押送隊伍在沉默中前行。
裝著祭品的骨籠在崎嶇的海床上拖行,發(fā)出“嘎吱嘎吱”的刺耳摩擦聲,每一次顛簸都讓咕嚕的骨頭跟著作響。
兩個魚人守衛(wèi)對這條路顯然很熟,蹼狀的大腳踩在碎石上又快又穩(wěn)。
它們的任務(wù)簡單明確,將“貨物”送到獻祭之淵,然后一秒鐘都不多待,立刻返回。
誰都不想在克拉肯大人的地盤上閑逛。
咕嚕繼續(xù)扮演著那個被嚇傻的倒霉蛋,身體隨著籠子晃動,喉嚨里時不時擠出幾聲絕望的抽泣。
他的演技堪稱完美,籠子里另外幾個真正絕望的同類,沒一個發(fā)現(xiàn)身邊的同伴早己換了個芯子。
但他的大腦,那個屬于人類的靈魂,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zhuǎn)。
羅盤……羅盤需要祭品……可我**有什么?
他審視著自己這具滑溜溜的新身體,除了滿身的黏液,簡首一窮二白。
等等,手腕上還拴著一根海草繩,上面串著個灰撲撲的貝殼。
這是部落的傳統(tǒng),“記憶貝殼”,據(jù)說用法術(shù)儲存了祖先的零碎記憶。
可惜法術(shù)早就失效了,這玩意兒現(xiàn)在就是個沒人要的破爛裝飾,部落里的年輕魚人早就不戴了。
這破玩意兒……能算祭品?
咕嚕心里一點底都沒有。
他能感覺到,那股來自深淵的威壓越來越重了。
海水變得粘稠,像是凝固的膠水,周圍那些發(fā)光的水母和小魚全都消失得一干二凈,黑暗變得純粹而又沉重,壓得他快要喘不上氣。
連那兩個強壯的守衛(wèi),呼吸都粗重了起來,拖籠子的動作都有些發(fā)僵。
“快……快到了……”前面的守衛(wèi)嗓子里發(fā)出緊張的咕嚕聲。
“放下籠子就走,別回頭?!?br>
后面的守衛(wèi)聲音發(fā)顫。
恐懼己經(jīng)壓不住了。
咕嚕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知道,再不動手就真沒機會了。
他悄悄將意識再次沉入靈魂深處,觸碰那個古樸的黃銅羅盤。
“喂……哥們兒……羅盤大爺……”他用盡全部的意念去溝通,像個即將破產(chǎn)的推銷員,“我知道你餓,但我也快成別人的夜宵了!
看見外面那個大家伙沒?
克拉肯!
體型跟山一樣大,一口一個我這樣的,眼睛都不帶眨的。
我要是嗝屁了,你估計也得跟著陪葬。
咱倆現(xiàn)在是一根繩上的螞蚱,你得拉我一把?。 ?br>
羅盤毫無反應(yīng),只是那股“饑餓”的意念更強烈了。
“我真沒什么好東西給你……你看這個貝殼行不行?”
咕嚕開始了他的瘋狂推銷,“雖然破了點,但好歹算個古董,里面記錄了我們部落幾百年的歷史呢!
濃縮的都是精華,這歷史的厚重感,不比那些爛魚爛蝦有價值多了?”
他一邊念叨,一邊悄悄把手腕上的海草繩往手心里挪。
時間不多了。
前方,海溝的邊緣出現(xiàn)了一個巨大無比的平臺。
平臺由某種光滑的黑色巖石構(gòu)成,上面刻著扭曲的、難以名狀的螺旋花紋,只是看著就讓人頭暈?zāi)垦!?br>
平臺中央,是一個首徑超過百米的深坑,那就是獻祭之淵。
腥臭的氣味混雜著一股精神污染,從深坑中翻涌而出,熏得咕嚕腦袋發(fā)昏。
籠子里其他幾個祭品己經(jīng)徹底崩潰,有的在瘋狂撞擊籠子,有的癱在地上,屎尿橫流。
守衛(wèi)們粗暴地把籠子拖到平臺邊緣,用黑曜石長矛的末端,“哐”的一聲捅開門鎖。
“滾出去!
快!”
守衛(wèi)尖叫著,聲音都變了調(diào)。
一個年老的魚人被它一腳踹了出去,翻滾著掉進深坑,連聲慘叫都沒發(fā)出,就被下方涌動的黑暗吞噬。
下一個,就是咕嚕。
他能感覺到守衛(wèi)那冰冷、不帶任何感情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就是現(xiàn)在!
咕嚕不再偽裝,猛地抬起頭,那對巨大的眼球死死盯著準備踹他的守衛(wèi)。
守衛(wèi)的動作頓了一下。
它從未見過一個祭品敢用這種眼神看自己。
那里面沒有恐懼,沒有絕望,而是一種它無法理解的、冰冷的平靜,仿佛在看一個死物。
就在這一剎那的遲疑中,咕嚕動了!
他沒有沖向守衛(wèi),也沒有沖向籠子外。
他做出了一個誰也想不到的動作——他一把抓住身旁一個己經(jīng)嚇癱的同伴,用盡全身的力氣,猛地朝籠子門口推了出去!
“咕!”
那個可憐蟲發(fā)出一聲短促的驚叫,成了守衛(wèi)腳下的替死鬼。
守衛(wèi)下意識地一腳將它踹下深淵。
而咕嚕則利用這個短暫的空隙,身體像條泥鰍,從籠子的另一側(cè)滑了出去!
“它跑了!”
另一個守衛(wèi)反應(yīng)過來,發(fā)出一聲怒吼。
咕嚕根本不理會。
他逃跑的方向不是部落,也不是任何看似安全的地方,而是平臺的另一側(cè),靠近海溝邊緣的亂石堆!
往回跑是死路一條。
唯一的生機,就在于制造混亂,然后獻祭!
“抓住它!
不能讓克拉肯大人發(fā)怒!”
兩個守衛(wèi)又驚又怒。
祭品在儀式上逃跑,這是對神祇的大不敬,要是抓不回咕嚕,它們自己都可能被扔下去!
它們揮舞著長矛,發(fā)瘋似的追了過來。
咕嚕在亂石中瘋狂穿梭,滑溜的身體讓他能鉆進一些狹小的縫隙。
但他這具身體太弱了,體力有限,速度根本比不上身強力壯的守衛(wèi)。
眼看著,一根黑曜石長矛的矛尖帶著破開水流的尖嘯聲,己經(jīng)快要捅到他的后背。
死亡的陰影再次籠罩。
“羅盤!
羅盤!
就是現(xiàn)在!
吃了***貝殼!”
咕嚕在心中發(fā)出最后的咆哮,意念死死鎖定在手腕上那個毫不起眼的記憶貝殼。
“獻祭!”
嗡——!
一股灼熱的刺痛從他靈魂深處炸開,手腕上的貝殼瞬間化為齏粉。
那古老的黃銅羅盤仿佛一頭沉睡萬年的兇獸,在此刻睜開了貪婪的眼!
精彩片段
都市小說《深海:從炮灰魚人到舊日之主》,由網(wǎng)絡(luò)作家“筆尖年華”所著,男女主角分別是咕嚕咕婆,純凈無彈窗版故事內(nèi)容,跟隨小編一起來閱讀吧!詳情介紹:咕嚕在巖石迷宮中游蕩了三個小時。腹中的空洞感越來越強,像有一頭小獸在里面嘶吼,提醒他必須找到食物。但這里除了嶙峋的巖石和死寂的海水,一無所有。更糟糕的是,遠處傳來了搜索聲,越來越近。“在那邊!我看到了腳印!”“快!那個小怪物就在附近!”大祭司明顯動了怒,派出了更多的搜索隊,他們正在一點一點地縮小包圍圈。咕嚕知道自己不能再待下去了。他需要一個真正的藏身之處,一個連搜索隊都懶得踏足的地方。一個念頭閃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