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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瑟安年:浮生終憾

第1章 紅燭盡處是牢籠

錦瑟安年:浮生終憾 潤甜甜 2026-02-26 13:45:01 古代言情
頭痛欲裂,像是被重錘反復(fù)敲打過太陽穴,每一次脈搏的跳動都牽扯著撕裂般的痛楚。

蘇婉寧是在一陣濃郁到嗆人的甜香中醒來的。

眼前是一片晃眼的紅。

大紅描金的百子千孫帳頂,繡著繁復(fù)纏枝蓮紋的錦被,觸手所及是一片冰涼**的絲綢,卻冷得沒有一絲人氣兒。

鼻腔里充斥著陌生的熏香,混合著昨夜殘留的、若有若無的酒氣,還有一種…屬于陌生男子的冷冽氣息。

她猛地坐起身,心臟狂跳,幾乎要撞破胸腔。

入目皆是古色古香的陳設(shè):黃花梨木的梳妝臺上放著菱花銅鏡,旁邊是精致的首飾匣;不遠(yuǎn)處一張貴妃榻,鋪著厚厚的軟墊;窗欞是繁復(fù)的雕花,透進(jìn)些微熹微的晨光,將屋內(nèi)奢華卻壓抑的輪廓一點(diǎn)點(diǎn)照亮。

這不是她的公寓。

“福晉,您醒了?”

一個恭敬卻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女聲在帳外響起。

福晉?

劇烈的眩暈感襲來,無數(shù)不屬于她的記憶碎片如同潮水般涌入腦海,撞擊著原本屬于“蘇婉寧”——一個剛熬夜做完方案的現(xiàn)代社畜——的意識。

大胤王朝…瑞親王季宴禮…蘇家嫡女…圣旨賜婚…昨日大婚…她,穿越了。

成了這瑞王府新入門的嫡福晉。

冰冷的恐懼順著脊椎一路爬升,讓她手腳發(fā)涼。

她下意識地攥緊了身下的錦被,那滑不留手的觸感,更像是一條冰冷的蛇,纏繞得她喘不過氣。

“福晉?”

帳外的聲音又喚了一聲,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催促。

蘇婉寧深吸一口氣,那濃郁的熏香嗆得她喉嚨發(fā)*,她強(qiáng)行壓下咳嗽的**,努力模仿著記憶里原主那溫婉順從的語調(diào),帶著剛醒的沙啞道:“嗯…進(jìn)來吧。”

帳幔被一雙略顯粗糙的手輕輕掀開,露出一張圓臉,眉眼還算清秀,梳著雙丫髻,穿著青綠色比甲,是個約莫十五六歲的小丫鬟。

她身后還跟著兩個更年幼些的侍女,皆低眉順眼,屏息靜氣。

“奴婢玉簪,給福晉請安?!?br>
為首的丫鬟動作麻利地行了個禮,上前一步,想要攙扶她起身,“時辰不早了,奴婢們伺候您梳洗**,一會兒還得去給王爺敬茶,再去宮中謝恩?!?br>
敬茶?

謝恩?

又一陣陌生的記憶翻涌上來,是關(guān)于繁瑣到極致的禮儀流程和不容出錯的嚴(yán)苛規(guī)矩。

蘇婉寧只覺得那頭痛更甚,胃里也隱隱抽搐起來。

她借著玉簪的力道起身,雙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激得她微微一顫。

“福晉小心。”

玉簪低聲提醒,扶她在梳妝臺前坐下。

銅鏡里映出一張陌生的臉。

十西五歲的年紀(jì),肌膚勝雪,眉眼如畫,確是個美人胚子,只是此刻臉色蒼白,眼下帶著淡淡的青黑,一雙本該含情的杏眼里充滿了驚惶、茫然,還有一絲竭力壓抑的抗拒。

烏黑的長發(fā)披散下來,更顯得她脆弱不堪一擊。

這不是她的臉。

“福晉,今日梳什么發(fā)式?

戴這套紅寶石頭面可好?

是宮里貴妃娘娘賞的,正襯您…”另一個小丫鬟捧來一個沉甸甸的妝匣,打開來珠光寶氣,幾乎晃花了眼。

蘇婉寧看著鏡中那個穿著大紅寢衣、如同精致人偶般的少女,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窒息的壓迫感撲面而來。

這一身的綾羅綢緞,滿頭的珠翠,不過是另一個更華麗些的囚籠包裝。

她想回家。

回到那個可以穿著睡衣拖鞋熬夜刷劇、可以大聲哭笑、可以決定自己明天吃什么的世界去。

鼻尖猛地一酸,眼前瞬間模糊。

她趕緊垂下眼睫,死死咬住下唇,嘗到一點(diǎn)細(xì)微的血腥味,才將那股幾乎要決堤的淚意逼了回去。

不能哭。

記憶告訴她,在這里,眼淚是最無用的東西,甚至可能成為被攻訐的借口。

玉簪的手很巧,梳理發(fā)絲的動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規(guī)矩感,每一縷頭發(fā)都被安排在它該在的位置。

發(fā)髻被高高挽起,露出纖細(xì)脆弱的脖頸。

沉重的赤金紅寶石頭面一點(diǎn)點(diǎn)佩戴上去,壓得她頭皮發(fā)緊,連轉(zhuǎn)動一下脖頸都變得困難。

接著是**。

里三層外三層,繁復(fù)的禮服一件件套上身,腰肢被束緊,呼吸都變得有些不暢。

最后披上象征福晉身份的正紅色緙絲云紋霞帔,她看著鏡中那個華美尊貴卻無比陌生的少女,只覺得像看一場荒誕的戲劇。

而她自己,是被強(qiáng)行推上臺的主角。

“福晉,好了?!?br>
玉簪退后一步,仔細(xì)端詳了一下,似乎還算滿意,但又輕聲補(bǔ)充道,“一會兒見了王爺,千萬謹(jǐn)言慎行,垂眸頷首,不可首視。

回話時聲音需輕柔溫婉,儀態(tài)需端莊恭順…”玉簪的叮囑低聲絮絮,一條條一件件,如同無形的絲線,將她從頭到腳細(xì)細(xì)密密地**起來。

蘇婉寧只覺得耳邊嗡嗡作響,那些話語變成了一種遙遠(yuǎn)的噪音。

她所有的感官都聚焦在身體的束縛感上——沉重的頭飾,緊繃的衣領(lǐng),勒得她喘不過氣的腰封。

還有心里那巨大無比的、無法訴說的恐慌和孤寂。

她像個提線木偶般被攙扶起來,走向門口。

門外候著的嬤嬤和侍女更多了,見她出來,齊刷刷地低頭行禮,動作整齊劃一,安靜得令人窒息。

晨光徹底亮了起來,廊下掛著精致的鳥籠,里面一只羽毛艷麗的鳥兒正上下跳躍,發(fā)出清脆卻單調(diào)的鳴叫。

蘇婉寧的目光掠過那只鳥籠,望向西西方方的、被高墻切割開的天空。

一片陌生的、令人絕望的天空。

“福晉,王爺己在正廳了?!?br>
一個面容嚴(yán)肅、眼神銳利的嬤嬤上前一步,聲音平板無波,“請隨老奴來。

第一次敬茶,規(guī)矩最是不能錯的,一步行差踏錯,丟的是王府和蘇家的臉面?!?br>
那嬤嬤的眼神像冰冷的探針,刮過她的皮膚。

蘇婉寧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