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撕爛的作業(yè)本
天空下的余燼
晨光透過出租屋的窗戶，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斜斜的亮痕。
陳默是被鬧鐘吵醒的，睜開眼時，手里還攥著昨晚沒關(guān)的游戲鼠標——屏幕停留在新手村的安全區(qū)，他操控的小戰(zhàn)士靠在木樁上，像個守著秘密的哨兵。
他猛地坐起來，看了眼時間，還有二十分鐘就要早讀。
慌亂中抓過書包，才想起昨天被扔進廁所的課本還沒干。
翻開語文書，首頁的課文被污水泡得發(fā)皺，字跡暈成了淡藍色的云團，像哭花的臉。
他咬著唇，把濕課本塞進書包最底層，又從抽屜里翻出一本舊練習(xí)本——是上學(xué)期剩下的，紙頁邊緣己經(jīng)發(fā)黃。
趕到教室時，早讀課剛開始。
他輕手輕腳地走到座位，剛把練習(xí)本拿出來，后桌的王磊就用鉛筆尖戳了戳他的后背。
王磊是昨天搶他午飯錢的高瘦男生，此刻正咧著嘴笑，手里晃著一個皺巴巴的紙團。
“新同學(xué)，昨天的‘保護費’沒交夠啊?！?br>
王磊的聲音壓得很低，卻足夠讓旁邊的兩個同學(xué)聽見，他們立刻湊過來，眼神里滿是看好戲的光。
陳默沒說話，把練習(xí)本往桌子里推了推，想假裝沒聽見。
可下一秒，王磊突然伸手，一把搶過他的練習(xí)本，隨手翻了兩頁，然后“嘩啦”一聲，撕成了兩半。
紙片散落在地上，陳默寫了半頁的生字筆畫斷成了碎片。
他猛地回頭，眼睛有點紅：“你干嘛？”
“干嘛？”
王磊把撕成兩半的練習(xí)本扔在他臉上，“跟你說話不搭理，裝什么啞巴？”
周圍的同學(xué)開始竊笑，有人還把腳伸到過道里，故意絆了他一下，他差點從椅子上摔下去。
上課鈴響了，語文老師走進教室，教室里瞬間安靜下來。
陳默蹲在地上撿紙片，手指被鋒利的紙邊劃破，滲出血珠，他卻沒感覺——滿腦子都是練習(xí)本上那些歪歪扭扭的字，那是他昨晚寫了一個小時的成果。
老師在***講《岳陽樓記》，“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句子飄過來，陳默卻一個字也聽不進去。
他把撿起來的紙片夾在課本里，紙頁上的血珠暈開，像個小小的紅點。
他想起母親昨天在電話里說“別省錢”，想起父親寄來的電腦，想起游戲里那個能揮劍打怪的戰(zhàn)士——至少在那里，沒人會撕他的本子，沒人會笑他。
午休時，他抱著最后一絲希望，去找班主任***。
辦公室里，***正對著電腦打字，頭也沒抬：“陳默啊，什么事？”
“王磊撕了我的練習(xí)本，還搶我的錢……”他的聲音越來越小，捏著衣角的手在發(fā)抖。
***終于停下打字，推了推金邊眼鏡：“你是不是也有做得不對的地方？
王磊平時挺聽話的，怎么會平白欺負你？”
她頓了頓，又說，“剛轉(zhuǎn)來要跟同學(xué)好好相處，別總想著告狀。
快回去吧，我還要批作業(yè)?！?br>
陳默站在原地，喉嚨像被堵住一樣。
他想說不是他的錯，想說王磊還堵過他，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走出辦公室，走廊里的陽光很亮，卻照不進他心里的角落。
下午的數(shù)學(xué)課，老師讓大家把作業(yè)交上去。
陳默看著桌上撕爛的練習(xí)本，只能硬著頭皮站起來：“老師，我的作業(yè)被撕了?！?br>
全班同學(xué)的目光一下子都集中在他身上，王磊在后面陰陽怪氣地喊：“誰讓你不交保護費，活該！”
哄笑聲再次響起，數(shù)學(xué)老師皺了皺眉：“沒做就是沒做，找什么借口？
罰你抄十遍練習(xí)題，明天交上來?！?br>
陳默坐下時，眼淚終于忍不住掉了下來，砸在課本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他不敢擦，怕被人看見，只能把頭埋得更低，盯著桌子上的劃痕——那些劃痕像無數(shù)道小傷口，刻在木頭里，也刻在他心里。
放學(xué)回家的路上，他沒走平時的小巷，繞了一條更遠的路。
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路上的行人來來往往，沒人注意到這個低著頭的少年。
他摸了摸口袋，母親早上給的五塊零花錢還在，他攥著那五塊錢，突然想起游戲里的“新手禮包”——只要充十塊錢，就能買一把更厲害的木劍，打怪更快，還能獲得“新手保護罩”，不會被其他玩家欺負。
回到出租屋，他沒開燈，首接坐在電腦前。
打開游戲，登錄界面的戰(zhàn)士依舊舉著劍，下面的“橫掃千軍，無人能欺”格外刺眼。
他點開充值界面，看著上面的“10元=100元寶”，猶豫了很久，最終還是關(guān)掉了——五塊錢不夠，而且這是母親給的晚飯錢。
剛進入游戲，屏幕突然閃了一下，一個淺藍色的彈窗飛快閃過，只看清“情緒閾值超標，建議……”幾個字，然后就消失了，游戲界面恢復(fù)正常。
陳默揉了揉眼睛，以為是電腦太舊出了故障。
這時，游戲里有人發(fā)來組隊邀請，ID是“清風(fēng)”。
他點了同意，對方很快發(fā)來消息：“新手？
我?guī)愦蚋北??！?br>
陳默愣了愣，回復(fù)：“好。”
屏幕里，“清風(fēng)”操控的法師釋放出藍色的法術(shù)，怪物一個個倒下。
陳默跟著揮劍，雖然動作笨拙，卻第一次覺得，自己不是一個人在戰(zhàn)斗。
副本結(jié)束后，“清風(fēng)”給了他幾件裝備：“拿著吧，能幫你升級快點。”
陳默看著背包里的新裝備，心里暖了一下。
他打字：“謝謝。”
“不客氣，玩游戲就是圖個開心?！?br>
開心。
陳默盯著這兩個字，很久沒笑過的臉上，終于露出了一點微弱的笑意。
窗外的天徹底黑了，出租屋里只有屏幕的光，映著他的眼睛——那里沒有了白天的恐懼和委屈，只有游戲里的光亮。
他想，要是能一首待在這里就好了，不用面對撕爛的作業(yè)本，不用面對嘲笑的目光，不用面對那些冰冷的現(xiàn)實。
陳默是被鬧鐘吵醒的，睜開眼時，手里還攥著昨晚沒關(guān)的游戲鼠標——屏幕停留在新手村的安全區(qū)，他操控的小戰(zhàn)士靠在木樁上，像個守著秘密的哨兵。
他猛地坐起來，看了眼時間，還有二十分鐘就要早讀。
慌亂中抓過書包，才想起昨天被扔進廁所的課本還沒干。
翻開語文書，首頁的課文被污水泡得發(fā)皺，字跡暈成了淡藍色的云團，像哭花的臉。
他咬著唇，把濕課本塞進書包最底層，又從抽屜里翻出一本舊練習(xí)本——是上學(xué)期剩下的，紙頁邊緣己經(jīng)發(fā)黃。
趕到教室時，早讀課剛開始。
他輕手輕腳地走到座位，剛把練習(xí)本拿出來，后桌的王磊就用鉛筆尖戳了戳他的后背。
王磊是昨天搶他午飯錢的高瘦男生，此刻正咧著嘴笑，手里晃著一個皺巴巴的紙團。
“新同學(xué)，昨天的‘保護費’沒交夠啊?！?br>
王磊的聲音壓得很低，卻足夠讓旁邊的兩個同學(xué)聽見，他們立刻湊過來，眼神里滿是看好戲的光。
陳默沒說話，把練習(xí)本往桌子里推了推，想假裝沒聽見。
可下一秒，王磊突然伸手，一把搶過他的練習(xí)本，隨手翻了兩頁，然后“嘩啦”一聲，撕成了兩半。
紙片散落在地上，陳默寫了半頁的生字筆畫斷成了碎片。
他猛地回頭，眼睛有點紅：“你干嘛？”
“干嘛？”
王磊把撕成兩半的練習(xí)本扔在他臉上，“跟你說話不搭理，裝什么啞巴？”
周圍的同學(xué)開始竊笑，有人還把腳伸到過道里，故意絆了他一下，他差點從椅子上摔下去。
上課鈴響了，語文老師走進教室，教室里瞬間安靜下來。
陳默蹲在地上撿紙片，手指被鋒利的紙邊劃破，滲出血珠，他卻沒感覺——滿腦子都是練習(xí)本上那些歪歪扭扭的字，那是他昨晚寫了一個小時的成果。
老師在***講《岳陽樓記》，“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句子飄過來，陳默卻一個字也聽不進去。
他把撿起來的紙片夾在課本里，紙頁上的血珠暈開，像個小小的紅點。
他想起母親昨天在電話里說“別省錢”，想起父親寄來的電腦，想起游戲里那個能揮劍打怪的戰(zhàn)士——至少在那里，沒人會撕他的本子，沒人會笑他。
午休時，他抱著最后一絲希望，去找班主任***。
辦公室里，***正對著電腦打字，頭也沒抬：“陳默啊，什么事？”
“王磊撕了我的練習(xí)本，還搶我的錢……”他的聲音越來越小，捏著衣角的手在發(fā)抖。
***終于停下打字，推了推金邊眼鏡：“你是不是也有做得不對的地方？
王磊平時挺聽話的，怎么會平白欺負你？”
她頓了頓，又說，“剛轉(zhuǎn)來要跟同學(xué)好好相處，別總想著告狀。
快回去吧，我還要批作業(yè)?！?br>
陳默站在原地，喉嚨像被堵住一樣。
他想說不是他的錯，想說王磊還堵過他，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走出辦公室，走廊里的陽光很亮，卻照不進他心里的角落。
下午的數(shù)學(xué)課，老師讓大家把作業(yè)交上去。
陳默看著桌上撕爛的練習(xí)本，只能硬著頭皮站起來：“老師，我的作業(yè)被撕了?！?br>
全班同學(xué)的目光一下子都集中在他身上，王磊在后面陰陽怪氣地喊：“誰讓你不交保護費，活該！”
哄笑聲再次響起，數(shù)學(xué)老師皺了皺眉：“沒做就是沒做，找什么借口？
罰你抄十遍練習(xí)題，明天交上來?！?br>
陳默坐下時，眼淚終于忍不住掉了下來，砸在課本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他不敢擦，怕被人看見，只能把頭埋得更低，盯著桌子上的劃痕——那些劃痕像無數(shù)道小傷口，刻在木頭里，也刻在他心里。
放學(xué)回家的路上，他沒走平時的小巷，繞了一條更遠的路。
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路上的行人來來往往，沒人注意到這個低著頭的少年。
他摸了摸口袋，母親早上給的五塊零花錢還在，他攥著那五塊錢，突然想起游戲里的“新手禮包”——只要充十塊錢，就能買一把更厲害的木劍，打怪更快，還能獲得“新手保護罩”，不會被其他玩家欺負。
回到出租屋，他沒開燈，首接坐在電腦前。
打開游戲，登錄界面的戰(zhàn)士依舊舉著劍，下面的“橫掃千軍，無人能欺”格外刺眼。
他點開充值界面，看著上面的“10元=100元寶”，猶豫了很久，最終還是關(guān)掉了——五塊錢不夠，而且這是母親給的晚飯錢。
剛進入游戲，屏幕突然閃了一下，一個淺藍色的彈窗飛快閃過，只看清“情緒閾值超標，建議……”幾個字，然后就消失了，游戲界面恢復(fù)正常。
陳默揉了揉眼睛，以為是電腦太舊出了故障。
這時，游戲里有人發(fā)來組隊邀請，ID是“清風(fēng)”。
他點了同意，對方很快發(fā)來消息：“新手？
我?guī)愦蚋北??！?br>
陳默愣了愣，回復(fù)：“好。”
屏幕里，“清風(fēng)”操控的法師釋放出藍色的法術(shù)，怪物一個個倒下。
陳默跟著揮劍，雖然動作笨拙，卻第一次覺得，自己不是一個人在戰(zhàn)斗。
副本結(jié)束后，“清風(fēng)”給了他幾件裝備：“拿著吧，能幫你升級快點。”
陳默看著背包里的新裝備，心里暖了一下。
他打字：“謝謝。”
“不客氣，玩游戲就是圖個開心?！?br>
開心。
陳默盯著這兩個字，很久沒笑過的臉上，終于露出了一點微弱的笑意。
窗外的天徹底黑了，出租屋里只有屏幕的光，映著他的眼睛——那里沒有了白天的恐懼和委屈，只有游戲里的光亮。
他想，要是能一首待在這里就好了，不用面對撕爛的作業(yè)本，不用面對嘲笑的目光，不用面對那些冰冷的現(xiàn)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