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野抱著蘇晚晚沖出門時,**樓的木板樓梯被踩得吱呀作響。
盛夏的熱浪撲面而來,陽光刺得人睜不開眼,他卻像感覺不到炎熱,三步并作兩步沖下樓梯。
蘇晚晚靠在他懷里,能清晰聽見他劇烈的心跳聲,一下又一下撞在她耳邊。
“讓讓!
借過!”
陳野側身避開正在樓道口擇菜的張嬸,肩膀蹭到晾衣繩上搖晃的花襯衫。
張嬸手里的豆角“啪嗒”掉在地上,瞪大了眼睛看著他們:“小陳!
這是咋啦?”
“去醫(yī)院!”
陳野頭也不回,懷里的蘇晚晚疼得蜷起身子,指甲無意識掐進他的肩膀。
陳野悶哼一聲,腳步卻絲毫不亂,避開墻角橫七豎八的煤球爐,轉眼就沖出了**樓。
巷口的石板路被曬得發(fā)燙,陳野的帆布鞋踩上去發(fā)出沙沙聲。
他跑得很快,卻把蘇晚晚護得很穩(wěn),一只手牢牢托著她的腰,另一只手半圈在她隆起的腹部上方,生怕磕著碰著。
蘇晚晚聞到他身上的汗水氣息,突然想起養(yǎng)老院里那個沉默寡言的老人——原來年輕時的陳野,也會露出這樣慌亂的神色。
“堅持住?!?br>
陳野的聲音沙啞得厲害,下巴蹭到她的發(fā)頂。
蘇晚晚抬頭,看見他脖頸處暴起的青筋,喉結隨著喘息上下滾動。
汗水順著他的側臉滑落,滴在她的手背上,滾燙的溫度讓她心里一顫。
轉過兩個彎,社區(qū)衛(wèi)生所的藍白條紋遮陽棚出現在眼前。
陳野一腳踹開玻璃門,驚得正在嗑瓜子的護士差點跳起來:“怎么回事?!”
“我媳婦肚子疼!”
陳野的聲音在狹小的診室里回蕩。
他小心翼翼把蘇晚晚放在診療床上,指節(jié)因為用力攥著床單泛著青白。
蘇晚晚疼得眼前發(fā)黑,卻還能感覺到他的目光像火一樣燒在自己身上,灼得人發(fā)燙。
老醫(yī)生戴著金絲眼鏡,慢條斯理戴上橡膠手套:“小伙子別急,先讓我看看?!?br>
他按壓蘇晚晚的腹部,動作輕柔卻專業(yè):“最近是不是總躺著不愛動?”
蘇晚晚愣了一下,原主的記憶突然翻涌上來——自從決定離開陳野,原主就整天躺在床上,連飯都懶得吃,更別說走動了。
她點點頭,瞥見陳野站在床邊,拳頭緊握著,額前的碎發(fā)被汗水黏在皮膚上,眼神卻死死盯著醫(yī)生的手,像是要把每個動作都刻進心里。
“沒啥大問題?!?br>
醫(yī)生摘下手套,在酒精棉上擦了擦手,“就是孕期消化不良,胎兒很健康。
以后吃完飯得讓她多走動走動,老躺著可不行。”
陳野緊繃的脊背突然松下來,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
他伸手扶住蘇晚晚坐起來,動作輕得像是在碰一件易碎的瓷器:“能走嗎?”
蘇晚晚剛要開口,肚子又傳來一陣輕微的抽痛。
陳野立刻彎腰,手臂環(huán)在她腿彎和后背:“我抱你回去。”
“不用!”
蘇晚晚下意識抓住他的衣領,臉頰發(fā)燙,“我……我能走?!?br>
她不想再被這樣抱著,剛才那一路,陳野的體溫和急促的呼吸,讓她心跳快得不正常。
陳野看著她倔強的眼神,沉默片刻,把胳膊伸到她腋下:“慢點?!?br>
他的手掌很大,隔著薄薄的布料,掌心的溫度透過皮膚滲進來。
蘇晚晚扶著他的手臂起身,卻因為雙腿發(fā)麻踉蹌了一下,整個人跌進他懷里。
陳野穩(wěn)穩(wěn)接住她,胸膛的肌肉緊繃得像鐵板。
蘇晚晚聞到他牛仔外套上淡淡的機油味,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皂角香。
“小心?!?br>
他的聲音低得像是呢喃,溫熱的呼吸掃過她的耳垂。
從衛(wèi)生所到**樓不過十分鐘的路,此刻卻漫長得像是走不完。
陳野的手臂始終虛虛環(huán)在蘇晚晚腰側,保持著既不會碰到她肚子,又能隨時扶住她的距離。
路過菜市場時,賣豆腐的王大爺笑著調侃:“小陳,又帶媳婦檢查???”
陳野沒說話,只是點點頭,手指無意識收緊了些。
蘇晚晚注意到他刻意放慢腳步,避開地上的水洼和凸起的石板。
陽光把他們的影子疊在一起,她看見自己隆起的腹部在兩人之間投下一小片陰影,突然覺得這個畫面有些荒誕——三天前,她還在2025 年的圖書館查資料,現在卻成了90年代的孕婦。
快到**樓時,迎面碰上住在二樓的李小梅。
她穿著一件印著碎花的的確良襯衫,抱著搪瓷盆去打水,看見他們立刻停下腳步:“喲,這是咋啦?
不會是要生了吧?”
“醫(yī)生說沒事?!?br>
陳野語氣冷淡,側身想繞過去。
李小梅卻不依不饒,眼神在蘇晚晚身上打轉:“我說晚晚啊,你可得小心點,別仗著年輕就***。
你看看你,自從跟了陳野,臉色都差成啥樣了……夠了!”
陳野突然出聲,聲音冷得像冰。
李小梅被嚇得一哆嗦,搪瓷盆里的水晃出來濺到腳上。
陳野護著蘇晚晚往前走,肩膀擋住李小梅探究的目光:“以后少管閑事?!?br>
蘇晚晚偷偷看他,發(fā)現他下頜線繃得極緊,眼神里帶著毫不掩飾的厭惡。
她突然想起養(yǎng)老院里的陳野,每當有人提起混混這個詞,老人的眼神就會變得很空洞。
原來這么多年過去,他始終介意著別人的看法。
回到房間,陳野小心翼翼扶著蘇晚晚坐下,轉身從柜子里翻出個搪瓷缸:“我去給你打點熱水?!?br>
他的背影有些僵硬,像是在刻意避開她的目光。
蘇晚晚看著他的背影,突然想起醫(yī)生說的多走動,開口叫住他:“陳野,我想出去走走?!?br>
陳野的動作頓了一下,轉身時眼神里帶著疑惑:“不是剛回來?”
“醫(yī)生說要多走動?!?br>
蘇晚晚摸了摸肚子,胎動己經平息,但腹部還是有些發(fā)脹,“就在樓下轉轉,消食。”
陳野盯著她看了幾秒,像是在判斷她是不是逞強。
最后他點點頭,從墻上取下一把銹跡斑斑的鑰匙:“我陪你。”
下樓時,蘇晚晚故意放慢腳步,裝作不經意問:“你今天去干活了?”
她記得早上陳野拎回來的帆布包,還有褲腳的泥土。
陳野走在她身后半步,雙手插在褲兜里:“嗯?!?br>
“干什么活?”
蘇晚晚繼續(xù)追問。
陳野沉默了很久,久到蘇晚晚以為他不會回答。
就在她準備放棄時,聽見他低沉的聲音:“碼頭,扛水泥?!?br>
蘇晚晚心里一顫,轉頭看他。
陽光落在他的側臉,照亮他手臂上的疤痕,那道猙獰的淺疤在陽光下泛著淡粉色。
她想起養(yǎng)老院里陳野布滿老年斑的手臂,也是在同樣的位置,有著同樣的疤痕。
這道疤,可能是在碼頭扛水泥留下的。
“很辛苦吧?”
她輕聲問。
陳野聳聳肩,像是不在意:“習慣了?!?br>
他的語氣很淡,可蘇晚晚注意到他垂在身側的手,指節(jié)因為常年用力有些變形,虎口處結著厚厚的繭子。
他們沿著**樓慢慢走著,蟬鳴在頭頂聒噪。
“陳野。”
她停下腳步,認真看著他的眼睛,“以后別去扛水泥了?!?br>
陳野愣了一下,眉頭皺起來:“不去哪來的錢?”
“我有辦法?!?br>
蘇晚晚握緊拳頭,心里己經有了盤算,“我學過……學過算賬,我可以去幫人記賬?!?br>
她差點說漏嘴,趕緊改口。
反正90年代會算賬也算一技之長,應該不會太突兀。
陳野盯著她看了很久,突然伸手,蘇晚晚下意識往后躲,卻見他只是輕輕把她耳邊的碎發(fā)別到耳后:“別操心這些,你管好自己和孩子就行?!?br>
他的動作很輕,聲音卻不容置疑。
蘇晚晚心里一暖,又有些著急:“可是……沒有可是?!?br>
陳野轉身繼續(xù)往前走,背影帶著不容拒絕的強硬,“你現在最重要的,是把身體養(yǎng)好。”
他們繞著**樓走了兩圈,蘇晚晚的肚子漸漸舒服了些。
路過張嬸家的窗臺時,聽見張嬸在和鄰居聊天:“你們瞧見沒?
小陳今天急得跟啥似的,抱著晚晚就往醫(yī)院跑……可不是嘛,都說混混沒良心,我看小陳對晚晚是真好……”蘇晚晚偷偷看陳野,他像是沒聽見這些話,眼神依舊冷淡,可耳朵尖卻悄悄紅了。
她突然覺得,這個總是冷著臉的男人,其實比誰都在意別人的看法,也比誰都渴望被人理解。
回到房間時,夕陽己經染紅了半邊天。
陳野把搪瓷缸里的水換成溫水,放在她手邊:“洗洗手,準備吃飯。”
他從帆布包里掏出幾個熱氣騰騰的包子,還有一袋咸菜,“今天順路買的。”
蘇晚晚看著包子,想起早上的饅頭,心里有些發(fā)酸。
她知道陳野平時省吃儉用,這些包子對他來說應該算奢侈了。
“一起吃?!?br>
她把包子推過去。
陳野搖搖頭:“我吃過了?!?br>
他坐在折疊床上,從口袋里摸出煙,卻只是拿在手里把玩,沒有點燃。
蘇晚晚咬了一口包子,肉餡不多,皮卻很松軟。
她突然想起養(yǎng)老院里的陳野,總是一個人坐在角落吃饅頭就咸菜。
那時她以為他孤僻,現在才明白,或許是習慣了一個人,也習慣了把最好的留給在意的人。
“陳野。”
她放下包子,認真看著他,“謝謝你?!?br>
陳野愣了一下:“謝什么?”
“謝你……”蘇晚晚看著他手臂上的疤痕,想起他抱著自己狂奔的樣子,“謝你今天帶我去醫(yī)院,也謝你一首照顧我?!?br>
陳野的耳朵又紅了,他別開臉:“別想太多,你肚子里懷著我的孩子?!?br>
他的語氣很生硬,可眼神卻不自然地飄向別處。
蘇晚晚笑了,這是她穿越以來第一次發(fā)自內心的笑。
她突然覺得,或許改變前世的悲劇,并沒有那么難。
只要她在,只要她能保護好這個孩子,只要她能讓陳野不再背負那些莫須有的罪名,一切都來得及。
窗外的蟬鳴聲漸漸弱了,晚風從破舊的紗窗鉆進來,帶著一絲涼意。
蘇晚晚靠在床頭,看著陳野收拾桌子,看著他認真把咸菜袋系好,看著他的背影在夕陽下拉出長長的影子。
她輕輕**著肚子,感受著里面小小的生命。
這一刻,她突然無比期待未來——期待這個孩子平安出生,期待和陳野一起生活,更期待能改寫他們的命運。
這一世,她一定會讓陳野不再孤獨,一定會讓這個家充滿溫暖。
因為她知道,有些遺憾,是可以被彌補的。
精彩片段
都市小說《穿成90年代混混老公的孕前妻》是大神“桃酥摩卡”的代表作,陳野蘇晚晚是書中的主角。精彩章節(jié)概述:午后的陽光斜斜切進養(yǎng)老院三樓的活動室,把木質地板照得暖融融的,卻驅不散空氣里始終飄著的消毒水味。蘇晚晚趴在靠窗的辦公桌上,筆尖還懸在筆記本上方,紙上密密麻麻記著“陳野,52歲,獨居,反復提及‘她沒走就好’,伴隨輕度認知障礙”,字跡漸漸被倦意暈開。她是A大心理學大三實習生,跟著導師來這家養(yǎng)老院做老年心理疏導項目快一個月了。多數老人要么愛拉著人嘮家常,要么安靜地曬曬太陽,唯獨陳野不一樣。這位老人總坐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