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東頭的路滿是凍硬的土疙瘩,林凡每走一步,腳底都像踩在碎石上,硌得生疼。
風(fēng)裹著雪粒子往衣領(lǐng)里鉆,凍得他脖子發(fā)僵,剛緩過來的咳嗽又忍不住犯了,這次卻沒敢再咳得太狠——剛才咬唇造的“血痕”己經(jīng)淡了,再弄出動靜,萬一被路過的村民看見,指不定又要傳到張桂蘭耳朵里。
他縮著脖子,盡量貼著墻根走。
沿途的土坯房都關(guān)著門,偶爾有煙囪冒出幾縷稀薄的青煙,透著幾分暖意,卻與他無關(guān)。
原主的記憶里,這村子大多是沾親帶故的,可前世原主病成那樣,沒一個人上門探望——不是冷血,是窮怕了,怕沾上“病秧子”的麻煩,更怕被張桂蘭遷怒。
林凡心里冷笑,這世道,果然只有自己靠得住。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終于看見那處廢棄地窖。
地窖藏在一棵枯槐樹下,入口是塊破舊的木板,上面蓋著半尺厚的積雪,邊緣還結(jié)著冰棱。
若不是原主有過幫家里存紅薯的記憶,外人根本找不到這兒。
他蹲下身,用凍得發(fā)僵的手扒開積雪,木板凍得跟地面粘在了一起,費了好大力氣才掀開一條縫。
一股潮濕的寒氣撲面而來,帶著淡淡的霉味,卻比外面的寒風(fēng)溫和些。
林凡探頭往里看,地窖不深,約莫兩米來高,底下堆著些干枯的稻草,角落里果然堆著幾筐凍得硬邦邦的紅薯——應(yīng)該是去年冬天村里沒吃完,又沒人愿意來搬,就這么閑置了。
他咬著牙,撐著井壁往下爬。
地窖壁上結(jié)著薄冰,滑得很,剛爬一半,腳下一滑,整個人摔了下去,后背撞在稻草堆上,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氣,胸口的悶疼又翻了上來。
“該死。”
林凡低罵一聲,緩了好一會兒才撐著稻草坐起來。
他搓了搓凍得發(fā)紫的手,借著洞口透進(jìn)來的微光,打量著這個臨時的“避難所”。
稻草堆還算干燥,角落里除了紅薯,還有幾個破陶罐,能用來裝雪化水。
最讓他滿意的是,地窖入口隱蔽,只要把木板蓋好,再撒上些雪,基本沒人會發(fā)現(xiàn)。
眼下最要緊的是填飽肚子。
林凡爬過去,拿起一個凍紅薯——硬得跟石頭似的,根本咬不動。
他想起原主冬天的做法,找了個破陶罐,舀了些積雪倒進(jìn)去,又在稻草堆里扒出幾塊干樹枝,用隨身攜帶的火柴(那是原主藏在褂子夾層里的,沒被張桂蘭搜走)點燃,在陶罐底下烤火。
火苗很小,卻能帶來一絲暖意。
林凡蹲在火堆旁,看著雪慢慢融化成水,又看著水漸漸變溫。
他沒敢把水燒開——柴火太少,得省著用。
等水溫到能下手,他把凍紅薯放進(jìn)陶罐里泡著,自己則靠在稻草堆上,閉目梳理思緒。
前世他是電子業(yè)老板,手里握著千萬資產(chǎn),卻栽在了周凱手里——周凱用偽造的合同騙走他的核心技術(shù),又聯(lián)合銀行抽貸,最后他開車去***,卻被周凱的人設(shè)計,連人帶車沖下了山崖。
臨死前,他滿腦子都是不甘——恨自己太輕信,恨自己沒早點對周凱下狠手。
可現(xiàn)在,老天爺給了他重來的機(jī)會,還是回到了這個能改變命運(yùn)的節(jié)點。
1970年,距離高考恢復(fù)還有三年,距離**開放還有八年。
這是一個貧瘠卻充滿機(jī)遇的時代,只要他能抓住機(jī)會,不僅能報前世的仇,更能站在時代的風(fēng)口上,掌控自己的命運(yùn)。
而眼下,第一步就是活下去,并且要活得“不起眼”。
張桂蘭以為把他趕到地窖就完事了,卻不知道,這正好合了他的意——遠(yuǎn)離林家那攤爛事,他才能暗中籌謀。
正想著,陶罐里的紅薯泡軟了些。
林凡拿出紅薯,掰成兩半,咬了一口——又涼又硬,帶著股土腥味,可他卻吃得狼吞虎咽。
餓了兩天兩夜,這己經(jīng)是救命的糧食了。
吃了兩個紅薯,又喝了些溫水,身體終于有了些力氣。
林凡把剩下的紅薯重新堆好,卻故意在最上面留了兩個半塊的——他剛才觀察過,地窖角落有老鼠屎,留些殘薯在顯眼處,能讓老鼠啃出痕跡,萬一有人下來查看,只會覺得這地窖里的紅薯早就被糟蹋了,沒人會想到他藏了完整的口糧。
做完這些,他又去洞口看了看。
外面的雪還沒停,天色漸漸暗了下來,村里的炊煙也稀疏了。
他把木板蓋好,只留一條小縫透氣,然后回到稻草堆旁,蜷縮起來。
雖然還是冷,但比在林家偏房時安心多了。
迷迷糊糊間,他仿佛聽見遠(yuǎn)處傳來林強(qiáng)的喊聲,大概是張桂蘭讓他來“看看”自己死了沒。
林凡屏住呼吸,一動不動。
過了一會兒,腳步聲漸漸遠(yuǎn)了——想來是林強(qiáng)嫌天冷,沒敢靠近地窖,隨便喊了兩聲就走了。
林凡睜開眼,眼底沒了絲毫睡意。
他知道,這只是暫時的安穩(wěn)。
張桂蘭不會善罷甘休,林強(qiáng)也總想著搶他的東西,還有村里那些等著看笑話的人……他必須盡快攢夠活下去的資本,必須盡快變強(qiáng)。
他摸了摸懷里——原主的褂子夾層里,除了火柴,還有半根磨得鋒利的鐵絲,那是原主之前想用來套鳥的。
林凡握緊鐵絲,眼神亮了些。
明天,等雪小些,就去村外的林場試試。
用這鐵絲做個簡單的陷阱,說不定能捕到野兔——兔肉能填肚子,兔皮還能換些糧票。
夜色漸深,地窖里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林凡裹緊身上的破褂子,把稻草往身上攏了攏,緩緩閉上眼。
這一夜,他沒怎么睡,腦子里反復(fù)盤算著接下來的計劃——每一步都要穩(wěn),每一步都不能出錯。
他不再是2025年那個會被輕易算計的林凡,也不是1970年這個任人欺凌的少年。
從他踏進(jìn)這地窖開始,他就是帶著兩世記憶、一心復(fù)仇的狠角色。
窗外的雪還在下,而地窖里的少年,正像一頭蟄伏的狼,等待著黎明的到來。
精彩片段
書名:《重生1970:這凡人太能忍》本書主角有林凡張桂蘭,作品情感生動,劇情緊湊,出自作者“YOYO醬了”之手,本書精彩章節(jié):臘月的北風(fēng)跟刀子似的,刮在臉上生疼。林凡是被凍醒的,或者說,是被胸口那陣撕裂般的疼拽回了意識。他想睜開眼,眼皮卻重得像墜了鉛,嘴里又干又苦,每吸一口冷空氣,肺里都像灌了冰碴子,連帶著太陽穴突突地跳,疼得他忍不住悶哼出聲?!昂呤裁春撸繘]死就趕緊起來!”一道尖利的女聲扎進(jìn)耳朵,帶著毫不掩飾的嫌惡。林凡的意識終于清明了些,他費力地掀開一條眼縫,模糊的視線里,首先看到的是土坯墻——墻皮剝落得厲害,露出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