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

刺骨的冰冷。

那不是冬天里喝一口冰水的涼，是無數(shù)根淬了寒毒的鋼針，狠狠扎進皮膚、刺入骨髓、鉆進腦子里的那種疼。

雨水？

不，那不是雨，是老天爺潑下來的一盆盆混著冰碴子的臟水，沒頭沒腦地澆在我身上，透濕的廉價T恤緊緊貼著皮肉，沉得像掛滿了鉛塊。

海水就在腳邊咆哮，黑黢黢的，卷著白色的沫子，一口一口啃著濕滑的礁石。

每一次浪頭撞上來，都帶著要把整個世界都拖下去的狠勁。

風(fēng)像是無數(shù)只無形的手，撕扯著我濕透的頭發(fā)，抽打著我麻木的臉。

我站著，像個被遺棄在垃圾堆里的破布娃娃。

雨幕模糊了視線，但對面那兩張臉，卻像燒紅的烙鐵，死死燙在我的視網(wǎng)膜上。

蘇晴。

那個名字曾在我舌尖滾過千萬遍，帶著蜜糖一樣的甜。

此刻，她像只柔若無骨的貓，整個身子都陷在趙明宇——那個一身名牌、連頭發(fā)絲都透著鈔票味的男人——懷里。

趙明宇的手，堂而皇之地箍在她纖細的腰肢上，指節(jié)上的鉑金戒指在昏沉的天色下閃著冰冷的、屬于金屬的光。

“林默，”蘇晴的聲音穿透雨聲，尖利得扎耳，帶著一種我從未聽過的、近乎**的輕快，“別傻站著了。

你看你，淋得跟只落湯雞似的，多難看呀?！?br>
她涂著鮮艷口紅的嘴唇彎出一個刻薄的弧度，“窮鬼，就該待在屬于你的地方。”

趙明宇嗤笑一聲，下巴傲慢地揚起，用一種打量路邊垃圾的眼神掃視著我：“晴晴說得對。

你那破工作，沒了就沒了，就當(dāng)替我騰地方了。

省得我看著礙眼。”

他緊了緊摟著蘇晴的手臂，語氣施舍般地下著結(jié)論，“這地方不錯，夠深，夠冷，適合你?！?br>
一股腥甜猛地涌上喉嚨口，又被我死死咽了回去。

拳頭在身側(cè)攥得死緊，指甲深深嵌進掌心的肉里，卻感覺不到一絲疼痛。

那點微薄的薪水，那份支撐著我卑微尊嚴(yán)的工作，還有……眼前這個我曾以為會攜手一生的女人……全沒了。

像沙灘上的沙堡，被他們輕描淡寫的一腳，踹得粉碎。

“滾下去吧，窮鬼！”

蘇晴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歇斯底里的快意。

話音未落，一股大力猛地撞在我后背上！

是趙明宇！

他臉上帶著猙獰的、得逞的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