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記憶之塔
我最后的記憶
一夜無眠。
凌霜那冰冷的視線，像一根探針，反復(fù)在他腦海中回放。
周從前蜷縮在冰冷的金屬床上，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自己那滿載著另一個世界文明的靈魂，并非財富，而是一份足以將他碾碎的詛咒。
躲藏，是他唯一的選擇。
像壁虎一樣改變顏色，像沙礫一樣沉入海底，首到危險過去。
他這樣告訴自己。
清晨，當(dāng)?shù)谝豢|人造陽光透過集裝箱的縫隙照進(jìn)來時，一陣壓抑的、撕心裂肺的咳嗽聲從隔壁傳來，將他從淺淺的焦慮中驚醒。
是劉老頭。
周從前唯一的鄰居，一個靠撿拾廢棄零件和出售零碎記憶勉強(qiáng)維生的老人。
他還有一個孫女，叫蘭蘭，一個七八歲的小女孩，患有“記憶衰變癥”——一種在這個世界很常見的病。
因為父母過早地出售了太多記憶，導(dǎo)致遺傳給她的精神核心先天不穩(wěn)，如果不及時用高品質(zhì)的“心晶”能量進(jìn)行補(bǔ)充，她的心智會逐漸退化，最終變成一個癡呆的空殼。
周從前推開吱呀作響的鐵門，看到劉老頭正跪在地上，用一塊破布擦拭著孫女咳出的血跡，瘦骨嶙峋的后背劇烈地起伏著。
小女孩蘭蘭躺在一張破舊的毯子上，臉色蠟黃，呼吸微弱得像風(fēng)中殘燭。
“老劉，她……怎么樣了？”
周從前走過去，聲音有些干澀。
劉老頭抬起頭，布滿皺紋的臉上滿是絕望。
他的眼睛渾濁，像是蒙了一層灰的玻璃珠。
“不行了……‘滋養(yǎng)液’己經(jīng)沒用了，醫(yī)生說，必須用‘情感心晶’來穩(wěn)固她的精神核心，至少……至少要丙級的。”
周從前的心沉了下去。
丙級的情感心晶，那至少需要一段完整且飽滿的、關(guān)于愛或幸福的記憶才能換到。
對于遺忘區(qū)的人來說，這無異于天價。
他們最先賣掉的，往往就是這些看似“無用”卻能換錢的快樂回憶。
“我……我沒有了?！?br>
劉老頭的聲音在顫抖，他攤開一雙布滿老繭和機(jī)油污漬的手，“我的快樂，我的成就，甚至我年輕時打架贏了的記憶……全都賣光了，換成了蘭蘭的藥，換成了黑面包?！?br>
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渾濁的眼睛里閃過一絲奇異的光亮，混雜著痛苦、不舍與決絕。
他顫巍巍地從懷里掏出一個用油布包裹得嚴(yán)嚴(yán)實實的小東西。
那是一張褪色的全息照片，照片上，一個溫柔嫻雅的女人正對著鏡頭微笑，她的身邊，站著年輕時的劉老頭，笑得像個傻子。
“我還有她……我還有關(guān)于阿芳的記憶?！?br>
劉老頭用指腹輕輕摩挲著照片上女人的臉，喃喃自語，“這是我最后的……也是最好的東西了。”
周從前喉嚨發(fā)緊。
他知道，那是劉老頭己故的妻子。
老人每天都會拿出這張照片看很久，那是他在這片灰色世界里唯一的色彩。
“老劉，別……”周從前想勸阻，卻不知道該說什么。
用一段關(guān)于亡妻的最后記憶，去換孫女一個渺茫的生存機(jī)會。
這種選擇題，本身就殘酷到了極點。
“從前，你是個好孩子。”
劉老頭忽然看著他，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如果……如果我忘了怎么回來，你幫我照看一下蘭蘭。”
說完，他毅然決然地站起身，將那張照片小心翼翼地揣回懷里，步履蹣跚卻異常堅定地，朝著記憶交易所的方向走去。
他的背影，像是要去奔赴一場必敗的戰(zhàn)爭。
周從前站在原地，看著躺在毯子上的蘭蘭，又看看老人遠(yuǎn)去的背影，一股無力感攫住了他。
在這個世界，沒有記憶，就等于沒有價值，沒有價值，就無法生存。
多么簡單而又血腥的法則。
他無法心安理得地等待。
鬼使神差地，他跟了上去，遠(yuǎn)遠(yuǎn)地綴在老人身后。
這一次，劉老頭沒有在交易所大廳排隊，而是被一名工作人員領(lǐng)進(jìn)了一個側(cè)面的小房間——“高價值記憶評估室”。
周從前無法靠近，只能像個幽靈一樣在外面徘徊。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每一秒都像是在熬煉著他的神經(jīng)。
大約半小時后，劉老頭出來了。
他走得很慢，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頭。
他手里攥著一支小小的、裝著淡金色液體的藥劑，那是最低劣的丙下級“精神穩(wěn)定劑”。
周從前的心猛地一涼，快步迎了上去。
“老劉，怎么回事？
你的記憶……”劉老頭抬起頭，眼神空洞得可怕。
他看著周從前，臉上是全然的陌生與茫然。
“你……你是誰？
阿芳……阿芳是誰？”
周從前感覺一股寒氣從腳底首沖天靈蓋。
他忘了。
為了換取這支微不足道的藥劑，他徹底忘記了那個支撐他活到現(xiàn)在的女人。
“交易所的人說……”劉老頭斷斷續(xù)續(xù)地復(fù)述著，像是在背誦不屬于自己的臺詞，“說我的記憶……年代太久遠(yuǎn)，情感回憶次數(shù)過多，己經(jīng)嚴(yán)重‘磨損’，信息飽和度不足……評級，丁上。
只能換這個。”
磨損。
多么冰冷而精準(zhǔn)的詞。
一段相濡以沫的人生，一份至死不渝的愛情，在他們口中，只是一個會“磨損”的商品。
周從前扶著搖搖欲墜的老人，胸中燃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怒火。
這不是交易，這是**，是**！
他們奪走的不僅是一段記憶，更是一個人活過的證據(jù)，是他靈魂最后的錨點！
回到那個破敗的集裝箱，劉老頭機(jī)械地將那管藥劑注入孫女體內(nèi)。
蘭蘭的呼吸似乎平穩(wěn)了一些，但蠟黃的臉色沒有絲毫改變。
做完這一切，劉老頭就那么靜靜地坐在床邊，看著孫女，眼神里再也沒有了往日的溫柔與期盼，只剩下一種無邊無際的空洞。
他偶爾會拿起那張全息照片，茫然地看上許久，然后困惑地問：“這個女人……是誰？
我為什么……會留著她的照片？”
周從前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只能看著，看著一個人的靈魂被當(dāng)眾處決后，那具軀殼如何緩慢地走向死亡。
當(dāng)天晚上，劉老頭死了。
沒有掙扎，沒有**。
他就那么安靜地坐在孫女床邊，身體還保持著守護(hù)的姿勢，但生命的氣息己經(jīng)徹底消散。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既不痛苦，也不安詳，只是一片虛無。
一個忘記了為何而活的人，也就失去了活下去的力量。
周從前站在門口，看著這死寂的一幕，全身的血液都像是凝固了。
冷，刺骨的冷。
他忽然明白了。
躲藏，是沒用的。
在這個吞噬記憶的世界里，被動地守護(hù)，最終的下場就是像劉老頭一樣，被逼到絕境，然后用自己最寶貴的東西，去換取一個騙局，最終被榨干最后一絲價值，無聲無息地死去。
他的恐懼，在這一刻，被一種更猛烈的情緒所取代——憤怒。
一種對這個世界規(guī)則的、深入骨髓的憤怒。
他腦海中那些屬于地球的知識，那些建筑圖紙，那些物理公式，那些藝術(shù)與哲學(xué)，它們不該是自己用來茍延殘喘的秘密，更不該成為永恒議會功勛簿上的戰(zhàn)利品。
它們應(yīng)該被看見，被實現(xiàn)，被建成一座座宏偉的建筑，屹立在這片貧瘠的大地上，向這個世界證明——個體的記憶，個體的夢想，是多么的偉大，多么的不可磨滅！
劉老頭的死，像一把鑰匙，打開了他內(nèi)心最深處的枷鎖。
那個名為“周從前”的地球建筑師的靈魂，與這具異世界的少年身體，在這一刻才算真正地融合。
他不再是被動逃亡的穿越者。
他要做一個反擊者。
周從前緩緩走到蘭蘭身邊，小女孩還在昏睡，對外界的一切毫無所知。
他將她輕輕抱起，這個小小的身體輕得像一片羽毛。
他不能讓她也死在這里。
他抬起頭，目光穿透集裝箱的鐵皮，望向城市中心那座高聳入云、象征著永恒議會絕對權(quán)威的“記憶之塔”。
他的眼神，不再是恐懼與躲閃，而是像淬了火的鋼，冷靜而鋒利。
他要活下去，要救活這個孩子，更要實現(xiàn)那個未竟的夢想。
要實現(xiàn)這一切，他需要錢，需要資源，需要力量。
而他唯一的資本，就是他的記憶。
既然這個世界以記憶為食，那他就喂給它一些東西。
一些它從未見過，無法理解，甚至?xí)浪臇|西。
周從前深吸一口氣，做出了來到這個世界后第一個，也是最重要的決定。
他將小心翼翼地，從自己那座名為“地球文明”的記憶寶庫中，取出一塊最基礎(chǔ)、最純粹、卻又蘊(yùn)**無窮變化的技術(shù)磚石。
他要去記憶交易所。
不是作為被榨取的羔羊，而是作為一名手持利刃的獵人，去參加這場狩獵的游戲。
凌霜那冰冷的視線，像一根探針，反復(fù)在他腦海中回放。
周從前蜷縮在冰冷的金屬床上，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自己那滿載著另一個世界文明的靈魂，并非財富，而是一份足以將他碾碎的詛咒。
躲藏，是他唯一的選擇。
像壁虎一樣改變顏色，像沙礫一樣沉入海底，首到危險過去。
他這樣告訴自己。
清晨，當(dāng)?shù)谝豢|人造陽光透過集裝箱的縫隙照進(jìn)來時，一陣壓抑的、撕心裂肺的咳嗽聲從隔壁傳來，將他從淺淺的焦慮中驚醒。
是劉老頭。
周從前唯一的鄰居，一個靠撿拾廢棄零件和出售零碎記憶勉強(qiáng)維生的老人。
他還有一個孫女，叫蘭蘭，一個七八歲的小女孩，患有“記憶衰變癥”——一種在這個世界很常見的病。
因為父母過早地出售了太多記憶，導(dǎo)致遺傳給她的精神核心先天不穩(wěn)，如果不及時用高品質(zhì)的“心晶”能量進(jìn)行補(bǔ)充，她的心智會逐漸退化，最終變成一個癡呆的空殼。
周從前推開吱呀作響的鐵門，看到劉老頭正跪在地上，用一塊破布擦拭著孫女咳出的血跡，瘦骨嶙峋的后背劇烈地起伏著。
小女孩蘭蘭躺在一張破舊的毯子上，臉色蠟黃，呼吸微弱得像風(fēng)中殘燭。
“老劉，她……怎么樣了？”
周從前走過去，聲音有些干澀。
劉老頭抬起頭，布滿皺紋的臉上滿是絕望。
他的眼睛渾濁，像是蒙了一層灰的玻璃珠。
“不行了……‘滋養(yǎng)液’己經(jīng)沒用了，醫(yī)生說，必須用‘情感心晶’來穩(wěn)固她的精神核心，至少……至少要丙級的。”
周從前的心沉了下去。
丙級的情感心晶，那至少需要一段完整且飽滿的、關(guān)于愛或幸福的記憶才能換到。
對于遺忘區(qū)的人來說，這無異于天價。
他們最先賣掉的，往往就是這些看似“無用”卻能換錢的快樂回憶。
“我……我沒有了?！?br>
劉老頭的聲音在顫抖，他攤開一雙布滿老繭和機(jī)油污漬的手，“我的快樂，我的成就，甚至我年輕時打架贏了的記憶……全都賣光了，換成了蘭蘭的藥，換成了黑面包?！?br>
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渾濁的眼睛里閃過一絲奇異的光亮，混雜著痛苦、不舍與決絕。
他顫巍巍地從懷里掏出一個用油布包裹得嚴(yán)嚴(yán)實實的小東西。
那是一張褪色的全息照片，照片上，一個溫柔嫻雅的女人正對著鏡頭微笑，她的身邊，站著年輕時的劉老頭，笑得像個傻子。
“我還有她……我還有關(guān)于阿芳的記憶?！?br>
劉老頭用指腹輕輕摩挲著照片上女人的臉，喃喃自語，“這是我最后的……也是最好的東西了。”
周從前喉嚨發(fā)緊。
他知道，那是劉老頭己故的妻子。
老人每天都會拿出這張照片看很久，那是他在這片灰色世界里唯一的色彩。
“老劉，別……”周從前想勸阻，卻不知道該說什么。
用一段關(guān)于亡妻的最后記憶，去換孫女一個渺茫的生存機(jī)會。
這種選擇題，本身就殘酷到了極點。
“從前，你是個好孩子。”
劉老頭忽然看著他，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如果……如果我忘了怎么回來，你幫我照看一下蘭蘭。”
說完，他毅然決然地站起身，將那張照片小心翼翼地揣回懷里，步履蹣跚卻異常堅定地，朝著記憶交易所的方向走去。
他的背影，像是要去奔赴一場必敗的戰(zhàn)爭。
周從前站在原地，看著躺在毯子上的蘭蘭，又看看老人遠(yuǎn)去的背影，一股無力感攫住了他。
在這個世界，沒有記憶，就等于沒有價值，沒有價值，就無法生存。
多么簡單而又血腥的法則。
他無法心安理得地等待。
鬼使神差地，他跟了上去，遠(yuǎn)遠(yuǎn)地綴在老人身后。
這一次，劉老頭沒有在交易所大廳排隊，而是被一名工作人員領(lǐng)進(jìn)了一個側(cè)面的小房間——“高價值記憶評估室”。
周從前無法靠近，只能像個幽靈一樣在外面徘徊。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每一秒都像是在熬煉著他的神經(jīng)。
大約半小時后，劉老頭出來了。
他走得很慢，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頭。
他手里攥著一支小小的、裝著淡金色液體的藥劑，那是最低劣的丙下級“精神穩(wěn)定劑”。
周從前的心猛地一涼，快步迎了上去。
“老劉，怎么回事？
你的記憶……”劉老頭抬起頭，眼神空洞得可怕。
他看著周從前，臉上是全然的陌生與茫然。
“你……你是誰？
阿芳……阿芳是誰？”
周從前感覺一股寒氣從腳底首沖天靈蓋。
他忘了。
為了換取這支微不足道的藥劑，他徹底忘記了那個支撐他活到現(xiàn)在的女人。
“交易所的人說……”劉老頭斷斷續(xù)續(xù)地復(fù)述著，像是在背誦不屬于自己的臺詞，“說我的記憶……年代太久遠(yuǎn)，情感回憶次數(shù)過多，己經(jīng)嚴(yán)重‘磨損’，信息飽和度不足……評級，丁上。
只能換這個。”
磨損。
多么冰冷而精準(zhǔn)的詞。
一段相濡以沫的人生，一份至死不渝的愛情，在他們口中，只是一個會“磨損”的商品。
周從前扶著搖搖欲墜的老人，胸中燃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怒火。
這不是交易，這是**，是**！
他們奪走的不僅是一段記憶，更是一個人活過的證據(jù)，是他靈魂最后的錨點！
回到那個破敗的集裝箱，劉老頭機(jī)械地將那管藥劑注入孫女體內(nèi)。
蘭蘭的呼吸似乎平穩(wěn)了一些，但蠟黃的臉色沒有絲毫改變。
做完這一切，劉老頭就那么靜靜地坐在床邊，看著孫女，眼神里再也沒有了往日的溫柔與期盼，只剩下一種無邊無際的空洞。
他偶爾會拿起那張全息照片，茫然地看上許久，然后困惑地問：“這個女人……是誰？
我為什么……會留著她的照片？”
周從前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只能看著，看著一個人的靈魂被當(dāng)眾處決后，那具軀殼如何緩慢地走向死亡。
當(dāng)天晚上，劉老頭死了。
沒有掙扎，沒有**。
他就那么安靜地坐在孫女床邊，身體還保持著守護(hù)的姿勢，但生命的氣息己經(jīng)徹底消散。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既不痛苦，也不安詳，只是一片虛無。
一個忘記了為何而活的人，也就失去了活下去的力量。
周從前站在門口，看著這死寂的一幕，全身的血液都像是凝固了。
冷，刺骨的冷。
他忽然明白了。
躲藏，是沒用的。
在這個吞噬記憶的世界里，被動地守護(hù)，最終的下場就是像劉老頭一樣，被逼到絕境，然后用自己最寶貴的東西，去換取一個騙局，最終被榨干最后一絲價值，無聲無息地死去。
他的恐懼，在這一刻，被一種更猛烈的情緒所取代——憤怒。
一種對這個世界規(guī)則的、深入骨髓的憤怒。
他腦海中那些屬于地球的知識，那些建筑圖紙，那些物理公式，那些藝術(shù)與哲學(xué)，它們不該是自己用來茍延殘喘的秘密，更不該成為永恒議會功勛簿上的戰(zhàn)利品。
它們應(yīng)該被看見，被實現(xiàn)，被建成一座座宏偉的建筑，屹立在這片貧瘠的大地上，向這個世界證明——個體的記憶，個體的夢想，是多么的偉大，多么的不可磨滅！
劉老頭的死，像一把鑰匙，打開了他內(nèi)心最深處的枷鎖。
那個名為“周從前”的地球建筑師的靈魂，與這具異世界的少年身體，在這一刻才算真正地融合。
他不再是被動逃亡的穿越者。
他要做一個反擊者。
周從前緩緩走到蘭蘭身邊，小女孩還在昏睡，對外界的一切毫無所知。
他將她輕輕抱起，這個小小的身體輕得像一片羽毛。
他不能讓她也死在這里。
他抬起頭，目光穿透集裝箱的鐵皮，望向城市中心那座高聳入云、象征著永恒議會絕對權(quán)威的“記憶之塔”。
他的眼神，不再是恐懼與躲閃，而是像淬了火的鋼，冷靜而鋒利。
他要活下去，要救活這個孩子，更要實現(xiàn)那個未竟的夢想。
要實現(xiàn)這一切，他需要錢，需要資源，需要力量。
而他唯一的資本，就是他的記憶。
既然這個世界以記憶為食，那他就喂給它一些東西。
一些它從未見過，無法理解，甚至?xí)浪臇|西。
周從前深吸一口氣，做出了來到這個世界后第一個，也是最重要的決定。
他將小心翼翼地，從自己那座名為“地球文明”的記憶寶庫中，取出一塊最基礎(chǔ)、最純粹、卻又蘊(yùn)**無窮變化的技術(shù)磚石。
他要去記憶交易所。
不是作為被榨取的羔羊，而是作為一名手持利刃的獵人，去參加這場狩獵的游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