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雷
第2章 代弟還丹
離開彌漫著草藥清香的醫(yī)堂，林山感覺背上的舊傷似乎真的因那份寧靜而舒緩了幾分。
但他沒有時間回味這份短暫的安寧，弟弟扔下的爛攤子還等著他去收拾。
他摸了摸懷中那個粗糙的布包，里面是林風(fēng)扔掉的、被他仔細撿回來的三顆劣質(zhì)聚氣丹，以及蘇婉清悄悄塞給他的那瓶固本丹。
固本丹他絕不會動用，那是蘇師妹的心意。
而剩下的，就是他全部能拿來“賠償”的東西——他那幾乎空空如也的儲物袋里，僅有的幾塊下品靈石，以及他未來三個月通過完成雜役所能預(yù)支的全部宗門貢獻點。
丹房所在的區(qū)域比執(zhí)事堂要宏偉得多，飛檐斗拱，空氣中彌漫著濃郁的藥香與火氣。
此刻，丹房外的廣場上，幾名弟子正圍在一起，義憤填膺地議論著什么，為首的那個胖胖的弟子，正是之前被林風(fēng)頂撞的張師兄。
林山的出現(xiàn)，立刻吸引了他們的目光。
那目光里，有鄙夷，有憤怒，還有一絲看好戲的意味。
“喲，我當是誰，這不是我們‘雷靈根天才’他哥嗎？”
張師兄雙臂抱胸，語帶譏諷，“怎么，林大天才偷來的上品丹藥，用得可還順手？
勞煩您這當哥的親自來給我們‘道謝’？”
一陣哄笑聲響起。
林山面色不變，對于這種場面，他早己習(xí)慣。
他走到張師兄面前，依舊是那副微微躬身的姿態(tài)，將懷中那個粗布包和自己的身份木牌雙手奉上。
“張師兄，諸位師兄，對不住。”
他的聲音平穩(wěn)而干澀，“這是我弟弟林風(fēng)不懂事，從丹房拿走的……丹藥。
原物奉還，請師兄查驗。
另外，我身份牌中的貢獻點，以及這些靈石，雖不足以抵償上品蘊靈丹的價值，但請師兄先收下，不足的部分，林山愿以日后勞役償還?！?br>
張師兄瞥了一眼那布包里灰撲撲的劣質(zhì)聚氣丹，又用神識掃了一下林山身份牌里那可憐的、幾乎瞬間被劃走的貢獻點，臉上的譏諷更濃了。
“林山，不是我們針對你?！?br>
他語氣稍緩，但依舊帶著怒氣，“你看看你拿來的這都是什么？
破爛！
還有你這點貢獻點，夠干什么？
連一瓶蘊靈丹的邊角料都買不到！”
他上前一步，幾乎指著林山的鼻子：“你那個好弟弟，偷的不是一瓶，是三瓶上品蘊靈丹！
那是給內(nèi)門師兄修煉準備的！
你知道這事的嚴重性嗎？
要不是看在你……哼，我們早就上報執(zhí)法堂了！”
林山低著頭，任由對方的唾沫星子幾乎濺到臉上，只是重復(fù)道：“是我沒教好弟弟，請師兄息怒，給我一點時間，我一定賠償?！?br>
“賠償？
你拿什么賠？
就靠你掃山門、挑水、喂靈獸那點貢獻點？”
旁邊另一個弟子嗤笑道，“等你賠夠，猴年馬月去了！”
張師兄擺了擺手，制止了同伴的嘲諷，他看著林山這副油鹽不進、只會躬身道歉的樣子，也覺得有些無趣，更有些莫名的煩躁。
他嘆了口氣，語氣復(fù)雜：“林山，你……你也不能總這樣。
你那個弟弟，再不管教，遲早要闖出彌天大禍！
這次是我們，下次呢？
他要是動了長老的東西，碰了禁地的陣法，你還能替他扛下來嗎？”
這話像一根針，精準地刺中了林山內(nèi)心最深的隱憂。
他猛地抬起頭，嘴唇動了動，想說什么，最終卻還是化為了沉默。
他何嘗不知？
可他每一次的管教，換來的都是弟弟更深的逆反與嫌棄。
就在這時，一個溫和而清晰的聲音從旁邊響起：“張師兄，得饒人處且饒人?！?br>
眾人轉(zhuǎn)頭，只見蘇婉清不知何時走了過來，手里拿著一個玉瓶。
她先是對張師兄等人微微頷首，然后將玉瓶遞了過去。
“張師兄，這里是三顆‘清心丹’，雖不及蘊靈丹珍貴，但對穩(wěn)定心神、輔助修煉亦有裨益。
可否看在我的面子上，此次暫且記下，容林師兄日后慢慢償還？
我相信林師兄絕非食言之人?！?br>
清心丹！
這可是比蘊靈丹更難煉制的丹藥，對于平復(fù)心魔、突破小瓶頸有奇效，價值絕不比三瓶蘊靈丹低！
張師兄等人頓時愣住了，看看蘇婉清，又看看林山，眼神變得驚疑不定。
他們不明白，為何一向清冷、不與人多交往的蘇師妹，會為了林山這個公認的廢物如此出力。
張師兄接過玉瓶，神識一掃，確認無誤后，臉色變了幾變，最終揮了揮手：“既然蘇師妹開口……罷了罷了！
林山，這次就給你記下！
但你給我聽好了，也管好你那個弟弟！
下不為例！”
說完，他帶著一臉愕然的同伴，轉(zhuǎn)身回了丹房。
廣場上，只剩下林山和蘇婉清。
林山看著蘇婉清，喉嚨像是被什么東西堵住了。
那三顆清心丹的價值，他再清楚不過。
“蘇師妹，這……這太珍貴了，我……丹藥煉出來，就是給人用的?！?br>
蘇婉清打斷他，語氣依舊輕柔，卻帶著一種不容反駁的力量，“能化解一場干戈，便是它最大的價值。
林師兄不必掛懷?！?br>
她看著林山眼中深藏的疲憊與無奈，輕聲道：“只是，張師兄方才的話，雖不中聽，卻未必沒有道理。
林風(fēng)師弟他……終究需要學(xué)會自己承擔(dān)責(zé)任?！?br>
林山身體微微一震，垂下眼簾，低聲道：“我明白……謝謝師妹?！?br>
他明白，他比誰都明白。
可是，那是他在世上唯一的親人，是父母臨終前死死拉住他的手，要他發(fā)誓一定要照顧好的弟弟。
他如何能眼睜睜看著小風(fēng)犯錯而不管？
如何能在他跌入深淵時不伸手去拉？
這份沉重的擔(dān)子，他早己扛了十年，并且準備一首扛下去。
……與此同時，弟子居所區(qū)。
林風(fēng)在自己的房間里，正得意地擺弄著那三瓶上品蘊靈丹。
濃郁的靈氣讓他心曠神怡。
“哼，張胖子那群人，也敢跟小爺我叫板？
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貨色！”
他自語道，完全沒把剛才的沖突放在心上。
一個平日里跟他廝混的弟子探頭進來，壓低聲音道：“林風(fēng)師兄，我剛才看見你哥了……他又去干嘛了？
是不是又去給人點頭哈腰了？”
林風(fēng)不耐煩地問。
“他……他去丹房，把那些丹藥還了，好像還賠了什么東西……最后，還是醫(yī)堂的蘇師姐出面，才把事情平息下去?！?br>
“什么？！”
林風(fēng)猛地站起，臉上瞬間布滿怒容，“他把丹藥還回去了？
還讓一個女人替他出面？！”
一股莫名的、被羞辱的怒火首沖頭頂。
在他看來，哥哥這種行為，不僅是窩囊，更是丟盡了他的臉！
他林風(fēng)拿出去的東西，哪有收回來的道理？
而且，還是靠一個女人的幫助？
“砰！”
他一拳砸在桌子上，堅硬的鐵木桌案瞬間出現(xiàn)幾道裂痕。
“林山！
你這個廢物！
你除了會給我丟人現(xiàn)眼，你還會干什么！”
他胸口劇烈起伏，眼中閃爍著憤懣和不甘。
他急需證明自己，證明他林風(fēng)不需要任何人來替他道歉，更不需要靠哥哥那卑微的尊嚴來換取平安！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窗外，宗門深處那座云霧繚繞、守衛(wèi)森嚴的山峰——供奉著鎮(zhèn)派之寶“雷源靈珠”的祖師堂方向。
但他沒有時間回味這份短暫的安寧，弟弟扔下的爛攤子還等著他去收拾。
他摸了摸懷中那個粗糙的布包，里面是林風(fēng)扔掉的、被他仔細撿回來的三顆劣質(zhì)聚氣丹，以及蘇婉清悄悄塞給他的那瓶固本丹。
固本丹他絕不會動用，那是蘇師妹的心意。
而剩下的，就是他全部能拿來“賠償”的東西——他那幾乎空空如也的儲物袋里，僅有的幾塊下品靈石，以及他未來三個月通過完成雜役所能預(yù)支的全部宗門貢獻點。
丹房所在的區(qū)域比執(zhí)事堂要宏偉得多，飛檐斗拱，空氣中彌漫著濃郁的藥香與火氣。
此刻，丹房外的廣場上，幾名弟子正圍在一起，義憤填膺地議論著什么，為首的那個胖胖的弟子，正是之前被林風(fēng)頂撞的張師兄。
林山的出現(xiàn)，立刻吸引了他們的目光。
那目光里，有鄙夷，有憤怒，還有一絲看好戲的意味。
“喲，我當是誰，這不是我們‘雷靈根天才’他哥嗎？”
張師兄雙臂抱胸，語帶譏諷，“怎么，林大天才偷來的上品丹藥，用得可還順手？
勞煩您這當哥的親自來給我們‘道謝’？”
一陣哄笑聲響起。
林山面色不變，對于這種場面，他早己習(xí)慣。
他走到張師兄面前，依舊是那副微微躬身的姿態(tài)，將懷中那個粗布包和自己的身份木牌雙手奉上。
“張師兄，諸位師兄，對不住。”
他的聲音平穩(wěn)而干澀，“這是我弟弟林風(fēng)不懂事，從丹房拿走的……丹藥。
原物奉還，請師兄查驗。
另外，我身份牌中的貢獻點，以及這些靈石，雖不足以抵償上品蘊靈丹的價值，但請師兄先收下，不足的部分，林山愿以日后勞役償還?！?br>
張師兄瞥了一眼那布包里灰撲撲的劣質(zhì)聚氣丹，又用神識掃了一下林山身份牌里那可憐的、幾乎瞬間被劃走的貢獻點，臉上的譏諷更濃了。
“林山，不是我們針對你?！?br>
他語氣稍緩，但依舊帶著怒氣，“你看看你拿來的這都是什么？
破爛！
還有你這點貢獻點，夠干什么？
連一瓶蘊靈丹的邊角料都買不到！”
他上前一步，幾乎指著林山的鼻子：“你那個好弟弟，偷的不是一瓶，是三瓶上品蘊靈丹！
那是給內(nèi)門師兄修煉準備的！
你知道這事的嚴重性嗎？
要不是看在你……哼，我們早就上報執(zhí)法堂了！”
林山低著頭，任由對方的唾沫星子幾乎濺到臉上，只是重復(fù)道：“是我沒教好弟弟，請師兄息怒，給我一點時間，我一定賠償?！?br>
“賠償？
你拿什么賠？
就靠你掃山門、挑水、喂靈獸那點貢獻點？”
旁邊另一個弟子嗤笑道，“等你賠夠，猴年馬月去了！”
張師兄擺了擺手，制止了同伴的嘲諷，他看著林山這副油鹽不進、只會躬身道歉的樣子，也覺得有些無趣，更有些莫名的煩躁。
他嘆了口氣，語氣復(fù)雜：“林山，你……你也不能總這樣。
你那個弟弟，再不管教，遲早要闖出彌天大禍！
這次是我們，下次呢？
他要是動了長老的東西，碰了禁地的陣法，你還能替他扛下來嗎？”
這話像一根針，精準地刺中了林山內(nèi)心最深的隱憂。
他猛地抬起頭，嘴唇動了動，想說什么，最終卻還是化為了沉默。
他何嘗不知？
可他每一次的管教，換來的都是弟弟更深的逆反與嫌棄。
就在這時，一個溫和而清晰的聲音從旁邊響起：“張師兄，得饒人處且饒人?！?br>
眾人轉(zhuǎn)頭，只見蘇婉清不知何時走了過來，手里拿著一個玉瓶。
她先是對張師兄等人微微頷首，然后將玉瓶遞了過去。
“張師兄，這里是三顆‘清心丹’，雖不及蘊靈丹珍貴，但對穩(wěn)定心神、輔助修煉亦有裨益。
可否看在我的面子上，此次暫且記下，容林師兄日后慢慢償還？
我相信林師兄絕非食言之人?！?br>
清心丹！
這可是比蘊靈丹更難煉制的丹藥，對于平復(fù)心魔、突破小瓶頸有奇效，價值絕不比三瓶蘊靈丹低！
張師兄等人頓時愣住了，看看蘇婉清，又看看林山，眼神變得驚疑不定。
他們不明白，為何一向清冷、不與人多交往的蘇師妹，會為了林山這個公認的廢物如此出力。
張師兄接過玉瓶，神識一掃，確認無誤后，臉色變了幾變，最終揮了揮手：“既然蘇師妹開口……罷了罷了！
林山，這次就給你記下！
但你給我聽好了，也管好你那個弟弟！
下不為例！”
說完，他帶著一臉愕然的同伴，轉(zhuǎn)身回了丹房。
廣場上，只剩下林山和蘇婉清。
林山看著蘇婉清，喉嚨像是被什么東西堵住了。
那三顆清心丹的價值，他再清楚不過。
“蘇師妹，這……這太珍貴了，我……丹藥煉出來，就是給人用的?！?br>
蘇婉清打斷他，語氣依舊輕柔，卻帶著一種不容反駁的力量，“能化解一場干戈，便是它最大的價值。
林師兄不必掛懷?！?br>
她看著林山眼中深藏的疲憊與無奈，輕聲道：“只是，張師兄方才的話，雖不中聽，卻未必沒有道理。
林風(fēng)師弟他……終究需要學(xué)會自己承擔(dān)責(zé)任?！?br>
林山身體微微一震，垂下眼簾，低聲道：“我明白……謝謝師妹?！?br>
他明白，他比誰都明白。
可是，那是他在世上唯一的親人，是父母臨終前死死拉住他的手，要他發(fā)誓一定要照顧好的弟弟。
他如何能眼睜睜看著小風(fēng)犯錯而不管？
如何能在他跌入深淵時不伸手去拉？
這份沉重的擔(dān)子，他早己扛了十年，并且準備一首扛下去。
……與此同時，弟子居所區(qū)。
林風(fēng)在自己的房間里，正得意地擺弄著那三瓶上品蘊靈丹。
濃郁的靈氣讓他心曠神怡。
“哼，張胖子那群人，也敢跟小爺我叫板？
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貨色！”
他自語道，完全沒把剛才的沖突放在心上。
一個平日里跟他廝混的弟子探頭進來，壓低聲音道：“林風(fēng)師兄，我剛才看見你哥了……他又去干嘛了？
是不是又去給人點頭哈腰了？”
林風(fēng)不耐煩地問。
“他……他去丹房，把那些丹藥還了，好像還賠了什么東西……最后，還是醫(yī)堂的蘇師姐出面，才把事情平息下去?！?br>
“什么？！”
林風(fēng)猛地站起，臉上瞬間布滿怒容，“他把丹藥還回去了？
還讓一個女人替他出面？！”
一股莫名的、被羞辱的怒火首沖頭頂。
在他看來，哥哥這種行為，不僅是窩囊，更是丟盡了他的臉！
他林風(fēng)拿出去的東西，哪有收回來的道理？
而且，還是靠一個女人的幫助？
“砰！”
他一拳砸在桌子上，堅硬的鐵木桌案瞬間出現(xiàn)幾道裂痕。
“林山！
你這個廢物！
你除了會給我丟人現(xiàn)眼，你還會干什么！”
他胸口劇烈起伏，眼中閃爍著憤懣和不甘。
他急需證明自己，證明他林風(fēng)不需要任何人來替他道歉，更不需要靠哥哥那卑微的尊嚴來換取平安！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窗外，宗門深處那座云霧繚繞、守衛(wèi)森嚴的山峰——供奉著鎮(zhèn)派之寶“雷源靈珠”的祖師堂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