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水裹挾著淤泥腥氣,灌滿口鼻。
沈星瀾在窒息中恢復(fù)意識。
第一個念頭是:這具身體太虛弱了。
第二個念頭緊隨而至:綁人的繩子質(zhì)量也太次,粗糙的纖維刮得她手腕生疼。
她被困在一個腐朽的竹籠里,正被沉入一條漆黑的河中。
初春的河水冰冷刺骨,迅速帶走她僅存的體溫。
視線透過晃動的河水和竹籠縫隙,岸上火把連成一片,映照著一張張興奮到扭曲的面孔。
“沉塘!
祭河神!”
“殺了這**,保我沈鎮(zhèn)風調(diào)雨順!”
嘶啞的吶喊與女眷的啜泣混雜,構(gòu)成了一幅愚昧而殘酷的鄉(xiāng)村畫卷。
遠處,黑沉沉的屋舍沉默地注視著這場發(fā)生在它腳下的“獻祭”。
沈喜弟……江南沈鎮(zhèn)……沖喜寡婦……克親克夫……**沉塘……原主記憶跟走馬燈似的在她腦海里輪轉(zhuǎn)——被爹賣去沖喜,病秧子丈夫一個月不到便蹬了腿,待她尚可的公公陳老爺子跟著“暴斃”。
轉(zhuǎn)瞬間,她就成了克親克夫的天煞孤星。
新任族長,也就是陳家養(yǎng)子陳天佑,更是首接給她扣上“**”的罪名,要按族規(guī)將她沉塘。
那個名叫沈喜弟的可憐女子,短短一生便是被父權(quán)、族權(quán)踐踏的縮影。
真·離大譜……年度憋屈大戲。
不能死!
她沈星瀾,前世身為頂尖材料科學(xué)家與資深調(diào)查記者,扛過實驗室爆炸,躲過亡命徒追殺,沒道理剛穿越就折在這愚昧的泥潭里!
理智在高壓下瘋狂運轉(zhuǎn),如處理實驗數(shù)據(jù)般掃描著原主的記憶碎片:卷款跑路的家丁張二狗曾在梨樹下鬼祟埋東西;陳老爺子死時面色青紫;還有岸上那個念祭文的新族長陳天佑……目光穿透竹籠縫隙,精準鎖定目標。
火把光下,陳天佑袖口那幾點不顯眼的**粉末,讓她這雙搞材料研究的眼睛驟然一亮——磷粉!
純度不高,易燃,通常只在常跟死人打交道的地方才容易沾上。
再結(jié)合原主記憶里公公“暴斃”的蹊蹺……黃磷,燃點低,劇毒,吸入0.1克就能要半條命。
一個大膽的推測在她腦中成型。
但眼下,保命最要緊!
沈星瀾強迫自己冷靜,大腦如精密儀器般掃描絕境:竹籠:腐朽,產(chǎn)生可燃的“沼氣”。
麻繩:粗糙,含微量金屬屑。
淤泥:河底淤積,釋放“臭雞蛋”氣味的毒氣。
唾液與傷口:混合成微弱的“酸液”。
一個絕地求生的計劃在她腦中成型——她要造一場震懾人心的“鬼火”!
她摳下竹屑混入淤泥,咽下帶血的唾液,用腳跟猛蹬掰斷竹篾,手腕在繩上反復(fù)摩擦……所有動作在冰冷與窒息中有條不紊。
肺部空氣即將耗盡,黑暗涌來。
賭一把!
她用盡最后一絲力氣,朝著水面嘶啞地喊出聲,聲音不大,卻像淬了冰的針,刺破喧囂:“族長……你袖口的磷粉,是剛從鎮(zhèn)西義莊回來嗎?”
祭文聲,戛然而止。
岸上死寂。
火把的光束齊刷刷打在陳天佑臉上。
他舉著祭文的手僵在半空,臉上那悲天憫人的面具寸寸碎裂。
一絲無法掩飾的驚惶,從他眼底倉皇掠過。
“胡……胡言亂語!”
陳天佑猛地甩袖,試圖遮掩,聲音卻帶著不易察覺的尖利,“將這妖言惑眾的**速速沉塘!”
晚了。
沈星瀾要的就是這片刻凝滯,和那埋下的疑竇。
就在竹竿即將把竹籠按入水底的前一秒——“嗤——叭!”
一聲輕響,一團幽藍鬼火憑空閃現(xiàn),貼水而燃,旋即熄滅,只留一縷扭成怪狀的白煙。
“河神顯靈了!”
頭發(fā)花白的趙老太尖叫倒地,引來一片恐慌。
“是磷火!
義莊才有的東西!”
人群里,曾受過老族長恩惠的王老實忍不住低呼,被身旁妻子死死拉住。
推竹籠的莽漢李三手一抖,竹竿“啪嗒”落水。
沈星瀾肺部灼痛,腦子卻冰冷清醒。
賭對了!
物理化學(xué),誠不我欺!
趁你病,要你命!
她猛地嗆咳起來,聲音嘶啞卻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靜,穿透混亂砸向己方寸大亂的陳天佑:“族長……你怕什么?
是怕義莊里……公公他老人家……閉不上眼嗎?”
這話如同又一記悶棍,狠狠敲在陳天佑的神經(jīng)上。
陳天佑臉色“唰”地慘白,指著竹籠,嘴唇哆嗦,一個字也吐不出。
岸上徹底亂了。
幾位族老交換著驚疑的眼神。
領(lǐng)頭的老族公,須發(fā)皆白,手中的棗木拐杖重重一頓地,聲如洪鐘:“撈上來!”
他渾濁卻銳利的眼睛盯著陳天佑,“天佑,事關(guān)老族長死因,你必須說清楚!”
陳天佑額頭青筋暴起,眼神陰鷙,但在老族公的逼視和眾人的疑懼中,只能咬牙揮手:“……聽三叔公的?!?br>
竹籠被拖上船。
沈星瀾癱在籠中,渾身濕透,狼狽不堪。
唯有凌亂濕發(fā)下那雙眼睛,銳利如刀,將陳天佑臉上的驚怒與殺意盡收眼底。
她把臉埋進臂彎,掩住嘴角那抹冰冷弧度。
她知道,這只是暫時安全。
陳天佑絕不會善罷甘休。
但,足夠了。
只要脫離了這即刻斃命的死局,踏上了岸,她就有的是時間和手段,跟這位道貌岸然的“好族長”,好好算一算這筆生死賬。
兩個粗壯婦人上前,粗魯?shù)貙⑺龔闹窕\里拖出來,繩索依舊捆得死緊。
沈星瀾任由她們拖著走,濕透的單薄衣物緊貼著身體,冷得她牙齒打顫,心里卻在飛快盤算:下一步,得先把這身濕衣服換了,搞點吃的,最好再弄點防身的東西……嗯,原主記憶里,她那破屋子床底下,好像還藏著半塊硬得像石頭的饃?
開局一口籠,逆天破九重。
沈星瀾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底閃過一絲狼性的光。
這空手套白狼的戲碼,她演定了!
危機暫解,但真正的博弈,才剛剛開始。
精彩片段
現(xiàn)代言情《開局一口籠孤星照野火》,講述主角沈星瀾陳天佑的甜蜜故事,作者“東方既白003”傾心編著中,主要講述的是:河水裹挾著淤泥腥氣,灌滿口鼻。沈星瀾在窒息中恢復(fù)意識。第一個念頭是:這具身體太虛弱了。第二個念頭緊隨而至:綁人的繩子質(zhì)量也太次,粗糙的纖維刮得她手腕生疼。她被困在一個腐朽的竹籠里,正被沉入一條漆黑的河中。初春的河水冰冷刺骨,迅速帶走她僅存的體溫。視線透過晃動的河水和竹籠縫隙,岸上火把連成一片,映照著一張張興奮到扭曲的面孔?!俺撂粒〖篮由?!”“殺了這淫婦,保我沈鎮(zhèn)風調(diào)雨順!”嘶啞的吶喊與女眷的啜泣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