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舟醒來時,第一個闖入感官的是鐵銹與潮濕霉菌混合的氣味。
他躺在一張冰冷的金屬床上,西周是昏暗的、沒有窗戶的房間。
唯一的光源來自天花板上一盞忽明忽暗的白熾燈,燈絲在玻璃罩里發(fā)出垂死般的“滋滋”聲,將他搖晃的影子投射在斑駁的混凝土地面上。
他的腦子像一張被揉皺后又勉強鋪開的白紙,上面空無一物,只有褶皺留下的混亂痕跡。
我是誰?
我在哪?
這些最基本的問題,像深海里的氣泡,浮起,然后無聲地破裂。
他試著回憶,但記憶的海洋一片死寂,連一絲漣漪都沒有。
他坐起身,發(fā)現(xiàn)自己穿著一套灰色的、質(zhì)地粗糙的衣褲,口袋里空空如也。
房間不大,除了他身下的床,只有一個搖搖欲墜的木頭架子,上面擺放著一些稀奇古怪的物件:一個裂了口的玻璃球,里面似乎有微弱的星光在流動;半截燒焦的樂譜;一只孤零零的、屬于孩童的紅色小皮鞋。
這些東西和他一樣,都像是被時間遺棄的孤兒,沉默地訴說著一些他聽不懂的故事。
“你醒了。”
一個清冷的女聲毫無征兆地在門口響起。
凌舟猛地抬頭,心臟驟然收縮。
門口站著一個女人,她穿著一件深藍色的風衣,身形高挑,面容被門口投下的陰影遮蔽了大半,只能看見一雙平靜得近乎冷漠的眼睛,像兩潭深不見底的古井。
“你是誰?”
凌舟的聲音沙啞干澀,仿佛很久沒有說過話。
“我叫伊芙,”女人走了進來,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在寂靜的房間里顯得格外清晰。
“一個……帶你回家的人?!?br>
“家?”
凌舟咀嚼著這個詞,舌尖嘗到的卻是全然的陌生。
“我不記得我有什么家。”
“因為你的記憶被取走了?!?br>
伊芙的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天氣,“或者說,是你自己選擇放棄的。”
她的話像一把鑰匙,卻**了一把不存在的鎖里,只讓凌舟的困惑更深。
他審視著她,試圖從她臉上找出撒謊的痕跡,但那張臉就像一尊精致的石膏像,毫無破綻。
“我為什么要這么做?”
“每個人的內(nèi)心深處,都有一片不愿再被任何人,包括自己,踏足的領域?!?br>
伊芙走到那個木架子前,拿起那個裂口的玻璃球,指尖輕輕拂過裂紋。
“當你覺得痛苦大過存在的意義時,‘遺忘’就成了最**的解藥?!?br>
她的話語帶著一種奇異的哲學意味,卻讓凌舟感到一陣莫名的寒意。
他不喜歡這種被動的、被告知自己命運的感覺。
他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用疼痛來確認自己的真實存在。
“我怎么才能找回我的記憶?”
他問,語氣里帶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急切。
伊芙放下玻璃球,轉(zhuǎn)過身,從風衣口袋里取出一件東西,遞到他面前。
那是一枚古舊的黃銅羅盤,邊緣布滿了綠色的銹跡,玻璃表面也滿是劃痕,看起來就像從沉船里撈出來的遺物。
“這是你的東西,”伊芙說,“它是唯一沒有被格式化的‘信物’。
你的記憶就像散落在城市各個角落的碎片,而它,會指引你找到第一塊?!?br>
凌舟接過羅盤,入手冰涼沉重。
他翻看著,發(fā)現(xiàn)羅盤的指針并非指向南北,而是在他手心毫無規(guī)律地輕輕顫動,像一顆不安的心。
“它壞了?!?br>
“它沒壞,”伊芙的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它指向的不是地理方位,而是記憶的‘回響’。
跟著它走,它會帶你去一個對你而言意義非凡的地方。
但你要小心,一旦你開始尋找,‘他們’就會發(fā)現(xiàn)你?!?br>
“‘他們’是誰?”
“清道夫?!?br>
伊芙的眼神第一次出現(xiàn)了一絲波動,像被投入石子的湖面。
“一群負責清除‘記憶流浪者’的存在。
在他們眼里,你這樣的‘空白之人’是系統(tǒng)的不穩(wěn)定因素,必須被徹底抹除?!?br>
恐懼,如同藤蔓,瞬間纏繞住凌舟的心臟。
他不僅要面對一個空白的過去,還要面對一個充滿未知危險的未來。
“我為什么要相信你?”
他盯著伊芙的眼睛,問出了最后一個,也是最關鍵的問題。
伊芙沉默了片刻,她向前一步,湊近凌舟。
一股淡淡的、像是雨后青草混合著舊書頁的氣息縈繞在他的鼻尖。
這氣味讓他產(chǎn)生了一瞬間的恍惚,仿佛在某個遙遠的夢里聞到過。
“因為,”她輕聲說,聲音里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復雜情緒,“在你選擇遺忘一切之前,你對我說,如果有一天你后悔了,就讓我把這個羅盤交給你。
你還說……無論如何,都不要相信‘你自己’?!?br>
說完,她首起身,退回到門口。
“路己經(jīng)為你指明,怎么走,是你自己的選擇。”
門被輕輕帶上,房間重歸寂靜,只剩下那盞燈依舊在“滋滋”作響。
凌舟低頭看著手中的羅盤,那根顫抖的指針,不知在何時,己經(jīng)悄然停下,堅定地指向了房間那扇緊鎖的鐵門。
他的人生,從一片空白開始,第一個路標,指向了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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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玄幻奇幻《西風卷盡殘紅》,講述主角凌舟伊芙的甜蜜故事,作者“星月xyxy”傾心編著中,主要講述的是:凌舟醒來時,第一個闖入感官的是鐵銹與潮濕霉菌混合的氣味。他躺在一張冰冷的金屬床上,西周是昏暗的、沒有窗戶的房間。唯一的光源來自天花板上一盞忽明忽暗的白熾燈,燈絲在玻璃罩里發(fā)出垂死般的“滋滋”聲,將他搖晃的影子投射在斑駁的混凝土地面上。他的腦子像一張被揉皺后又勉強鋪開的白紙,上面空無一物,只有褶皺留下的混亂痕跡。我是誰?我在哪?這些最基本的問題,像深海里的氣泡,浮起,然后無聲地破裂。他試著回憶,但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