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為王爺誕下的第三個女兒再次被偷后，我徹底崩潰了。

他緊緊將我抱在懷里，濕了眼眶。

“婉晴，我們不生了，本**愿沒有子嗣，也不想再讓你受著喪子之痛?！?br>
可太后卻下旨要求他要么休妻另娶，要么從王孫貴族中過繼個男童作為嫡長子撫養(yǎng)。

無奈，他只好應(yīng)旨，沒過幾天便帶著一個四五歲大的男童回了王府。

跟著他一起回來的還有男童的母親柳夢璃。

晚上，我夢見女兒的啼哭聲，心中悲切起身去佛堂想要為女兒們誦經(jīng)希望她們能活著被找到。

卻不想在佛堂前聽見了柳夢璃淫逸的**。

“王爺，咱們的兒子已經(jīng)進府，臣妾再給王爺生個女兒讓王爺兒女雙全可好？”

“別鬧，婉晴看見女兒會勾起她的傷心事的，我不想見她傷心?！?br>
“可王爺已經(jīng)把那三個丫頭葬在了樂金寺旁邊，已經(jīng)對她夠好了，她還有什么不滿足的?！?br>
我跌跌撞撞的跑出了王府，在樂金寺的后山看見了那三座孤墳。

墓碑上刻著同一個名字：裴月之墓。

那是我們共同為女兒起的名字。

1

我抱著那個清冷的墓碑哭聲響徹整個夜空。

心中的悲憤如洪水般奔涌而出。

樂金寺是本朝香火最旺的寺廟，就連太后都會過來祈福。

如若裴元真的把女兒葬在這也算他有心，可現(xiàn)在這個地方根本不屬于樂金寺！

我想不通我們從小青梅竹**感情到底是為什么讓他變得如此狠心。

親手殺了自己的女兒不說還要把她們孤零零的丟在這荒山。

我真的好恨啊！

哭過之后，我木然起身，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王府的。

只知道當(dāng)我走進廂房時，外面已經(jīng)天色大亮。

平日這個時辰裴元會親手為我端來藥湯喂我喝藥。

自從生下第一個女兒之后，我的身體就每況愈下，可我又嫌藥苦不肯喝，于是他就每天早上親自喂我。

如此堅持了三年。

可今日我的房里再沒了他的身影。

丫鬟小環(huán)將藥端到了我的面前。

“王妃，喝藥吧?！?br>
我并沒有接，只是淡淡的問了一句：“王爺呢？”

我沒等來回答，抬頭看向小環(huán)，卻發(fā)現(xiàn)她紅了眼眶。

“說吧，我受得住?！?br>
“王妃，那個柳夢璃到底什么來頭啊，王爺為什么在她房里**？”

我冷笑一聲：“是啊，是什么來頭呢？我也在等他給我一個解釋?！?br>
我接過藥碗直接將藥倒進了花盆。

隨后吩咐小環(huán)：“你去把藥渣拿來，找個可靠的醫(yī)館查下藥里都有什么。”

“是?！?br>
待小環(huán)出去之后，我換了身衣服起身走出了廂房。

當(dāng)我走到柳夢璃門口時，正見裴元和她笑著牽著那男童的手走出房門。

看見我之后，裴元一愣下意識的甩開了手。

然后笑著上前扶住我：“婉晴你怎么來了？外面風(fēng)大，你身子不好不要亂跑啊?！?br>
我把手搭在他的手上，莞爾一笑。

“昨日我狀態(tài)不好，還沒來得及好好問問王爺這孩子和這位妹妹的情況，甚是失禮，所以過來尋王爺問問清楚?！?br>
裴元臉色一瞬間僵住，隨即眉頭緊擰：“你尋我怎尋到這來了？是不是小環(huán)那丫頭又嚼舌根了？”

“王爺多慮了，是我想先找妹妹說說話再去尋王爺?shù)?，只是碰巧正看見王爺?.....”

他連忙解釋：“是孩子有些不舒服，下人叫我來看看，走，咱們?nèi)フ谜f話?！?br>
說完他便脫下披風(fēng)放在我的肩上，然后攬著我的腰往前走，轉(zhuǎn)身的一剎那我看見了柳夢璃眼底的嫉妒和陰冷。

我跟裴元坐在了正堂的主位，而柳夢璃則帶著孩子坐在了下面。

裴元開口：“這孩子今年五歲，我已上報**，為他更名為裴澤，這位是柳夢璃是裴澤的生母?！?br>
“她是前朝丞相之女，她夫君全家在六年前那場**中為護皇城喪命，只留下一子，如今府中只剩他們孤兒寡母，所以我便選了他們，也算是行善積德了，夫人覺得如何？”

六年前當(dāng)今皇帝奪位確實死了不少人，如今這孩子五歲，還是裴元的親生兒子。

這其中必然有著千絲萬縷的聯(lián)系。

我心中逐漸萌生了一個念頭。

隨即笑著開口：“甚好，不如王爺娶了她吧?！?br>
2

裴元臉色大變，就連手中的茶水也跟著蕩漾起來。

“婉晴，莫要說笑，我在皇上面前發(fā)過誓，此生只娶你一人?！?br>
我并沒有理會他，而是轉(zhuǎn)頭看向柳夢璃，問道：“你意下如何?。俊?br>
柳夢璃的臉上藏不住的喜悅，卻只能佯裝受驚的模樣朝我行了一禮。

“王妃莫要打趣我們孤兒寡母了，能住進王府有個安身立命之所已經(jīng)求之不得了，不敢有其他妄想?！?br>
“無妨，我父乃開國功臣，雖陣亡卻威信尚在，我與皇上去說定然是沒問題的?！?br>
柳夢璃雖低著頭，但我看見了她嘴角的弧度。

竟也就順著我的話應(yīng)了下來：“我聽王妃的?！?br>
裴元氣得直接把茶杯摔到地上。

怒吼一聲：“胡鬧！”

說完氣呼呼的大步離開。

正堂只留下我跟柳夢璃還有裴澤。

我起身緩步走到她們跟前，伸手摸了摸那孩童的臉。

自言自語的說了一句：“還真是像他啊?！?br>
柳夢璃輕笑一聲并未搭話，只是從袖口中取出一個帕子雙手遞給我。

“這是昨夜王爺落在我房里的，剛忘了歸還，勞煩王妃幫我還一下吧?！?br>
我接過手帕，清楚的看見了上面那朵蘭花，那是我親手為裴元繡的。

心中一陣泛酸，卻只能強裝微笑的回答：“好?！?br>
回到廂房之后，我再也忍不住撲在床上淚流不止。

當(dāng)初父親就反對我跟裴元來往，但我卻早已與他私定終身，不惜忤逆父親以死相逼才嫁給他。

裴元也亦如他所說的，愛我如命，我們的恩愛在整個京城一度被傳為佳話，還有人寫成話本整日在街頭演繹。

可如今，我卻感到萬般的羞愧，無顏再去面對父親的在天之靈。

這時，小環(huán)推門而進，滿臉氣憤的跑到我的床邊，拿出一張藥方。

“王妃，我查到了，大夫說這里有大寒之物，長久服用不僅不好受孕，即便是受孕也極容易滑胎。”

我看著那張藥方，身體止不住的顫抖。

這么多年我喝的藥都是這個味道，難不成從一開始他就沒打算讓我給他生下一兒半女？

可隨即我的心就如同**一般疼痛起來，眼淚噼里啪啦的往下掉。

我的孩子該是有多么想要見見我這個母親，一次次的來到我的腹中，艱難的挺過藥效讓我把她們生下來。

可她們千難萬險躲過一劫，卻不曾想過會死在自己親生父親的手上。

我讓小環(huán)拿出紙筆，親自寫了一封信。

“一定要找個牢靠的人，親自交到鎮(zhèn)北大將軍蕭離手上?！?br>
看著她離去之后，我喚來了其他下人，幫我梳妝打扮，準備進宮面圣。

3

管事太監(jiān)直接將我引到了太后的居所。

“王妃來的正是時候，太后近日心情甚佳，剛邀了皇上過去賞花。”

我感激的朝他點了點頭便走了進去。

見我來太后笑著拉過我的手：“婉晴啊，我方才還與皇上說起你識大體，懂得為皇室著想，愿意把裴澤那孩子當(dāng)做自己親生的來養(yǎng)，真是不枉我兒裴元如此疼你這么些年?！?br>
我笑著退后一步，對著皇上和太后行了一禮。

“承蒙太后夸獎，今日我正是為此事而來?！?br>
“臣妾想求皇上一個恩賜，讓王爺娶柳夢璃為妾，怎么說她的夫君一家也是為皇族戰(zhàn)死的功臣，如此一來她便也算有了靠山，裴澤也能夠時常與生母在一起，兩全其美。”

我話音剛落，太后就迫不及待的說了三個好。

“你能如此大度，乃我兒之福啊。”

可我卻看見皇上的眉頭竟然皺了起來。

他冷冷的問道：“元王曾發(fā)誓此生只有你一妻，他這么快就忘了嗎？”

“皇上莫要怪他，我這幾年多次失女，心里已無法再承受那般痛苦，身體也每況愈下，恐怕以后也不能生了，但王爺不能無后啊，煩請皇上看在我父親的份上同意了吧。”

我從皇宮回到王府的時候，將圣旨一并帶了回去。

直奔柳夢璃的廂房，因為我知道裴元肯定會在這。

走到門口時，卻聽見了裴元砸茶杯的聲音。

“我說過，誰也不能動搖婉晴的地位！”

“王爺，我并沒有奢望王妃的位置，我只是做個妾也不可以嗎？更何況我肚子里又有了你的孩子已經(jīng)一月有余?！?br>
“打掉！從今以后，凡是讓婉晴傷心的事，一件都不許做！”

我推門的手一僵，眼眶再次**。

他這到底是愛我還是不愛我呢？

如若愛我，他又怎么會一次次殺了我們的孩子。

如若愛我，他又怎會跟柳夢璃有個五歲大的兒子卻一直瞞著我。

如若愛我，柳夢璃現(xiàn)在肚子里的孩子又是什么，算算，一個月前，正是我承受失女之痛之時，可他卻跟這個女人在床上翻云覆雨。

我逼迫自己不再動搖，直接伸手推開了門。

“王爺，圣旨來了，十日后迎娶柳夢璃進門?！?br>
4

柳夢璃臉上是掩藏不住的笑意，而裴元也沒再拒絕。

這時裴澤跑過來往我身上潑了一碗水，還踹了我一腳。

然后撲到了裴元的懷里。

“爹爹，你終于要跟娘親成婚了嗎？太好了，以后這個壞女人再也不能搶走爹爹對我們的愛了。”

裴元連忙捂住他的嘴：“別胡說?！?br>
然后陪著笑臉同我解釋：“童言無忌，婉晴你別往心里去，我此生只愛你一人。”

我笑笑不語，默默的放下了手中的圣旨之后便離開了。

以往我笑而不語時，裴元就知道我在生氣，總是會追到房里不停的哄著我，用他的甜言蜜語將我逗笑之后又按在床上狠狠歡喜一番。

可這次，他并未追來。

我的身后傳來了裴澤跟柳夢璃的歡聲笑語。

“爹爹，我要吃櫻桃酥?！?br>
“好，一會爹爹差人去買?！?br>
“不嘛，我要爹爹親自給我買，娘親也一起去?！?br>
在我轉(zhuǎn)身的那一刻，看見了他們一家三口手牽手的走出了王府。

婚禮的前一日，我終于等來了鎮(zhèn)北將軍的回信。

其中一張紙上寫著我想要的所有真相。

而另外一張紙上卻只寫著幾個大字：“速往，等我！”

晚上，我坐在床邊正拿著之前親手為女兒縫制的肚兜發(fā)呆。

門卻突然被推開。

只見柳夢璃一臉得意的走到了我面前。

“姐姐，獨守空房的滋味如何??？”

我默默看著她不想多言，可她卻不依不饒的繼續(xù)說道：“你都知道了吧，那天在佛堂我看見了你的影子。”

“你一個連兒子都生不出來的廢物怎么跟我爭！你要是識相的話就主動把正妃的位子讓給我，這樣我還能讓王爺把你當(dāng)個閑人養(yǎng)在府中?！?br>
我冷笑一聲：“不讓又如何？”

“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你一個死了父親又沒靠山的廢物，你以為你爭得過我？你還不知道吧，我的靠山可是太后呢?！?br>
我淡淡的哦了一聲，其實我早就猜到了。

以前待我如親女兒一般對待的太后卻在聽說讓裴元娶妾的時候那么的興奮，還有什么想不明白的呢。

突然，她叫來了幾個人將我按在床上，用力的捏開了我的嘴，不知道給我灌了什么東西下去，嗆得我眼淚鼻涕直流。

灌完之后，她不屑的笑了一聲：“好了，明天我的婚宴不想看見你，你就好好在這里睡著吧?！?br>
她走后我不停的**自己的嗓子想要把藥吐出來，可為時已晚，我的眼前已經(jīng)一片模糊，隨即失去了意識。

再睜眼時，發(fā)現(xiàn)我正坐在一輛馬車里。

我強撐著自己的身體掀開簾子往外看去。

正巧看到裴元穿著大紅的喜服滿臉笑意的騎在馬上，身后正是柳夢璃的喜轎。

擦身而過的瞬間，馬車的另一邊響起了說書人的聲音：“話說這元王爺對王妃感情真是羨煞旁人啊，這要從十八年前說起......”

我流著淚笑出了聲。

多么的諷刺。

喜堂上，在喜婆喊出最后一句：“送入洞房！”的時候。

突然一個小廝跑到了裴元面前，滿臉的驚恐：“王爺不好了，王妃跳崖自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