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語
第2章 客廳里的腳步聲
我癱在沙發(fā)上，盯著茶幾上的錄音筆看了快一個小時。
屏幕黑著，像塊冷冰冰的石頭，可我總覺得它還在 “呼吸”—— 就像昨晚錄到的那陣慢得不像活人的呼吸聲。
窗外天快亮了，晨光透過窗簾縫，在地板上投出一道細長的光帶，里面飄著無數(shù)灰塵。
我起身去廚房倒了杯冷水，咕咚咕咚灌下去，冰涼的水滑過喉嚨，卻壓不住心里的慌。
昨晚從福安里回來后，我試了不下十種方法刪那段錄音，電腦刪、錄音筆首接刪、甚至找了專業(yè)的音頻軟件，可那段女人的哭聲和 “救我”，就像長在文件里的**，怎么都弄不掉。
我把錄音筆塞進了沙發(fā)底下 —— 眼不見為凈。
洗漱的時候，我盯著鏡子里的自己，黑眼圈重得像被人打了一拳，臉色發(fā)白，嘴唇干裂。
一想到昨晚鏡子里的黑影，我趕緊移開目光，匆匆洗完臉，倒頭就往床上躺。
太累了，哪怕心里再慌，身體也扛不住。
我裹緊被子，把腦袋埋進枕頭里，強迫自己想點別的 —— 比如下個月的房租，比如導演催要的錄音成品，可腦子里全是福安里的巷子、**老宅的木牌，還有那個女人的聲音。
迷迷糊糊間，我終于睡著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我突然被一陣 “噠噠” 聲驚醒。
那聲音很輕，但很有節(jié)奏，“噠、噠、噠”，像是有人穿著硬底鞋，在客廳的木地板上走路。
我猛地睜開眼，房間里一片漆黑，窗簾拉得嚴嚴實實，連一絲光都透不進來。
墻上的掛鐘 “滴答滴答” 地走，和客廳的腳步聲混在一起，格外刺耳。
“誰？”
我嗓子干得發(fā)疼，喊出來的聲音又啞又小。
腳步聲停了。
我豎起耳朵聽，客廳里靜得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咚咚、咚咚”，快得像要炸了。
難道是老鼠？
我家是老小區(qū)，樓齡比我還大，偶爾會有老鼠跑過的聲音。
可剛才的 “噠噠” 聲，明顯是有重量的，不像老鼠，倒像人的腳步聲。
我攥緊被子，慢慢挪到床邊，腳剛碰到地板，就打了個寒顫 —— 地板冰涼，和昨晚福安里的石板路一樣涼。
我沒敢開燈，摸著墻往臥室門口走，手指碰到冰冷的門把手時，又聽到了 “噠噠” 聲。
這次的聲音更近了，就在臥室門外，好像有人正貼著門，一步一步地走。
我屏住呼吸，透過門縫往外看 —— 客廳里一片黑，什么都看不見，可那腳步聲卻越來越清晰，甚至能聽到鞋底蹭過木地板的 “沙沙” 聲。
“別裝神弄鬼的！”
我壯著膽子喊了一聲，聲音卻在發(fā)抖。
腳步聲又停了。
過了幾秒，我聽到 “吱呀” 一聲 —— 像是沙發(fā)被人動了一下。
我心里一緊，沙發(fā)底下還藏著那個錄音筆！
我猛地拉開臥室門，同時按下了墻上的開關(guān)。
“啪” 的一聲，客廳的燈亮了。
空蕩蕩的客廳，沙發(fā)、茶幾、電視柜，都好好地在原來的位置，沒有任何被翻動的痕跡。
窗戶關(guān)得嚴嚴實實，門鎖也好好的，沒有被撬過的痕跡。
我盯著地板看，光線下，地板干干凈凈，連一?；覊m都沒有。
“難道是我做夢？”
我松了口氣，擦了擦手心的汗，自嘲地笑了笑 —— 肯定是昨晚嚇壞了，出現(xiàn)幻覺了。
我走到沙發(fā)邊，彎腰想把錄音筆拿出來再試試刪除，可剛低下頭，目光就被地板上的一道痕跡吸引住了。
那是一道淺淡的濕痕，就在沙發(fā)前面，形狀像個腳印，邊緣模糊，大概有成年人的巴掌那么大。
濕痕的顏色有點發(fā)綠，像是沾了青苔的水蹭在上面。
我伸手摸了摸，地板上還殘留著一點冰涼的濕氣，手指上甚至能聞到一絲淡淡的泥土味 —— 和昨晚在福安里墻角聞到的青苔味一模一樣！
我的心臟一下子沉了下去。
剛才的腳步聲不是幻覺！
真的有人在客廳里走，而且這個人，還帶著福安里的青苔！
我趕緊檢查其他地方，客廳的地板上，從門口到沙發(fā)，斷斷續(xù)續(xù)地留著好幾道這樣的濕痕，每一道都像個模糊的腳印，一路延伸到沙發(fā)底下。
我蹲在沙發(fā)邊，看著沙發(fā)底下的黑暗，突然不敢伸手去拿錄音筆了 —— 萬一里面藏著什么東西呢？
“噠?！?br>
就在這時，我聽到身后傳來一聲輕微的 “噠”，像是有人在我身后踩了一下地板。
我猛地回頭，客廳里還是空無一人，燈光明亮，可我卻覺得渾身發(fā)冷，像有無數(shù)雙眼睛在盯著我。
我想起昨晚在福安里，**老宅墻角的青苔 —— 厚厚的一層，綠油油的，沾著露水，踩上去會留下濕濕的腳印。
剛才的腳步聲，還有這些濕痕，難道是…… 從福安里 “跟” 來的？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我就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我趕緊走到門口，檢查門鎖 —— 確實是鎖著的，鑰匙還在我口袋里。
窗戶也都關(guān)著，玻璃完好無損。
那東西是怎么進來的？
我又看了看那些濕痕，它們好像在慢慢變干，顏色越來越淺，再過一會兒，恐怕就什么都看不見了。
我趕緊掏出手機，對著濕痕拍了幾張照片，照片里的濕痕比肉眼看更清晰，能明顯看到青苔的淡綠色，甚至能隱約看出鞋底的紋路。
“不行，得找個人說說?！?br>
我翻出手機通訊錄，手指停在 “陳曦” 的名字上。
陳曦是我大學同學，現(xiàn)在做自由撰稿人，膽子大，還不信邪，以前我遇到怪事，都是找她吐槽。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打 —— 現(xiàn)在才早上六點多，她肯定還在睡覺，而且這種事，說出來她大概率會笑我疑神疑鬼。
我放下手機，決定先把錄音筆拿出來，送到專業(yè)的維修點看看，說不定是設(shè)備出了問題，連帶我產(chǎn)生了幻覺。
我深吸一口氣，伸手往沙發(fā)底下摸。
手指碰到冰涼的金屬外殼，是錄音筆。
我剛想把它拿出來，突然感覺到手指碰到了什么別的東西 —— 軟軟的，像布料。
我心里一緊，趕緊縮回手，打開手機手電筒，往沙發(fā)底下照。
沙發(fā)底下一片漆黑，手電筒的光掃過去，能看到錄音筆躺在那里，旁邊還放著一小塊綠色的東西 —— 像是從衣服上掉下來的碎布，上面沾著青苔，和地板上的濕痕顏色一樣。
我盯著那塊碎布，心臟跳得快炸了。
我家從來沒有這種布料，更不可能有沾著青苔的布。
這東西，肯定是剛才那個 “人” 留下的！
我不敢再碰沙發(fā)底下的東西，后退了幾步，靠在墻上，盯著沙發(fā)看。
客廳里靜得可怕，只有掛鐘的 “滴答” 聲。
我突然想起昨晚錄音筆里的呼吸聲，還有剛才的腳步聲，難道那個 “人” 還在我家里？
藏在沙發(fā)底下？
或者…… 在臥室里？
我猛地回頭看向臥室，臥室門開著，里面一片漆黑，像個張開的黑洞。
我趕緊走過去，按下臥室的燈，床上、衣柜、書桌，都和我離開時一樣，沒有任何異常。
我打開衣柜，里面的衣服整齊地掛著，沒有陌生的東西。
“沒事的，沒事的。”
我一遍遍地安慰自己，可手還是止不住地抖。
我回到客廳，看著那些快要消失的濕痕，還有沙發(fā)底下的碎布和錄音筆，突然覺得這個住了三年的房子，變得陌生又可怕。
我不敢再待在家里，拿起外套和手機，就往門口走。
出門前，我又看了一眼沙發(fā)底下，手電筒的光掃過，那塊碎布還在那里，靜靜地躺在錄音筆旁邊，像是在等著我回來。
鎖門的時候，我特意檢查了好幾遍，確認鎖好了，才轉(zhuǎn)身下樓。
小區(qū)里己經(jīng)有人在活動了，晨練的老人、送孩子上學的家長、賣早餐的攤販，熱熱鬧鬧的，和我家里的冷清形成鮮明對比。
我走到小區(qū)門口的早餐攤，買了一杯豆?jié){和兩個包子，可咬了一口，卻覺得沒什么味道，腦子里全是昨晚的女聲和今早的腳步聲。
我掏出手機，點開昨晚拍的**老宅的照片，照片里的老樓墻皮剝落，門口的木牌上 “李” 字的半邊隱約可見，墻角的青苔綠油油的，和我家里濕痕的顏色一模一樣。
我又點開剛才拍的濕痕照片，兩張照片放在一起，青苔的顏色、甚至泥土的味道，都像是從同一個地方來的。
“難道真的和**有關(guān)？”
我想起十年前的滅門案，心里越來越慌。
我決定今天再去一趟福安里，找到那個守院的張婆婆，問問她**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還有那個女人的聲音，到底是誰的。
喝完豆?jié){，我把杯子扔進垃圾桶，轉(zhuǎn)身往地鐵站走。
走到小區(qū)門口的老樹旁時，我突然聽到身后傳來一聲輕微的 “噠”。
我猛地回頭，身后空蕩蕩的，只有幾個晨練的老人在遠處打太極，沒有任何人靠近我。
可剛才的 “噠” 聲，卻和今早客廳里的腳步聲一模一樣。
我盯著地面看，地上沒有濕痕，也沒有碎布。
難道又是我的幻覺？
我搖了搖頭，加快腳步往地鐵站走。
可走了沒幾步，我又聽到了 “噠” 的一聲，這次的聲音更近了，像是就在我腳邊。
我低頭看，鞋子上干干凈凈，沒有沾任何東西。
我不敢再回頭，一路小跑沖進地鐵站。
地鐵里人很多，擠在人群中，我才稍微覺得安全了一點。
可腦子里卻一首想著那個 “噠” 聲，還有客廳里的濕痕、沙發(fā)底下的碎布 —— 那個從福安里 “跟” 來的東西，好像并沒有離開我。
到了福安里附近的地鐵站，我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出去。
上午的福安里，比昨晚熱鬧一點，有幾個老人坐在巷子口曬太陽，還有收廢品的師傅推著車走過。
我沿著石板路往里走，**老宅就在巷子中段，門口還是那樣，墻皮剝落，木牌模糊，墻角的青苔依舊綠油油的，沾著露水。
我走到**老宅門口，蹲下來看墻角的青苔，用手指碰了碰，冰涼潮濕，手指上沾了一點綠色的汁水，和我家里濕痕的味道一模一樣。
我又看了看地面，石板路上有幾個淺淺的腳印，也是沾著青苔的濕痕，和我家里的濕痕形狀差不多。
“小伙子，你在這里干什么？”
一個蒼老的聲音突然在我身后響起，我嚇得趕緊站起來，轉(zhuǎn)身一看，是個頭發(fā)花白的老**，穿著灰色的外套，手里拿著一個菜籃子，應該是住在附近的居民。
“我…… 我來錄點聲音?！?br>
我趕緊把手背到身后，擦掉手上的青苔汁水。
老**盯著我看了幾秒，眼神有點奇怪：“你是昨晚來錄聲音的那個小伙子吧？”
我愣了一下：“您怎么知道？”
“昨晚我起夜，看到你蹲在這里，” 老**嘆了口氣，“這地方邪門，你還是別再來了?！?br>
“邪門？”
我趕緊追問，“您知道**的事嗎？
還有，您有沒有聽到過女人的哭聲？”
老**的臉色一下子變了，往后退了一步，搖著頭說：“不知道，我不知道。”
說完，她轉(zhuǎn)身就走，腳步匆匆，像是怕被什么東西追上一樣。
我看著老**的背影，心里更疑惑了。
看來這里的居民都知道**的事，只是不愿意說。
我想起張婆婆，她昨晚警告過我，說不定她知道更多內(nèi)情。
我沿著巷子往里走，找張婆婆說的守院的房子。
走了大概一百米，看到一棟低矮的小平房，門口掛著 “福安里管理處” 的牌子，應該就是這里了。
我走上前，敲了敲門。
“誰?。俊?br>
里面?zhèn)鱽硪粋€蒼老的聲音，是張婆婆。
“張婆婆，是我，昨晚來錄聲音的林默?！?br>
我趕緊說。
門 “吱呀” 一聲開了，張婆婆探出頭，看到是我，臉色不太好：“你怎么又來了？
我不是讓你別來了嗎？”
“張婆婆，我有急事問您，” 我趕緊說，“昨晚我錄到了女人的哭聲，還有‘救我’的聲音，今天早上我家里出現(xiàn)了沾著青苔的濕痕，還有腳步聲，您知道這是怎么回事嗎？
是不是和**有關(guān)？”
張婆婆的臉色一下子變得慘白，嘴唇哆嗦著，指著我身后：“你…… 你身后……”我心里一緊，趕緊回頭，身后空蕩蕩的，只有巷子口的陽光照進來，沒有任何人。
“張婆婆，我身后怎么了？”
我趕緊問。
張婆婆卻沒回答我，而是猛地關(guān)上了門，“砰” 的一聲，震得我耳朵疼。
我又敲了幾下門，里面再也沒有動靜。
我站在門口，看著緊閉的門，心里又慌又急。
張婆婆的反應，說明她肯定知道什么，可她就是不愿意說。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鞋子，鞋底沾了一點青苔，和家里的濕痕一樣。
難道那個 “東西”，還在我身后跟著我？
我不敢再想，轉(zhuǎn)身往巷子口走。
走到巷子口時，我又聽到了 “噠” 的一聲，這次的聲音很輕，像是在和我告別。
我回頭看了一眼福安里的巷子，**老宅的門口，好像有個模糊的影子，穿著舊式的碎花裙，站在墻角的青苔旁，靜靜地看著我。
我趕緊轉(zhuǎn)過頭，快步離開，心里只有一個念頭：不管那個 “東西” 是什么，我一定要查清楚，不然，它會一首跟著我，首到把我拖進和**一樣的深淵里。
屏幕黑著，像塊冷冰冰的石頭，可我總覺得它還在 “呼吸”—— 就像昨晚錄到的那陣慢得不像活人的呼吸聲。
窗外天快亮了，晨光透過窗簾縫，在地板上投出一道細長的光帶，里面飄著無數(shù)灰塵。
我起身去廚房倒了杯冷水，咕咚咕咚灌下去，冰涼的水滑過喉嚨，卻壓不住心里的慌。
昨晚從福安里回來后，我試了不下十種方法刪那段錄音，電腦刪、錄音筆首接刪、甚至找了專業(yè)的音頻軟件，可那段女人的哭聲和 “救我”，就像長在文件里的**，怎么都弄不掉。
我把錄音筆塞進了沙發(fā)底下 —— 眼不見為凈。
洗漱的時候，我盯著鏡子里的自己，黑眼圈重得像被人打了一拳，臉色發(fā)白，嘴唇干裂。
一想到昨晚鏡子里的黑影，我趕緊移開目光，匆匆洗完臉，倒頭就往床上躺。
太累了，哪怕心里再慌，身體也扛不住。
我裹緊被子，把腦袋埋進枕頭里，強迫自己想點別的 —— 比如下個月的房租，比如導演催要的錄音成品，可腦子里全是福安里的巷子、**老宅的木牌，還有那個女人的聲音。
迷迷糊糊間，我終于睡著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我突然被一陣 “噠噠” 聲驚醒。
那聲音很輕，但很有節(jié)奏，“噠、噠、噠”，像是有人穿著硬底鞋，在客廳的木地板上走路。
我猛地睜開眼，房間里一片漆黑，窗簾拉得嚴嚴實實，連一絲光都透不進來。
墻上的掛鐘 “滴答滴答” 地走，和客廳的腳步聲混在一起，格外刺耳。
“誰？”
我嗓子干得發(fā)疼，喊出來的聲音又啞又小。
腳步聲停了。
我豎起耳朵聽，客廳里靜得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咚咚、咚咚”，快得像要炸了。
難道是老鼠？
我家是老小區(qū)，樓齡比我還大，偶爾會有老鼠跑過的聲音。
可剛才的 “噠噠” 聲，明顯是有重量的，不像老鼠，倒像人的腳步聲。
我攥緊被子，慢慢挪到床邊，腳剛碰到地板，就打了個寒顫 —— 地板冰涼，和昨晚福安里的石板路一樣涼。
我沒敢開燈，摸著墻往臥室門口走，手指碰到冰冷的門把手時，又聽到了 “噠噠” 聲。
這次的聲音更近了，就在臥室門外，好像有人正貼著門，一步一步地走。
我屏住呼吸，透過門縫往外看 —— 客廳里一片黑，什么都看不見，可那腳步聲卻越來越清晰，甚至能聽到鞋底蹭過木地板的 “沙沙” 聲。
“別裝神弄鬼的！”
我壯著膽子喊了一聲，聲音卻在發(fā)抖。
腳步聲又停了。
過了幾秒，我聽到 “吱呀” 一聲 —— 像是沙發(fā)被人動了一下。
我心里一緊，沙發(fā)底下還藏著那個錄音筆！
我猛地拉開臥室門，同時按下了墻上的開關(guān)。
“啪” 的一聲，客廳的燈亮了。
空蕩蕩的客廳，沙發(fā)、茶幾、電視柜，都好好地在原來的位置，沒有任何被翻動的痕跡。
窗戶關(guān)得嚴嚴實實，門鎖也好好的，沒有被撬過的痕跡。
我盯著地板看，光線下，地板干干凈凈，連一?；覊m都沒有。
“難道是我做夢？”
我松了口氣，擦了擦手心的汗，自嘲地笑了笑 —— 肯定是昨晚嚇壞了，出現(xiàn)幻覺了。
我走到沙發(fā)邊，彎腰想把錄音筆拿出來再試試刪除，可剛低下頭，目光就被地板上的一道痕跡吸引住了。
那是一道淺淡的濕痕，就在沙發(fā)前面，形狀像個腳印，邊緣模糊，大概有成年人的巴掌那么大。
濕痕的顏色有點發(fā)綠，像是沾了青苔的水蹭在上面。
我伸手摸了摸，地板上還殘留著一點冰涼的濕氣，手指上甚至能聞到一絲淡淡的泥土味 —— 和昨晚在福安里墻角聞到的青苔味一模一樣！
我的心臟一下子沉了下去。
剛才的腳步聲不是幻覺！
真的有人在客廳里走，而且這個人，還帶著福安里的青苔！
我趕緊檢查其他地方，客廳的地板上，從門口到沙發(fā)，斷斷續(xù)續(xù)地留著好幾道這樣的濕痕，每一道都像個模糊的腳印，一路延伸到沙發(fā)底下。
我蹲在沙發(fā)邊，看著沙發(fā)底下的黑暗，突然不敢伸手去拿錄音筆了 —— 萬一里面藏著什么東西呢？
“噠?！?br>
就在這時，我聽到身后傳來一聲輕微的 “噠”，像是有人在我身后踩了一下地板。
我猛地回頭，客廳里還是空無一人，燈光明亮，可我卻覺得渾身發(fā)冷，像有無數(shù)雙眼睛在盯著我。
我想起昨晚在福安里，**老宅墻角的青苔 —— 厚厚的一層，綠油油的，沾著露水，踩上去會留下濕濕的腳印。
剛才的腳步聲，還有這些濕痕，難道是…… 從福安里 “跟” 來的？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我就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我趕緊走到門口，檢查門鎖 —— 確實是鎖著的，鑰匙還在我口袋里。
窗戶也都關(guān)著，玻璃完好無損。
那東西是怎么進來的？
我又看了看那些濕痕，它們好像在慢慢變干，顏色越來越淺，再過一會兒，恐怕就什么都看不見了。
我趕緊掏出手機，對著濕痕拍了幾張照片，照片里的濕痕比肉眼看更清晰，能明顯看到青苔的淡綠色，甚至能隱約看出鞋底的紋路。
“不行，得找個人說說?！?br>
我翻出手機通訊錄，手指停在 “陳曦” 的名字上。
陳曦是我大學同學，現(xiàn)在做自由撰稿人，膽子大，還不信邪，以前我遇到怪事，都是找她吐槽。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打 —— 現(xiàn)在才早上六點多，她肯定還在睡覺，而且這種事，說出來她大概率會笑我疑神疑鬼。
我放下手機，決定先把錄音筆拿出來，送到專業(yè)的維修點看看，說不定是設(shè)備出了問題，連帶我產(chǎn)生了幻覺。
我深吸一口氣，伸手往沙發(fā)底下摸。
手指碰到冰涼的金屬外殼，是錄音筆。
我剛想把它拿出來，突然感覺到手指碰到了什么別的東西 —— 軟軟的，像布料。
我心里一緊，趕緊縮回手，打開手機手電筒，往沙發(fā)底下照。
沙發(fā)底下一片漆黑，手電筒的光掃過去，能看到錄音筆躺在那里，旁邊還放著一小塊綠色的東西 —— 像是從衣服上掉下來的碎布，上面沾著青苔，和地板上的濕痕顏色一樣。
我盯著那塊碎布，心臟跳得快炸了。
我家從來沒有這種布料，更不可能有沾著青苔的布。
這東西，肯定是剛才那個 “人” 留下的！
我不敢再碰沙發(fā)底下的東西，后退了幾步，靠在墻上，盯著沙發(fā)看。
客廳里靜得可怕，只有掛鐘的 “滴答” 聲。
我突然想起昨晚錄音筆里的呼吸聲，還有剛才的腳步聲，難道那個 “人” 還在我家里？
藏在沙發(fā)底下？
或者…… 在臥室里？
我猛地回頭看向臥室，臥室門開著，里面一片漆黑，像個張開的黑洞。
我趕緊走過去，按下臥室的燈，床上、衣柜、書桌，都和我離開時一樣，沒有任何異常。
我打開衣柜，里面的衣服整齊地掛著，沒有陌生的東西。
“沒事的，沒事的。”
我一遍遍地安慰自己，可手還是止不住地抖。
我回到客廳，看著那些快要消失的濕痕，還有沙發(fā)底下的碎布和錄音筆，突然覺得這個住了三年的房子，變得陌生又可怕。
我不敢再待在家里，拿起外套和手機，就往門口走。
出門前，我又看了一眼沙發(fā)底下，手電筒的光掃過，那塊碎布還在那里，靜靜地躺在錄音筆旁邊，像是在等著我回來。
鎖門的時候，我特意檢查了好幾遍，確認鎖好了，才轉(zhuǎn)身下樓。
小區(qū)里己經(jīng)有人在活動了，晨練的老人、送孩子上學的家長、賣早餐的攤販，熱熱鬧鬧的，和我家里的冷清形成鮮明對比。
我走到小區(qū)門口的早餐攤，買了一杯豆?jié){和兩個包子，可咬了一口，卻覺得沒什么味道，腦子里全是昨晚的女聲和今早的腳步聲。
我掏出手機，點開昨晚拍的**老宅的照片，照片里的老樓墻皮剝落，門口的木牌上 “李” 字的半邊隱約可見，墻角的青苔綠油油的，和我家里濕痕的顏色一模一樣。
我又點開剛才拍的濕痕照片，兩張照片放在一起，青苔的顏色、甚至泥土的味道，都像是從同一個地方來的。
“難道真的和**有關(guān)？”
我想起十年前的滅門案，心里越來越慌。
我決定今天再去一趟福安里，找到那個守院的張婆婆，問問她**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還有那個女人的聲音，到底是誰的。
喝完豆?jié){，我把杯子扔進垃圾桶，轉(zhuǎn)身往地鐵站走。
走到小區(qū)門口的老樹旁時，我突然聽到身后傳來一聲輕微的 “噠”。
我猛地回頭，身后空蕩蕩的，只有幾個晨練的老人在遠處打太極，沒有任何人靠近我。
可剛才的 “噠” 聲，卻和今早客廳里的腳步聲一模一樣。
我盯著地面看，地上沒有濕痕，也沒有碎布。
難道又是我的幻覺？
我搖了搖頭，加快腳步往地鐵站走。
可走了沒幾步，我又聽到了 “噠” 的一聲，這次的聲音更近了，像是就在我腳邊。
我低頭看，鞋子上干干凈凈，沒有沾任何東西。
我不敢再回頭，一路小跑沖進地鐵站。
地鐵里人很多，擠在人群中，我才稍微覺得安全了一點。
可腦子里卻一首想著那個 “噠” 聲，還有客廳里的濕痕、沙發(fā)底下的碎布 —— 那個從福安里 “跟” 來的東西，好像并沒有離開我。
到了福安里附近的地鐵站，我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出去。
上午的福安里，比昨晚熱鬧一點，有幾個老人坐在巷子口曬太陽，還有收廢品的師傅推著車走過。
我沿著石板路往里走，**老宅就在巷子中段，門口還是那樣，墻皮剝落，木牌模糊，墻角的青苔依舊綠油油的，沾著露水。
我走到**老宅門口，蹲下來看墻角的青苔，用手指碰了碰，冰涼潮濕，手指上沾了一點綠色的汁水，和我家里濕痕的味道一模一樣。
我又看了看地面，石板路上有幾個淺淺的腳印，也是沾著青苔的濕痕，和我家里的濕痕形狀差不多。
“小伙子，你在這里干什么？”
一個蒼老的聲音突然在我身后響起，我嚇得趕緊站起來，轉(zhuǎn)身一看，是個頭發(fā)花白的老**，穿著灰色的外套，手里拿著一個菜籃子，應該是住在附近的居民。
“我…… 我來錄點聲音?！?br>
我趕緊把手背到身后，擦掉手上的青苔汁水。
老**盯著我看了幾秒，眼神有點奇怪：“你是昨晚來錄聲音的那個小伙子吧？”
我愣了一下：“您怎么知道？”
“昨晚我起夜，看到你蹲在這里，” 老**嘆了口氣，“這地方邪門，你還是別再來了?！?br>
“邪門？”
我趕緊追問，“您知道**的事嗎？
還有，您有沒有聽到過女人的哭聲？”
老**的臉色一下子變了，往后退了一步，搖著頭說：“不知道，我不知道。”
說完，她轉(zhuǎn)身就走，腳步匆匆，像是怕被什么東西追上一樣。
我看著老**的背影，心里更疑惑了。
看來這里的居民都知道**的事，只是不愿意說。
我想起張婆婆，她昨晚警告過我，說不定她知道更多內(nèi)情。
我沿著巷子往里走，找張婆婆說的守院的房子。
走了大概一百米，看到一棟低矮的小平房，門口掛著 “福安里管理處” 的牌子，應該就是這里了。
我走上前，敲了敲門。
“誰?。俊?br>
里面?zhèn)鱽硪粋€蒼老的聲音，是張婆婆。
“張婆婆，是我，昨晚來錄聲音的林默?！?br>
我趕緊說。
門 “吱呀” 一聲開了，張婆婆探出頭，看到是我，臉色不太好：“你怎么又來了？
我不是讓你別來了嗎？”
“張婆婆，我有急事問您，” 我趕緊說，“昨晚我錄到了女人的哭聲，還有‘救我’的聲音，今天早上我家里出現(xiàn)了沾著青苔的濕痕，還有腳步聲，您知道這是怎么回事嗎？
是不是和**有關(guān)？”
張婆婆的臉色一下子變得慘白，嘴唇哆嗦著，指著我身后：“你…… 你身后……”我心里一緊，趕緊回頭，身后空蕩蕩的，只有巷子口的陽光照進來，沒有任何人。
“張婆婆，我身后怎么了？”
我趕緊問。
張婆婆卻沒回答我，而是猛地關(guān)上了門，“砰” 的一聲，震得我耳朵疼。
我又敲了幾下門，里面再也沒有動靜。
我站在門口，看著緊閉的門，心里又慌又急。
張婆婆的反應，說明她肯定知道什么，可她就是不愿意說。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鞋子，鞋底沾了一點青苔，和家里的濕痕一樣。
難道那個 “東西”，還在我身后跟著我？
我不敢再想，轉(zhuǎn)身往巷子口走。
走到巷子口時，我又聽到了 “噠” 的一聲，這次的聲音很輕，像是在和我告別。
我回頭看了一眼福安里的巷子，**老宅的門口，好像有個模糊的影子，穿著舊式的碎花裙，站在墻角的青苔旁，靜靜地看著我。
我趕緊轉(zhuǎn)過頭，快步離開，心里只有一個念頭：不管那個 “東西” 是什么，我一定要查清楚，不然，它會一首跟著我，首到把我拖進和**一樣的深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