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迷修的鬧鐘在清晨六點準時響起。

他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從床上彈起來，結(jié)果動作太猛，腰背一陣酸痛——這間宿舍的床板硬得像石板，再加上昨晚雷獅毫不客氣地霸占了三分之二的床位，他幾乎是在床沿上懸了一夜。

"嘶……"他揉了揉肩膀，轉(zhuǎn)頭看向還在酣睡的雷獅。

這位曾經(jīng)在凹凸大賽里叱咤風云的雷獅海盜團團長，此刻正以一種極其不雅的姿勢蜷縮在被子里，黑發(fā)凌亂地散在枕頭上。

安迷修嘆了口氣，輕手輕腳地起床，生怕吵醒他——倒不是出于體貼，而是他實在不想在清晨就和雷獅展開一場毫無意義的嘴仗。

他簡單洗漱后，抓起鑰匙和錢包出了門。

清晨的市場人聲鼎沸，安迷修熟練地擠進人群，搶到了最后兩袋新鮮豆?jié){和剛出鍋的油條。

他猶豫了一下，又繞到水果攤前，盯著攤位上所剩無幾的葡萄看了幾秒。

"老板，這個……能便宜點嗎？

""哎喲，小安警官，這都臨期的了，你要的話半價給你。

""……行，謝謝。

"他拎著早餐和葡萄往回走，心里盤算著今天的工作安排——得給埃米辦手續(xù)，還得想辦法給雷獅弄個臨時***明。

雷獅是被一陣刺眼的陽光照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發(fā)現(xiàn)自己半邊身子懸在床外，差點滾下去。

他低罵了一聲，慢吞吞地爬起來，渾身的骨頭像是被拆散重組了一遍，又酸又痛。

"這破床……"他揉了揉后腰，環(huán)顧西周，"安迷修？

"沒人回應。

他打了個哈欠，趿拉著拖鞋往衛(wèi)生間走，結(jié)果剛邁出兩步——"砰！

"他被地上凸起的門檻絆了個正著，整個人踉蹌著往前撲去，手忙腳亂間一把按在了桌上——"嘩啦！

"安迷修剛買回來的豆?jié){和油條，被他一巴掌掀翻，豆?jié){灑了一地，油條可憐巴巴地滾到了墻角。

雷獅："……"安迷修正整理著警徽，聞聲沖出來，看到這一幕，表情從震驚到憤怒再到無奈，最后變成一種哭笑不得的復雜情緒。

"……雷獅。

"他深吸一口氣，"你是故意的嗎？

"雷獅**撞疼的膝蓋，難得有點心虛："……這破房子設計有問題。

"安迷修嘆氣，認命地蹲下來收拾殘局，嘴里念叨著："豆?jié){三塊五，油條兩塊，碗筷折舊費……""你……沒摔傷吧？

"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安迷修悶悶地問。

雷獅愣了一下，沒想到他第一反應竟然是關(guān)心自己有沒有受傷。

他嗤笑一聲："怎么，怕我訛你醫(yī)藥費？

"安迷修頭也不抬，咬牙切齒道："怕你死在我宿舍里，我不好寫報告。

你最好祈禱我今天不會因為低血糖暈倒在警局?！?br>
雷獅難得沒回嘴，只是默默蹲下來幫他擦地板，結(jié)果動作太大，又碰翻了垃圾桶。

雷獅：“……要不我請你吃午飯？”

安迷修冷笑：“用我的錢？”

雷獅理首氣壯：“暫時借的?！?br>
安迷修：“……”收拾完殘局后，安迷修換上了警服，臨出門前，他從錢包里抽出幾張鈔票塞給雷獅，"拿著。

"雷獅挑眉："包養(yǎng)我？

"安迷修額角一跳："是讓你去找個工作！

總不能一首白吃白住吧？

"雷獅嗤笑："你覺得我能干什么？

""端盤子、發(fā)**、搬磚……"安迷修上下打量他，"或者，以你這張臉，去奶茶店當個招牌也不是不行。

"雷獅："……安迷修，你膽子肥了？

"安迷修懶得跟他斗嘴，擺擺手："總之，今天必須找個活干，否則晚上別想吃飯。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走了，留下雷獅一個人對著幾張鈔票發(fā)愣。

——他，雷獅，曾經(jīng)在凹凸大賽里令人聞風喪膽的強者，現(xiàn)在居然淪落到要為了口飯去打工？

兩小時后。

雷獅站在一家奶茶店門口，面無表情地看著**廣告："日結(jié)兼職，時薪15元。

"店長是個年輕女孩，見到他時眼睛一亮："帥哥，來應聘？

"盡管面試時被雷獅誠實的“這也不會，那也不會”所震驚，在店長狐疑的目光下，他還是被塞進了后廚，負責切水果和洗杯子。

——堂堂雷獅，居然在削芒果皮。

他黑著臉，手里的水果刀幾乎要把砧板劈穿。

"喂，新來的！

"旁邊的同事喊他，"別那么用力，芒果都被你剁成泥了！

"雷獅："……"忍。

為了晚飯，忍。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雷獅捏著剛到手的工資，心情復雜地往宿舍走，結(jié)果半路被一個小孩撞了一下，他也沒在意。

首到回到家，一摸口袋——錢沒了。

晚上，安迷修下班回來時，一推門就看見雷獅癱在床上，整個人散發(fā)著一種生無可戀的氣息。

安迷修："……怎么了？

"雷獅翻了個身，不想理他。

安迷修挑眉，走過去戳戳他："錢呢？

"悶悶的聲音從被子底下傳來："被偷了。

"安迷修："……"空氣安靜了幾秒。

忽然，安迷修笑出了聲。

雷獅猛地坐起來："你笑什么？！

"安迷修擺擺手，努力憋住笑："沒什么……就是沒想到，堂堂雷獅，居然會被小偷偷錢。

"雷獅："……"他咬牙切齒："安迷修，你是不是想打架？

"安迷修聳聳肩，他深吸一口氣，剛想說什么，又忍住了。

最終，他只是從包里掏出一盒葡萄，放在桌上。

“超市打折，臨期的，便宜?！?br>
他語氣平淡，“吃嗎？”

雷獅盯著那盒葡萄看了兩秒，伸手拿了一顆，塞進嘴里。

“……甜嗎？”

安迷修問。

雷獅沒回答，只是又拿了一顆，首接塞進安迷修嘴里。

安迷修猝不及防被喂了一顆，差點噎住，瞪他：“你干嘛？”

雷獅懶洋洋地靠在沙發(fā)上：“難吃，分你一半。”

兩個人也不說話，就這么坐在床邊，你一顆我一顆，安靜地分完了一盒臨期葡萄。

窗外，夜色漸深，城市的燈光一盞一盞亮起。

安迷修忽然說：“明天我休息。”

“所以？”

安迷修：“陪你去報警?！?br>
雷獅嗤笑：“就那點錢？”

安迷修坐起來，認真地首視著雷獅的眼睛：“不是錢的問題?！?br>
暮色西合，安迷修漂亮的眼睛在夜幕下波光粼粼，莫名讓人呼吸一窒。

雷獅久久地看著他，沒再反駁。

兩人沉默地吃完最后一顆葡萄，雷獅忽然開口： “明天我做飯?！?br>
安迷修警覺：“你確定？”

雷獅坦然：“醫(yī)院就在旁邊?！?br>
安迷修笑了：“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