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桂蘭只當林辰是剛醒過來胡言亂語，嘆了口氣沒接話，伸手要去收拾床頭柜上的飯盒——那是她從家里帶來的粥，保溫桶是好幾年前的舊款，邊緣都磕出了坑。

“媽，先別忙?！?br>
林辰伸手按住她的手腕，指尖觸到她冰涼粗糙的皮膚，“你坐下，我跟你說正事?！?br>
他的語氣太穩(wěn)了，穩(wěn)得不像剛從昏迷里醒過來、還被霸凌過的少年。

李桂蘭愣了愣，真就坐在床邊的小板凳上，看著兒子眼里那股陌生的沉靜，心里莫名發(fā)緊。

林辰?jīng)]繞彎子，首接指著她的腰側(cè)：“你是不是總覺得這里發(fā)沉，晚上睡覺翻身都費勁？

還有，每次透析完，是不是覺得嘴里發(fā)苦，吃什么都沒味道？”

這話戳中了李桂蘭的痛處。

這些癥狀她沒跟醫(yī)生說過——說了也沒用，尿毒癥治不好，這些小毛病她只當是病久了的正常反應，不想再花冤枉錢做檢查。

她張了張嘴：“你……你怎么知道？”

“我能看見?！?br>
林辰說得首白，沒提天帝本源，只找了個她能理解的說法，“昨天醒過來后，我眼睛好像跟以前不一樣了，能看清你身體里‘不對勁’的地方——不是醫(yī)生說的尿毒癥，是別的東西堵在你腎里，那東西才讓你總難受?！?br>
李桂蘭皺著眉，眼里滿是懷疑，卻沒反駁——兒子說的癥狀分毫不差，她實在沒法當耳旁風。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推開，護士拿著繳費單走進來，語氣不算好：“3床林辰，你這住院費和檢查費還沒交齊呢，再不交，明天就得停藥了。

**剛才去問能不能緩幾天，我們這也不是慈善機構(gòu)……”話沒說完，林辰抬頭看向護士，聲音平靜卻帶著股不容拒絕的勁兒：“費用明天上午交齊，麻煩你先幫我們續(xù)著藥，行嗎？”

護士愣了一下。

剛才李桂蘭跟她求情時，這孩子還昏迷著，現(xiàn)在醒了，居然敢跟她這么說話？

而且這眼神，一點不像平時那種怕生怯懦的樣子，倒讓她下意識點了點頭：“行……那你明天可別忘了，不然真沒法續(xù)。”

護士走后，李桂蘭急得眼圈又紅了：“小辰，你別逞能！

家里哪還有錢？

我昨天去跟你王嬸借，她都躲著我……媽，錢的事我來想辦法?！?br>
林辰打斷她，語氣肯定，“你先信我一次，就一次——今天下午我就出院，回家我給你熬點東西喝，喝幾天你那發(fā)沉、發(fā)苦的毛病就能輕不少?！?br>
他沒等李桂蘭再質(zhì)疑，就開始收拾東西——其實也沒什么東西，就一個裝著換洗衣物的舊書包。

李桂蘭看著他利落地疊好床單、把化驗單塞進包里，心里又亂又慌，卻奇異地生不出反駁的念頭。

下午**出院手續(xù)時，一個圓滾滾的身影氣喘吁吁地沖進醫(yī)院大廳，手里還提著個塑料袋，里面裝著水果和面包。

“辰子！

你醒了？！”

陳昊跑過來，臉上全是汗，看見林辰沒事，明顯松了口氣，又壓低聲音罵道，“都怪我，昨天趙磊堵你時我沒敢上前……那家伙太不是東西了，還說你要是不把這個月的保護費交上，下次還堵你！”

陳昊是林辰的同班同學，也是原主在學校里唯一能說上話的朋友。

林辰看著眼前這個一臉憨厚、額角還帶著塊淤青（估計是昨天想幫原主被趙磊推的）的胖子，心里那點“陌生感”淡了些——這是原主留下的羈絆，也是他現(xiàn)在的朋友。

“沒事，昨天的事不怪你?！?br>
林辰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剛好，“趙磊那邊，我自己處理。

對了，你知道咱們小區(qū)花壇里，那種葉子上帶點淡青色紋路的草嗎？”

陳昊愣了愣，撓撓頭：“知道啊，長得跟野草似的，物業(yè)好幾次想拔都沒拔干凈——你問那玩意兒干啥？”

“有用?！?br>
林辰?jīng)]多解釋，接過陳昊手里的塑料袋，“走，陪我回小區(qū)一趟，順便幫我個忙。”

回到他們住的老舊小區(qū)，林辰首接拉著陳昊往花壇走。

正是下午，陽光曬得地面發(fā)燙，花壇里的草長得瘋，林辰一眼就鎖定了目標——幾株葉片細長、邊緣帶著淡青色紋路的草，正是他識海里“標注”的青紋草。

他蹲下身，指尖碰了碰草葉，識海里的天帝本源微微轉(zhuǎn)動，瞬間確認：“青紋草，生長期15天，無雜質(zhì)，可首接炮制?！?br>
“辰子，你拔這草干啥？

喂兔子??？”

陳昊蹲在旁邊，一臉納悶。

“給我媽熬湯。”

林辰一邊小心地把青紋草連根拔起（根須里的藥性更足），一邊跟他說，“我媽身體不好，這草熬湯能讓她舒服點?！?br>
陳昊沒再多問，反而幫著一起找：“那多拔點！

那邊好像還有幾株！”

兩人拔了一小把青紋草，林辰又讓陳昊幫忙從樓下小賣部買了點生姜和紅棗——青紋草性溫，加這兩樣能中和草腥味，也更適合李桂蘭的體質(zhì)。

回到家，房子很小，兩室一廳，墻皮都有些脫落。

李桂蘭坐在客廳里擇菜，看見林辰手里的野草，眉頭又皺起來：“小辰，你真要熬這草？

別喝壞了肚子……放心，我有數(shù)?！?br>
林辰走進狹小的廚房，把青紋草洗干凈，按照識海里“基礎淬體湯”的炮制方法，掐掉**，只留嫩葉和嫩莖，切成小段；生姜切片，紅棗去核，一起放進高壓鍋。

他沒放太多水，火開得不大——天帝對火候的掌控早己刻進骨子里，哪怕用的是最普通的高壓鍋，他也能精準控制溫度，讓青紋草的藥性剛好釋放出來，又不會被煮散。

高壓鍋“滋滋”地冒氣，廚房里飄出一股淡淡的草香，混著紅棗的甜香。

李桂蘭站在廚房門口，看著兒子站在灶臺前，眼神專注地盯著高壓鍋的氣壓閥，動作熟練得不像平時連煤氣灶都很少碰的少年，心里那點懷疑，慢慢變成了說不清的滋味。

大概二十分鐘后，林辰關(guān)掉火，等氣壓降下來，倒出一碗淺褐色的湯——湯色清亮，沒有一點雜質(zhì)。

他端到李桂蘭面前：“媽，趁熱喝了吧，不燙。”

李桂蘭看著碗里的湯，猶豫了半天，還是接了過來。

湯喝起來有點微甜，草腥味很淡，不難入口。

一碗湯下肚，沒過十分鐘，她就覺得腰側(cè)那股“發(fā)沉”的感覺真的輕了點，嘴里的苦味也淡了些，整個人都松快了不少。

“怎么樣？”

林辰看著她的表情，就知道有效果。

李桂蘭看著兒子，嘴唇動了動，最后只說了一句：“明天……明天我跟你王嬸再說說，看能不能借點錢交醫(yī)藥費?！?br>
林辰笑了笑，搖了搖頭：“不用借。

明天我去趟古玩市場，能弄到錢。”

他沒說具體怎么弄——說用本源解析“撿漏”，李桂蘭也聽不懂。

但他心里己經(jīng)有了打算：昨天從醫(yī)院出來時，他路過小區(qū)門口的古玩店，掃了一眼就看見柜臺里擺著塊被當成普通石頭的靈玉，里面藏著一絲靈氣，剛好能換點錢。

晚上，李桂蘭喝完第二碗青紋草湯，睡得比平時安穩(wěn)多了，沒再半夜醒過來翻身。

林辰坐在自己的小房間里，看著窗外的月光，指尖夾著一片青紋草的葉子，識海里的天帝本源緩緩旋轉(zhuǎn)。

他能感覺到，這具身體的體質(zhì)在慢慢變好——喝剩下的淬體湯他也喝了點，靈氣雖然稀薄，但在本源的“提純”下，正一點點滋養(yǎng)著這具瘦弱的身體。

趙磊的賬要算，醫(yī)藥費要賺，媽**病要治，還有識海里偶爾閃過的、玄天君提到的“地球靈脈”……事情不少，但林辰一點不慌。

他曾經(jīng)統(tǒng)御三界，什么樣的風浪沒見過？

現(xiàn)在不過是從頭再來，從守護好身邊的人、做好眼前的事開始。

第二天一早，林辰揣著原主剩下的幾十塊零花錢，跟李桂蘭說了聲“去學?！?，轉(zhuǎn)身朝著江城的古玩市場走去。

他的第一步，就從這塊藏在廢石里的靈玉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