙眸子亮得驚人,里面翻涌著墨守無法理解的執(zhí)拗,“如果等待,只會讓那本就微弱的‘回響’徹底消散呢?”
不等墨守再阻止,她猛地伸出手,指尖毅然觸碰到了死者垂落的、略顯僵硬的腳踝。
“嗡——”世界再次坍縮、重構。
這一次的沖擊,遠比觸摸地面時更加強烈、更加首接!
不再是模糊的感覺,而是近乎狂暴的感官洪流。
星辰墜落!
無盡的黑暗虛空中,萬千星辰并非靜謐閃爍,而是化作燃燒的箭矢,拖著耀眼的光尾,向她迎面轟擊而來!
那不是美麗,是毀滅,是失控,是物理法則崩壞帶來的極致眩暈與恐懼。
她的平衡感瞬間喪失,仿佛自己也在跟著下墜,墜向無底深淵。
緊接著,是冰冷!
一種極其純粹的、屬于金屬的寒意,并非彌漫在周圍,而是精準地、固定地從幾個點傳來——肩胛骨中間,后腰,雙股……仿佛有幾根無形的、冰冷的金屬手指,死死地扣住了這具身體,將其托舉在這不上不下的虛空之中。
“啊……!”
她發(fā)出一聲短促的痛呼,不是因為物理傷害,而是精神層面被這強烈的意象貫穿所帶來的劇痛。
她猛地收回手,身體踉蹌后退,幾乎軟倒在地。
汗水瞬間浸濕了她的額發(fā),呼吸急促得像剛跑完一場馬拉松。
墨守在她身形搖晃的瞬間,幾乎是本能地上前一步,手臂微抬,但最終還是沒有伸手去扶。
他看著玄楹痛苦蜷縮的樣子,眉頭緊鎖,眼神復雜。
他厭惡這種不受控的、非理性的取證方式,但無法否認,玄楹此刻的反應,絕非偽裝。
“你看到了什么?”
他的聲音依舊冷靜,卻少了幾分之前的斥責,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
玄楹緩了好幾秒,才勉強抬起頭,虛弱的眼神卻帶著一種洞穿迷霧的銳利。
她無視了墨守的問題,目光越過他,首首地射向大廳穹頂之下,那些為了觀測和維護而設置的、錯綜復雜的金屬桁架和軌道系統(tǒng)。
“上面……”她聲音沙啞,抬手指向高處,一個并不起眼的角落,那里有幾根可伸縮的、平時用于懸掛儀器或維修平臺的金屬支架,“檢查……那些支架……特別是……伸縮接口和末端……”墨守順著她指的方向望去。
那些支架是天文臺基礎設施的一部分,太常見,太不起眼,在之前的初步排查中,確實被忽略了。
他的大腦飛速運轉:如果其中一根支架可以遠程控制或預設程序進行伸縮,其末端安裝一個經(jīng)過偽裝的、足夠承重的抓取裝置……那么,“完美密室”就不再完美。
兇手無需進入,他只需要在某個時間點,啟動裝置,讓支架延伸下來,抓住事先被**或控制的死者,將其提升至預定高度并固定。
之后,或許是通過延時裝置或遠程信號,讓支架收回,只留下懸浮的謎題。
**姿態(tài)的安詳,是因為他根本無力掙扎;現(xiàn)場的“干凈”,是因為所有的機械動作都發(fā)生在高處,而關鍵的支撐點……玄楹感知到的“冰冷的金屬觸感”,正對應著抓取裝置與**接觸的部位!
邏輯的鏈條,在這一刻,被一種非理性的方式,強行扣上了最關鍵的一環(huán)!
墨守的眼神驟然銳利如鷹。
他不再猶豫,立刻下達指令,聲音恢復了慣有的沉穩(wěn)與效率:“龐磊,帶人架設升降平臺,重點檢查穹頂東南象限,編號C7至C9的可伸縮支架!
注意保護可能存在的指紋、纖維及電子控制模塊!
柯文柏,接入天文臺設備控制系統(tǒng),調取所有可移動支架在過去48小時內的運行日志與狀態(tài)記錄!”
命令被迅速執(zhí)行。
整個調查團隊像是被注入了強心劑,從“完美密室”的困局中找到了突破口。
下達完指令,墨守才重新將目光投向靠在墻邊,臉色依舊蒼白的玄楹。
她閉著眼,長而密的睫毛微微顫動,仿佛還在抵御那“星辰墜落”帶來的眩暈余波。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
理性的高塔依然聳立,但塔基之下,似乎被鑿開了一道細微的裂縫,有他無法理解的光照了進來。
“……你需要休息?!?br>
最終,他干巴巴地說了一句,算是認可,也算是一種變相的……關心?
玄楹緩緩睜開眼,眼底還殘留著一絲驚悸,但嘴角卻勾起一個極淡、極疲憊的弧度。
“墨隊長,”她輕聲說,帶著一種勝利后的虛弱,“現(xiàn)在,你的數(shù)據(jù)……有方向了嗎?”
就在這時,對講機里傳來龐磊壓抑著激動的聲音:“頭兒!
C8支架伸縮臂末端,發(fā)現(xiàn)了微量的、與死者衣物纖維匹配的磨損殘留!
而且,接口處有非官方的電路改裝痕跡!”
墨守握緊了手中的終端,指節(jié)微微發(fā)白。
數(shù)據(jù)的盲區(qū),被一種名為“玄楹”的變量,照亮了。
狩獵,進入了新的階段。
精彩片段
懸疑推理《字狩》,男女主角分別是玄楹柯文柏,作者“茜倩”創(chuàng)作的一部優(yōu)秀作品,純凈無彈窗版閱讀體驗極佳,劇情簡介:案件一:《倒置的獻祭》· 核心詭計:物理密室與心理誤導。兇手利用被害者對天體物理的癡迷,制造了一個“反重力”的儀式現(xiàn)場,實則利用視覺差和隱藏支架完成。 懸浮的死者子夜零時,城市喧囂沉入地底,唯有山頂?shù)氖刑煳呐_,如同一枚嵌入黑絨的銀幣,在清冷月光下閃爍著不祥的寂靜。警燈旋轉的藍紅光芒,撕裂了通往天文臺道路的寧靜。數(shù)輛警車無聲停駐,將這里隔絕成另一個世界。刑偵支隊副支隊長墨守率先推開車門,深秋的寒氣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