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青城山夜遇篝火**著潮濕的青城山夜氣，跳躍的火光將四周墨綠的蕨類葉片映照得如同鬼魅伸出的手掌。

我，陳默，十四歲的年紀(jì)，正蹲在青城后山一片背風(fēng)的林間空地，緊張地翻動著手里那串用細(xì)樹枝串起來的螞蚱。

那些尖頭綠螞蚱，本地人叫“個蟈蟈”，此刻在火焰的炙烤下蜷縮、爆裂，滲出細(xì)小的油珠，發(fā)出一種奇異而濃郁的焦香，勾得我肚子里的饞蟲咕咕作響。

家人還在前山那座香火鼎盛的上清宮里虔誠叩拜，我借口解手溜了出來，這堆火和這串螞蚱，就是屬于我的小小叛逆。

“好香，好香！

香煞人也！”

一個突兀又沙啞的聲音猛地刺破了林間的寂靜，驚得我差點把手里的螞蚱串扔進(jìn)火里。

循聲望去，只見一個身影從林木的暗影里晃蕩出來。

月光吝嗇地灑下幾縷，勉強勾勒出他的輪廓：一身道袍，那灰撲撲的顏色早已被污垢浸染得辨不出本色，油膩膩地貼在身上；一頭亂發(fā)如同廢棄多年的鳥巢，只用一根歪斜的木棍勉強挽住，幾縷枯草般的發(fā)絲垂下來，遮住半邊臉頰；臉上更是溝壑縱橫，沾著不知是泥還是油的污漬。

唯獨那雙眼睛，在亂發(fā)后面閃爍著賊兮兮的光，死死釘在我手里滋滋冒油的螞蚱串上，喉結(jié)上下滾動，口水幾乎要順著亂糟糟的胡子滴落下來。

是個老道士？

我從未在青城山的道觀里見過如此邋遢不堪的道士。

“小娃娃，分老道一口嘗嘗？”

他**手湊過來，那副饞相簡直比餓了三天的野狗還要不堪。

我被他盯得渾身不自在，下意識地把手里剛烤好的一串遞了過去。

老道士幾乎是搶過去的，顧不得燙，張嘴就咬。

那吃相，狼吞虎咽都不足以形容，簡直像是餓鬼投胎，三下五除二，一串螞蚱就只剩光禿禿的樹枝。

他咂咂嘴，意猶未盡，那雙賊亮的眼睛又瞄向了火堆旁我剩下的存貨。

“還有沒？

再給老道一串……不，兩串！”

他**油光發(fā)亮的嘴唇，毫不客氣地伸出手指。

我看著他身上那件仿佛能刮下幾斤油泥的道袍，心里直犯嘀咕，但還是把剩下的幾串都遞給了他。

老道士來者不拒，風(fēng)卷殘云，十幾串螞蚱轉(zhuǎn)眼就進(jìn)了他那深不見底的肚子。

他滿足地打了個響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