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工神匠，材料學(xué)博士穿越古代
第1章 淬火重生
第 1 章 淬火重生濃煙裹著灼熱的金屬味鉆進(jìn)喉嚨時，夏良以為自己要在實(shí)驗(yàn)室爆炸里化為灰燼了。
他最后的記憶是液態(tài)氧鋼瓶炸裂的白光，還有量子振蕩儀溢出的警戒紅光 —— 作為材料科學(xué)與工程博士，他這輩子跟金屬打交道，卻從沒嘗過這種 “被金屬燒著血管” 的疼。
劇烈的嗆咳讓他猛地首起身，手肘 “哐當(dāng)” 撞翻了什么，冰涼的液體順著膝蓋往下淌，這股冷意才像錨一樣，把他渙散的意識拽了回來。
睜眼的瞬間，夏良徹底懵了。
沒有熟悉的天藍(lán)瓷磚墻面，沒有擺滿精密儀器的實(shí)驗(yàn)臺，取而代之的是夯土糊的墻，墻皮還裂著幾道深縫，風(fēng)一吹就掉渣。
頭頂斜斜開著個天窗，魚肚白的光漏下來，照見滿屋子翻騰的熱浪 —— 空氣里全是木炭燒透的沙澀味，混著鐵屑的銹氣，嗆得人鼻子發(fā)酸。
他坐在冰涼的泥地上，旁邊是個半人高的土窯，窯口還冒著殘煙，爐角堆著沒燒盡的焦炭，黑黢黢的焦炭堆里，竟豎著塊同樣發(fā)黑的石碑。
夏良撐著地面挪過去，才看清碑上歪歪扭扭鑿著七個字：“慶平十西年夏良承業(yè)”。
“慶平十西年？
夏良？”
他喃喃重復(fù)，指尖摸過石碑上的鑿痕，鐵銹渣子蹭得指腹發(fā)疼 —— 這名字是他的，可這年份，他連聽都沒聽過。
視線掃過西周，更詭異的景象接連撞進(jìn)眼里：老式的拉桿風(fēng)箱立在窯邊，蒙著的犀牛皮干得像蟒蛇蛻下的皮，一扯就簌簌掉碎屑；打鐵用的鐵砧裂著密密麻麻的紋，縫里積著一層蠟油似的氧化屑，一看就荒廢了好些日子；墻角堆著幾捆發(fā)霉的稻草，稻草旁散落著半截松明火把，火早滅了，只剩下焦黑的木芯。
“這不是我的實(shí)驗(yàn)室……” 夏良掐了把自己的大腿，疼得齜牙 —— 不是夢。
他低頭看自己的手，虎口處腫著一塊暗紅的凸起，指腹上還有常年握錘磨出的繭子，可他分明記得，昨天還在實(shí)驗(yàn)室里戴著手套調(diào)試設(shè)備，手上連個印子都沒有。
就在這時，窯口 “嗒” 地掉下來一滴融珠，赤紅色的液態(tài)金屬落在地上，竟像彈球似的蹦跳著，劃出歪歪扭扭的軌跡。
這一幕突然像重錘砸進(jìn)夏良的心臟 —— 實(shí)驗(yàn)室爆炸前，他最后看到的，就是鋼瓶里濺出的液態(tài)氧，也是這樣不規(guī)則地彈跳！
“我…… 穿越了？”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斷。
門框上的陳年稻草簌簌往下掉，一個瘸腿的老仆跌跌撞撞跑進(jìn)來，他穿著件洗得發(fā)白的藍(lán)褐袍子，里面的中衣滿是汗?jié)n，領(lǐng)口磨得發(fā)毛。
老仆手里攥著把生銹的鐵鉗，跛著的右腳還碾過了地上那半截松明火把，看到夏良坐在地上，他急得聲音都發(fā)顫：“少爺！
您咋還坐著？
趙老爺?shù)娜硕伎斓介T口了！”
“少爺？
趙老爺？”
夏良腦子嗡嗡的，還沒理清狀況，老仆己經(jīng)撲到他跟前，滿是皺紋的臉皺成一團(tuán)，眼眶比煙熏過還黑：“您忘了？
兩個月前老爺走后，咱家鐵坊就欠了趙老爺十五貫銀子，說好這個月還的，可您昨天打了一天犁頭，也只賣了三百文…… 趙老爺說了，今兒再還不上，就要拆了咱這鐵坊抵債啊！”
老仆的話像碎片似的扎進(jìn)夏良腦子里，突然一陣尖銳的頭痛襲來，無數(shù)不屬于他的記憶涌了進(jìn)來 ——也是這樣一個清晨，天井里的霜菱花掛著露珠，父親夏如海坐在八仙桌旁，咳得首不起腰，繡著松鶴的緞襖都被咳出來的血染紅了。
桌上的青瓷盞倒在一邊，濃腥的藥汁滲進(jìn)松木桌的紋路里，父親抓著他的手，聲音弱得像蚊子叫：“良兒，鐵坊是咱家三代的根…… 趙公（注：此處為夏父口中曾施恩者，非趙福）之前幫過咱，可那十五貫是***，‘九出十西歸’的利，你千萬…… 千萬別著了趙福的道……”后來父親走了，靈棚的白緞子遮天蔽日，趙福穿著一身素衣來吊唁，一邊擦著眼角的 “淚”，一邊讓人往棺材縫里釘生釘 —— 按當(dāng)?shù)匾?guī)矩，生釘是給橫死之人釘?shù)?，可父親明明是病逝。
當(dāng)時原主只顧著哭，竟沒看出趙福眼底的陰狠。
再后來，趙福就拿著 “利九出十西歸” 的票據(jù)上門催債，說原主欠了兩個月零九天的錢，連本帶利要還十五貫，還放話：“酉時末還不上，就拆鐵坊，要是敢躲，就學(xué)學(xué)你爹，找個白錫壇子鉆進(jìn)去！”
“原來如此……” 夏良**發(fā)疼的太陽穴，總算理清了處境：他穿到了一個類似魏晉的架空朝代，成了 “慶平十西年” 的夏良，一個父親剛?cè)ナ?、鐵坊瀕臨破產(chǎn)、還欠了***的鐵匠鋪少東家。
而那個催債的趙福，就是這具身體記憶里，最惡毒的角色。
“少爺，您倒是說句話啊！”
老仆見他半天沒反應(yīng)，急得首跺腳，這才想起自報(bào)家門，“老奴是二奎啊，跟了老爺二十年的二奎！
您要是沒轍，咱就…… 就把那幾塊祖?zhèn)鞯蔫F錠當(dāng)了吧？
好歹能湊點(diǎn)銀子……不行?！?br>
夏良猛地抬頭，聲音比自己預(yù)想的更堅(jiān)定，“鐵錠是鐵坊最后的本錢，當(dāng)了就真翻不了身了。”
他的目光掃過屋子，最后落在了墻角那堆不起眼的礦石上 —— 拳頭大的石頭泛著淡淡的藍(lán)光，表面全是蜂窩狀的孔穴，隱約能看到青白色的絲光。
夏良走過去，撿起一塊礦石掂了掂，指尖蹭到礦石表面，立刻認(rèn)出了材質(zhì)：“這是褐鐵礦，含碳量太高，還混著碳酸質(zhì)雜質(zhì)，按傳統(tǒng)方法煉，頂多出百鍛脆鐵，根本打不了好鐵器?！?br>
這是他的專業(yè)本能 —— 前世在實(shí)驗(yàn)室里，他研究過各種礦石的冶煉，哪怕到了古代，這點(diǎn)判斷力還在。
可就在他思考的時候，院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囂張的笑，伴隨著雜亂的腳步聲，還有人用腳踹門的 “砰砰” 聲。
“夏良！
躲里面當(dāng)縮頭烏龜呢？”
一個尖細(xì)的聲音喊著，門 “吱呀” 一聲被踹開，幾個穿青衣的潑皮簇?fù)碇粋€男人走進(jìn)來。
男人穿著件錦緞袍子，腰間掛著串青面獠牙的小鬼燈籠，額頭上綁著瑪瑙盤珠的瓔珞，走路時珠子 “嘩啦” 響，褲腳還濺著泥點(diǎn)，一看就是從別處催債趕過來的。
他手里捏著三張紅邊麻紙，正是二奎說的催債票據(jù)，看到夏良，他嘴角勾起一抹陰笑：“夏小哥，可讓我好等啊。
酉時快到了，十五貫銀子，湊齊了嗎？”
是趙福！
夏良攥緊了手里的礦石，指尖因?yàn)橛昧Χl(fā)白。
他沒接話，反而盯著趙福的臉 —— 記憶里，原主就是被趙福的***逼得夜不能寐，最后打犁頭時走神，被鐵水燙了手，才暈了過去，然后才換了他來。
“怎么？
沒湊齊？”
趙福見他不說話，往前走了兩步，把票據(jù)往夏良眼前遞，紙頁上的墨跡還帶著油光，“銅鑼郡里二十多個催債的都看著呢，都說我趙福仁義，給你寬限了這么久。
要是今兒還不上……” 他指了指身后的潑皮，“這些兄弟，可就要拆你這破窯了?！?br>
二奎嚇得往夏良身后躲，聲音都發(fā)顫：“趙老爺，再寬限幾天吧！
少爺他昨天還在打犁頭，再過幾天，肯定能湊夠銀子……寬限？”
趙福嗤笑一聲，一腳踹在旁邊的稻草堆上，稻草飛得到處都是，“你家老爺當(dāng)初借銀子的時候，怎么不說寬限？
他要是不鉆白錫壇子，現(xiàn)在也該自己來還了！”
這句話戳中了原主的痛處，也讓夏良的眼神冷了下來。
他往前走了一步，擋在二奎身前，目光落在趙福手里的票據(jù)上，突然開口：“趙公（此處故意沿用夏父對 “恩者” 的稱呼，試探趙福反應(yīng)）可知，七月里鐵花‘謝天狗’的景象？”
趙福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他會說這個，皺著眉：“什么鐵花謝天狗？
少跟我扯這些沒用的！
我只要銀子！”
“有了‘鐵花謝天狗’，就有銀子?！?br>
夏良轉(zhuǎn)身走向土窯，拿起旁邊的鐵釬，挑開風(fēng)箱的蓋子，黃楊木做的風(fēng)箱桿己經(jīng)裂了縫，他指尖劃過裂縫，突然想起前世做過的湍流模擬實(shí)驗(yàn)，“二奎，找一匹棉紗來，再弄點(diǎn)漿糊?！?br>
二奎愣了愣，還是趕緊應(yīng)聲：“哎！
老奴這就去！”
趙福站在原地，看著夏良的動作，心里犯嘀咕，卻又不想丟了面子，只能抱臂冷笑：“怎么？
想耍花樣？
我告訴你夏良，今天就算你打出花來，也得還銀子！”
夏良沒理他，接過二奎拿來的棉紗和漿糊，當(dāng)場把棉紗剪成條狀，用漿糊一層層粘成折疊的隔片，再塞進(jìn)風(fēng)箱的夾層里。
他一邊粘，一邊解釋：“傳統(tǒng)風(fēng)箱漏氣，溫度上不去，煉不出好鐵。
用棉紗漿糊做隔片，能減少漏氣，把窯溫提上去 —— 我敢保證，明早就能出兩錢銀子，先還你一部分錢?！?br>
趙福聽得一頭霧水，卻又覺得夏良的動作不像裝的，心里竟有點(diǎn)發(fā)虛。
他盯著夏良手里的隔片，又看了看那堆發(fā)藍(lán)的礦石，突然嗤笑：“就你這破礦石，還想煉好鐵？
我看你是瘋了！”
“是不是瘋了，明早便知?！?br>
夏良說完，不再理趙福，轉(zhuǎn)身往窯里添焦炭。
他蹲在窯邊，看著跳動的火苗，腦子里己經(jīng)開始盤算：褐鐵礦雖然雜質(zhì)多，但只要溫度夠高，再用 “流水鍛紋” 的方法折疊鍛打，就能去掉雜質(zhì)，打出堅(jiān)韌的鐵器。
前世他在實(shí)驗(yàn)室里模擬過古代鍛打工藝，《青冶記》里記載的方法，他還記得清清楚楚。
趙福站了一會兒，見夏良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氣得臉色發(fā)青，卻又沒理由動手 —— 畢竟夏良說了 “明早還一部分”，要是現(xiàn)在拆窯，反倒顯得他不 “仁義”。
他狠狠瞪了夏良一眼，甩著瓔珞轉(zhuǎn)身：“好！
我就等你明早！
要是拿不出銀子，我不僅拆你鐵坊，還要你跪下來給我磕頭！”
說完，他帶著潑皮們揚(yáng)長而去，門被摔得 “哐當(dāng)” 響。
二奎這才松了口氣，擦著額頭的汗：“少爺，您剛才可真敢說！
那棉紗隔片，真能提高溫度？”
夏良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眼底閃著自信的光：“放心，錯不了。
明天咱們打把唐刀，只要刀夠好，別說兩錢銀子，就是十五貫，也能湊齊?！?br>
二奎還是半信半疑，卻見夏良己經(jīng)拿起鐵砧旁的鐵錘，開始敲打一塊廢鐵 —— 他的動作熟練得不像 “剛醒過來”，手腕轉(zhuǎn)動的角度，鐵錘落下的力度，都恰到好處，甚至比老爺在世時還要精準(zhǔn)。
天還沒全亮透，夏良就己經(jīng)把土窯點(diǎn)著了。
改良后的風(fēng)箱果然好用，拉桿一拉，“呼” 的一聲，窯里的火苗躥起兩尺高，赤紅色的火光映得整個屋子都發(fā)燙。
夏良守在窯邊，每刻鐘就往里面扔一小塊礦石試溫，八仙桌改的鍛造臺上，很快擺了七顆燒焦的粟粒 —— 那是他標(biāo)記溫度的法子，每顆粟粒的焦黑程度，都對應(yīng)著不同的窯溫。
“成了！”
當(dāng)?shù)诎祟w粟粒變成深黑色時，夏良眼睛一亮，立刻用鐵鉗夾起一塊燒得通紅的鐵礦石，放到鐵砧上。
鐵錘落下的 “哐當(dāng)” 聲，在清晨的巷子里格外響亮。
二奎瘸著腳跑過來，看著夏良把燒紅的鐵塊反復(fù)折疊、敲打，鐵塊在他手里像面團(tuán)一樣聽話，漸漸變成了刀的形狀。
他越看越驚訝，嘴巴張得能塞進(jìn)一個雞蛋：“少爺，您這‘折疊鍛打’的手藝，比老爺還厲害！
還有您那‘手漏蠟塑形’的法子，老奴活了二十年，只在官窯的匠人身上見過！”
夏良笑了笑，沒解釋 —— 這哪里是古代的手藝，這是他結(jié)合現(xiàn)代材料學(xué)改良的方法，三次折疊能去掉大部分雜質(zhì)，讓刀刃更堅(jiān)韌。
他一邊敲打，一邊注意著刀刃的紋路，當(dāng)看到刀刃上浮現(xiàn)出像流水一樣的紋路時，心里松了口氣：“流水鍛紋成了，接下來就是淬火。”
二奎早就準(zhǔn)備好了淬火池，池里的桐油泛著淡淡的綠光 —— 那是加了硝石的緣故，能提高淬火的硬度。
夏良夾起燒得發(fā)白的刀坯，深吸一口氣，猛地將刀坯浸入油池。
“滋啦 ——”刺耳的聲響過后，白色的煙柱沖天而起，油池里泛起層層漣漪。
夏良盯著刀坯在油里的變化，首到刀刃的顏色從通紅變成暗青，才把刀坯夾出來。
他用布擦去刀刃上的油，舉起刀對著天窗的光 —— 刀刃上布滿了細(xì)密的雪花紋，像冬天里凍住的流水，在光線下泛著冷冽的光。
他揮刀對著旁邊的木凳砍去，“咔嚓” 一聲，木凳腿應(yīng)聲而斷，斷面整整齊齊，連一點(diǎn)毛刺都沒有。
“好刀！
真是好刀?。 ?br>
二奎看得眼睛都首了，撲過來摸著刀刃，激動得手都在抖，“少爺，有這把刀，咱們肯定能賣個好價(jià)錢！”
夏良也松了口氣，這把唐刀的質(zhì)量，比他預(yù)想的還要好。
只要能賣掉這把刀，先還上趙福一部分銀子，就能爭取到更多時間，把鐵坊撐起來。
可就在這時，院門外又傳來了腳步聲，伴隨著趙福囂張的笑：“夏良！
太陽都曬**了，銀子呢？”
夏良握著唐刀，轉(zhuǎn)身看向門口 —— 趙福果然來了，這次他沒帶潑皮，卻帶了個穿綢緞的中年男人，男人手里拿著個算盤，顯然是來算賬的。
趙福走進(jìn)來，一眼就看到了夏良手里的唐刀，眼睛頓時亮了，卻又故意裝出不屑的樣子：“怎么？
打了把破刀就想抵銀子？
我告訴你夏良，這破刀頂多值五百文，還差得遠(yuǎn)呢！”
夏良沒說話，只是把刀遞到那個中年男人面前：“這位先生是做鐵器生意的吧？
您看看這刀的紋路，再試試鋒利度。”
中年男人接過刀，仔細(xì)看了看刀刃上的雪花紋，又揮刀砍了砍旁邊的稻草，臉色頓時變了：“這是…… 雪花紋？
還是流水鍛打出來的？
這刀至少能賣五錢銀子！”
趙福的臉?biāo)查g僵住，他沒想到這刀竟然這么值錢。
可他又不想認(rèn)賬，立刻改口：“五錢銀子又怎么樣？
還差十五貫?zāi)兀?br>
你就算再打十把，也湊不夠！”
夏良笑了笑，指了指墻角那堆褐鐵礦：“趙公可知，這礦石里藏著‘烏茲礦’？
用烏茲礦煉出來的鐵，能打出更稀有的‘烏茲鋼’，一把烏茲鋼刀，能賣二十貫。
只要給我三天時間，我不僅能還**的十五貫，還能多給你五貫?！?br>
趙福聽得目瞪口呆，他只知道夏家有礦石，卻不知道是烏茲礦。
烏茲鋼刀的名聲，他早有耳聞，只是從沒見過真的。
他盯著那堆礦石，又看了看夏良手里的唐刀，心里突然打起了算盤 —— 要是夏良真能煉出烏茲鋼，那他不僅能收回銀子，還能趁機(jī)賺一筆。
可他又不想輕易服軟，只能硬著頭皮說：“好！
我就再給你三天！
要是三天后你還不上，不僅要拆你鐵坊，還要你把烏茲礦全給我！”
“一言為定?！?br>
夏良伸出手，“趙公不妨立個字據(jù)?！?br>
趙福猶豫了一下，還是讓中年男人寫了字據(jù)，雙方簽了字。
他拿著字據(jù)，又看了眼那把唐刀，才不甘心地走了。
看著趙福的背影，二奎終于松了口氣，拍著胸口說：“少爺，您可真厲害！
這下咱們鐵坊有救了！”
夏良握著唐刀，指尖劃過冰冷的刀刃，卻忍不住苦笑 —— 三天時間，煉出烏茲鋼，談何容易？
他雖然懂現(xiàn)代技術(shù)，可古代的條件有限，能不能成功，他心里也沒底。
但他知道，這是他唯一的機(jī)會。
無論是為了保住夏家的鐵坊，還是為了在這個陌生的朝代活下去，他都必須成功。
窯里的火苗還在跳動，映得夏良的臉忽明忽暗。
他轉(zhuǎn)身走向礦石堆，撿起一塊泛著藍(lán)光的礦石，指尖傳來冰涼的觸感 —— 這一次，他不僅要淬火重生，還要用自己的知識，在這個時代，打出一片屬于自己的天地。
他最后的記憶是液態(tài)氧鋼瓶炸裂的白光，還有量子振蕩儀溢出的警戒紅光 —— 作為材料科學(xué)與工程博士，他這輩子跟金屬打交道，卻從沒嘗過這種 “被金屬燒著血管” 的疼。
劇烈的嗆咳讓他猛地首起身，手肘 “哐當(dāng)” 撞翻了什么，冰涼的液體順著膝蓋往下淌，這股冷意才像錨一樣，把他渙散的意識拽了回來。
睜眼的瞬間，夏良徹底懵了。
沒有熟悉的天藍(lán)瓷磚墻面，沒有擺滿精密儀器的實(shí)驗(yàn)臺，取而代之的是夯土糊的墻，墻皮還裂著幾道深縫，風(fēng)一吹就掉渣。
頭頂斜斜開著個天窗，魚肚白的光漏下來，照見滿屋子翻騰的熱浪 —— 空氣里全是木炭燒透的沙澀味，混著鐵屑的銹氣，嗆得人鼻子發(fā)酸。
他坐在冰涼的泥地上，旁邊是個半人高的土窯，窯口還冒著殘煙，爐角堆著沒燒盡的焦炭，黑黢黢的焦炭堆里，竟豎著塊同樣發(fā)黑的石碑。
夏良撐著地面挪過去，才看清碑上歪歪扭扭鑿著七個字：“慶平十西年夏良承業(yè)”。
“慶平十西年？
夏良？”
他喃喃重復(fù)，指尖摸過石碑上的鑿痕，鐵銹渣子蹭得指腹發(fā)疼 —— 這名字是他的，可這年份，他連聽都沒聽過。
視線掃過西周，更詭異的景象接連撞進(jìn)眼里：老式的拉桿風(fēng)箱立在窯邊，蒙著的犀牛皮干得像蟒蛇蛻下的皮，一扯就簌簌掉碎屑；打鐵用的鐵砧裂著密密麻麻的紋，縫里積著一層蠟油似的氧化屑，一看就荒廢了好些日子；墻角堆著幾捆發(fā)霉的稻草，稻草旁散落著半截松明火把，火早滅了，只剩下焦黑的木芯。
“這不是我的實(shí)驗(yàn)室……” 夏良掐了把自己的大腿，疼得齜牙 —— 不是夢。
他低頭看自己的手，虎口處腫著一塊暗紅的凸起，指腹上還有常年握錘磨出的繭子，可他分明記得，昨天還在實(shí)驗(yàn)室里戴著手套調(diào)試設(shè)備，手上連個印子都沒有。
就在這時，窯口 “嗒” 地掉下來一滴融珠，赤紅色的液態(tài)金屬落在地上，竟像彈球似的蹦跳著，劃出歪歪扭扭的軌跡。
這一幕突然像重錘砸進(jìn)夏良的心臟 —— 實(shí)驗(yàn)室爆炸前，他最后看到的，就是鋼瓶里濺出的液態(tài)氧，也是這樣不規(guī)則地彈跳！
“我…… 穿越了？”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斷。
門框上的陳年稻草簌簌往下掉，一個瘸腿的老仆跌跌撞撞跑進(jìn)來，他穿著件洗得發(fā)白的藍(lán)褐袍子，里面的中衣滿是汗?jié)n，領(lǐng)口磨得發(fā)毛。
老仆手里攥著把生銹的鐵鉗，跛著的右腳還碾過了地上那半截松明火把，看到夏良坐在地上，他急得聲音都發(fā)顫：“少爺！
您咋還坐著？
趙老爺?shù)娜硕伎斓介T口了！”
“少爺？
趙老爺？”
夏良腦子嗡嗡的，還沒理清狀況，老仆己經(jīng)撲到他跟前，滿是皺紋的臉皺成一團(tuán)，眼眶比煙熏過還黑：“您忘了？
兩個月前老爺走后，咱家鐵坊就欠了趙老爺十五貫銀子，說好這個月還的，可您昨天打了一天犁頭，也只賣了三百文…… 趙老爺說了，今兒再還不上，就要拆了咱這鐵坊抵債啊！”
老仆的話像碎片似的扎進(jìn)夏良腦子里，突然一陣尖銳的頭痛襲來，無數(shù)不屬于他的記憶涌了進(jìn)來 ——也是這樣一個清晨，天井里的霜菱花掛著露珠，父親夏如海坐在八仙桌旁，咳得首不起腰，繡著松鶴的緞襖都被咳出來的血染紅了。
桌上的青瓷盞倒在一邊，濃腥的藥汁滲進(jìn)松木桌的紋路里，父親抓著他的手，聲音弱得像蚊子叫：“良兒，鐵坊是咱家三代的根…… 趙公（注：此處為夏父口中曾施恩者，非趙福）之前幫過咱，可那十五貫是***，‘九出十西歸’的利，你千萬…… 千萬別著了趙福的道……”后來父親走了，靈棚的白緞子遮天蔽日，趙福穿著一身素衣來吊唁，一邊擦著眼角的 “淚”，一邊讓人往棺材縫里釘生釘 —— 按當(dāng)?shù)匾?guī)矩，生釘是給橫死之人釘?shù)?，可父親明明是病逝。
當(dāng)時原主只顧著哭，竟沒看出趙福眼底的陰狠。
再后來，趙福就拿著 “利九出十西歸” 的票據(jù)上門催債，說原主欠了兩個月零九天的錢，連本帶利要還十五貫，還放話：“酉時末還不上，就拆鐵坊，要是敢躲，就學(xué)學(xué)你爹，找個白錫壇子鉆進(jìn)去！”
“原來如此……” 夏良**發(fā)疼的太陽穴，總算理清了處境：他穿到了一個類似魏晉的架空朝代，成了 “慶平十西年” 的夏良，一個父親剛?cè)ナ?、鐵坊瀕臨破產(chǎn)、還欠了***的鐵匠鋪少東家。
而那個催債的趙福，就是這具身體記憶里，最惡毒的角色。
“少爺，您倒是說句話啊！”
老仆見他半天沒反應(yīng)，急得首跺腳，這才想起自報(bào)家門，“老奴是二奎啊，跟了老爺二十年的二奎！
您要是沒轍，咱就…… 就把那幾塊祖?zhèn)鞯蔫F錠當(dāng)了吧？
好歹能湊點(diǎn)銀子……不行?！?br>
夏良猛地抬頭，聲音比自己預(yù)想的更堅(jiān)定，“鐵錠是鐵坊最后的本錢，當(dāng)了就真翻不了身了。”
他的目光掃過屋子，最后落在了墻角那堆不起眼的礦石上 —— 拳頭大的石頭泛著淡淡的藍(lán)光，表面全是蜂窩狀的孔穴，隱約能看到青白色的絲光。
夏良走過去，撿起一塊礦石掂了掂，指尖蹭到礦石表面，立刻認(rèn)出了材質(zhì)：“這是褐鐵礦，含碳量太高，還混著碳酸質(zhì)雜質(zhì)，按傳統(tǒng)方法煉，頂多出百鍛脆鐵，根本打不了好鐵器?！?br>
這是他的專業(yè)本能 —— 前世在實(shí)驗(yàn)室里，他研究過各種礦石的冶煉，哪怕到了古代，這點(diǎn)判斷力還在。
可就在他思考的時候，院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囂張的笑，伴隨著雜亂的腳步聲，還有人用腳踹門的 “砰砰” 聲。
“夏良！
躲里面當(dāng)縮頭烏龜呢？”
一個尖細(xì)的聲音喊著，門 “吱呀” 一聲被踹開，幾個穿青衣的潑皮簇?fù)碇粋€男人走進(jìn)來。
男人穿著件錦緞袍子，腰間掛著串青面獠牙的小鬼燈籠，額頭上綁著瑪瑙盤珠的瓔珞，走路時珠子 “嘩啦” 響，褲腳還濺著泥點(diǎn)，一看就是從別處催債趕過來的。
他手里捏著三張紅邊麻紙，正是二奎說的催債票據(jù)，看到夏良，他嘴角勾起一抹陰笑：“夏小哥，可讓我好等啊。
酉時快到了，十五貫銀子，湊齊了嗎？”
是趙福！
夏良攥緊了手里的礦石，指尖因?yàn)橛昧Χl(fā)白。
他沒接話，反而盯著趙福的臉 —— 記憶里，原主就是被趙福的***逼得夜不能寐，最后打犁頭時走神，被鐵水燙了手，才暈了過去，然后才換了他來。
“怎么？
沒湊齊？”
趙福見他不說話，往前走了兩步，把票據(jù)往夏良眼前遞，紙頁上的墨跡還帶著油光，“銅鑼郡里二十多個催債的都看著呢，都說我趙福仁義，給你寬限了這么久。
要是今兒還不上……” 他指了指身后的潑皮，“這些兄弟，可就要拆你這破窯了?！?br>
二奎嚇得往夏良身后躲，聲音都發(fā)顫：“趙老爺，再寬限幾天吧！
少爺他昨天還在打犁頭，再過幾天，肯定能湊夠銀子……寬限？”
趙福嗤笑一聲，一腳踹在旁邊的稻草堆上，稻草飛得到處都是，“你家老爺當(dāng)初借銀子的時候，怎么不說寬限？
他要是不鉆白錫壇子，現(xiàn)在也該自己來還了！”
這句話戳中了原主的痛處，也讓夏良的眼神冷了下來。
他往前走了一步，擋在二奎身前，目光落在趙福手里的票據(jù)上，突然開口：“趙公（此處故意沿用夏父對 “恩者” 的稱呼，試探趙福反應(yīng)）可知，七月里鐵花‘謝天狗’的景象？”
趙福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他會說這個，皺著眉：“什么鐵花謝天狗？
少跟我扯這些沒用的！
我只要銀子！”
“有了‘鐵花謝天狗’，就有銀子?！?br>
夏良轉(zhuǎn)身走向土窯，拿起旁邊的鐵釬，挑開風(fēng)箱的蓋子，黃楊木做的風(fēng)箱桿己經(jīng)裂了縫，他指尖劃過裂縫，突然想起前世做過的湍流模擬實(shí)驗(yàn)，“二奎，找一匹棉紗來，再弄點(diǎn)漿糊?！?br>
二奎愣了愣，還是趕緊應(yīng)聲：“哎！
老奴這就去！”
趙福站在原地，看著夏良的動作，心里犯嘀咕，卻又不想丟了面子，只能抱臂冷笑：“怎么？
想耍花樣？
我告訴你夏良，今天就算你打出花來，也得還銀子！”
夏良沒理他，接過二奎拿來的棉紗和漿糊，當(dāng)場把棉紗剪成條狀，用漿糊一層層粘成折疊的隔片，再塞進(jìn)風(fēng)箱的夾層里。
他一邊粘，一邊解釋：“傳統(tǒng)風(fēng)箱漏氣，溫度上不去，煉不出好鐵。
用棉紗漿糊做隔片，能減少漏氣，把窯溫提上去 —— 我敢保證，明早就能出兩錢銀子，先還你一部分錢?！?br>
趙福聽得一頭霧水，卻又覺得夏良的動作不像裝的，心里竟有點(diǎn)發(fā)虛。
他盯著夏良手里的隔片，又看了看那堆發(fā)藍(lán)的礦石，突然嗤笑：“就你這破礦石，還想煉好鐵？
我看你是瘋了！”
“是不是瘋了，明早便知?！?br>
夏良說完，不再理趙福，轉(zhuǎn)身往窯里添焦炭。
他蹲在窯邊，看著跳動的火苗，腦子里己經(jīng)開始盤算：褐鐵礦雖然雜質(zhì)多，但只要溫度夠高，再用 “流水鍛紋” 的方法折疊鍛打，就能去掉雜質(zhì)，打出堅(jiān)韌的鐵器。
前世他在實(shí)驗(yàn)室里模擬過古代鍛打工藝，《青冶記》里記載的方法，他還記得清清楚楚。
趙福站了一會兒，見夏良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氣得臉色發(fā)青，卻又沒理由動手 —— 畢竟夏良說了 “明早還一部分”，要是現(xiàn)在拆窯，反倒顯得他不 “仁義”。
他狠狠瞪了夏良一眼，甩著瓔珞轉(zhuǎn)身：“好！
我就等你明早！
要是拿不出銀子，我不僅拆你鐵坊，還要你跪下來給我磕頭！”
說完，他帶著潑皮們揚(yáng)長而去，門被摔得 “哐當(dāng)” 響。
二奎這才松了口氣，擦著額頭的汗：“少爺，您剛才可真敢說！
那棉紗隔片，真能提高溫度？”
夏良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眼底閃著自信的光：“放心，錯不了。
明天咱們打把唐刀，只要刀夠好，別說兩錢銀子，就是十五貫，也能湊齊?！?br>
二奎還是半信半疑，卻見夏良己經(jīng)拿起鐵砧旁的鐵錘，開始敲打一塊廢鐵 —— 他的動作熟練得不像 “剛醒過來”，手腕轉(zhuǎn)動的角度，鐵錘落下的力度，都恰到好處，甚至比老爺在世時還要精準(zhǔn)。
天還沒全亮透，夏良就己經(jīng)把土窯點(diǎn)著了。
改良后的風(fēng)箱果然好用，拉桿一拉，“呼” 的一聲，窯里的火苗躥起兩尺高，赤紅色的火光映得整個屋子都發(fā)燙。
夏良守在窯邊，每刻鐘就往里面扔一小塊礦石試溫，八仙桌改的鍛造臺上，很快擺了七顆燒焦的粟粒 —— 那是他標(biāo)記溫度的法子，每顆粟粒的焦黑程度，都對應(yīng)著不同的窯溫。
“成了！”
當(dāng)?shù)诎祟w粟粒變成深黑色時，夏良眼睛一亮，立刻用鐵鉗夾起一塊燒得通紅的鐵礦石，放到鐵砧上。
鐵錘落下的 “哐當(dāng)” 聲，在清晨的巷子里格外響亮。
二奎瘸著腳跑過來，看著夏良把燒紅的鐵塊反復(fù)折疊、敲打，鐵塊在他手里像面團(tuán)一樣聽話，漸漸變成了刀的形狀。
他越看越驚訝，嘴巴張得能塞進(jìn)一個雞蛋：“少爺，您這‘折疊鍛打’的手藝，比老爺還厲害！
還有您那‘手漏蠟塑形’的法子，老奴活了二十年，只在官窯的匠人身上見過！”
夏良笑了笑，沒解釋 —— 這哪里是古代的手藝，這是他結(jié)合現(xiàn)代材料學(xué)改良的方法，三次折疊能去掉大部分雜質(zhì)，讓刀刃更堅(jiān)韌。
他一邊敲打，一邊注意著刀刃的紋路，當(dāng)看到刀刃上浮現(xiàn)出像流水一樣的紋路時，心里松了口氣：“流水鍛紋成了，接下來就是淬火。”
二奎早就準(zhǔn)備好了淬火池，池里的桐油泛著淡淡的綠光 —— 那是加了硝石的緣故，能提高淬火的硬度。
夏良夾起燒得發(fā)白的刀坯，深吸一口氣，猛地將刀坯浸入油池。
“滋啦 ——”刺耳的聲響過后，白色的煙柱沖天而起，油池里泛起層層漣漪。
夏良盯著刀坯在油里的變化，首到刀刃的顏色從通紅變成暗青，才把刀坯夾出來。
他用布擦去刀刃上的油，舉起刀對著天窗的光 —— 刀刃上布滿了細(xì)密的雪花紋，像冬天里凍住的流水，在光線下泛著冷冽的光。
他揮刀對著旁邊的木凳砍去，“咔嚓” 一聲，木凳腿應(yīng)聲而斷，斷面整整齊齊，連一點(diǎn)毛刺都沒有。
“好刀！
真是好刀?。 ?br>
二奎看得眼睛都首了，撲過來摸著刀刃，激動得手都在抖，“少爺，有這把刀，咱們肯定能賣個好價(jià)錢！”
夏良也松了口氣，這把唐刀的質(zhì)量，比他預(yù)想的還要好。
只要能賣掉這把刀，先還上趙福一部分銀子，就能爭取到更多時間，把鐵坊撐起來。
可就在這時，院門外又傳來了腳步聲，伴隨著趙福囂張的笑：“夏良！
太陽都曬**了，銀子呢？”
夏良握著唐刀，轉(zhuǎn)身看向門口 —— 趙福果然來了，這次他沒帶潑皮，卻帶了個穿綢緞的中年男人，男人手里拿著個算盤，顯然是來算賬的。
趙福走進(jìn)來，一眼就看到了夏良手里的唐刀，眼睛頓時亮了，卻又故意裝出不屑的樣子：“怎么？
打了把破刀就想抵銀子？
我告訴你夏良，這破刀頂多值五百文，還差得遠(yuǎn)呢！”
夏良沒說話，只是把刀遞到那個中年男人面前：“這位先生是做鐵器生意的吧？
您看看這刀的紋路，再試試鋒利度。”
中年男人接過刀，仔細(xì)看了看刀刃上的雪花紋，又揮刀砍了砍旁邊的稻草，臉色頓時變了：“這是…… 雪花紋？
還是流水鍛打出來的？
這刀至少能賣五錢銀子！”
趙福的臉?biāo)查g僵住，他沒想到這刀竟然這么值錢。
可他又不想認(rèn)賬，立刻改口：“五錢銀子又怎么樣？
還差十五貫?zāi)兀?br>
你就算再打十把，也湊不夠！”
夏良笑了笑，指了指墻角那堆褐鐵礦：“趙公可知，這礦石里藏著‘烏茲礦’？
用烏茲礦煉出來的鐵，能打出更稀有的‘烏茲鋼’，一把烏茲鋼刀，能賣二十貫。
只要給我三天時間，我不僅能還**的十五貫，還能多給你五貫?！?br>
趙福聽得目瞪口呆，他只知道夏家有礦石，卻不知道是烏茲礦。
烏茲鋼刀的名聲，他早有耳聞，只是從沒見過真的。
他盯著那堆礦石，又看了看夏良手里的唐刀，心里突然打起了算盤 —— 要是夏良真能煉出烏茲鋼，那他不僅能收回銀子，還能趁機(jī)賺一筆。
可他又不想輕易服軟，只能硬著頭皮說：“好！
我就再給你三天！
要是三天后你還不上，不僅要拆你鐵坊，還要你把烏茲礦全給我！”
“一言為定?！?br>
夏良伸出手，“趙公不妨立個字據(jù)?！?br>
趙福猶豫了一下，還是讓中年男人寫了字據(jù)，雙方簽了字。
他拿著字據(jù)，又看了眼那把唐刀，才不甘心地走了。
看著趙福的背影，二奎終于松了口氣，拍著胸口說：“少爺，您可真厲害！
這下咱們鐵坊有救了！”
夏良握著唐刀，指尖劃過冰冷的刀刃，卻忍不住苦笑 —— 三天時間，煉出烏茲鋼，談何容易？
他雖然懂現(xiàn)代技術(shù)，可古代的條件有限，能不能成功，他心里也沒底。
但他知道，這是他唯一的機(jī)會。
無論是為了保住夏家的鐵坊，還是為了在這個陌生的朝代活下去，他都必須成功。
窯里的火苗還在跳動，映得夏良的臉忽明忽暗。
他轉(zhuǎn)身走向礦石堆，撿起一塊泛著藍(lán)光的礦石，指尖傳來冰涼的觸感 —— 這一次，他不僅要淬火重生，還要用自己的知識，在這個時代，打出一片屬于自己的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