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xì)雨如酥,浸潤著青石板路。
江南煙雨朦朧中,一襲鵝黃衣裙的少女靈活地穿梭在巷弄之間,手中算盤噼啪作響。
“錦繡布莊欠情報費三百兩,悅來酒樓***十兩,就連萬花樓都欠了八十兩...”蘇見微咬著筆桿,在賬本上飛快勾畫,“這群人真當(dāng)我百曉閣是開善堂的不成?”
她身后跟著個身著淡青衣裙的女子,聞言輕笑:“蘇大小姐,您這追債都追到江南來了,閣中長老們怕是又要說您不務(wù)正業(yè)了?!?br>
“知意,你懂什么?”
蘇見微回頭瞪她一眼,“這些可都是白花花的銀子!
再說了,我這不是正好接了個江南的單子,順路么?”
沈知意但笑不語,纖指輕撫過腰間針囊。
她這個好友什么都好,就是見錢眼開這點改不了。
偏偏蘇見微算賬的本事和她**機關(guān)的手藝一樣高超,讓人無可奈何。
二人轉(zhuǎn)過街角,眼前赫然出現(xiàn)一座氣派的宅邸。
“就是這兒了?!?br>
蘇見微合上賬本,眼底閃過狡黠的光,“城南趙家,欠款一千兩。
聽說今日辦壽宴,正好抓他個正著?!?br>
她話音未落,忽然一動拉著沈知意閃身躲到墻角。
“怎么了?”
“瞧見個有意思的?!?br>
蘇見微壓低聲音,指向趙府后院圍墻外。
只見一個白衣男子立在墻邊,身姿挺拔如松。
雨水沾濕了他的衣擺,他卻渾不在意,全神貫注地盯著趙府后院。
最奇特的是,他周身三尺之內(nèi)竟不見半點泥污,仿佛有無形屏障將雨水與塵土隔絕在外。
“好強的內(nèi)力?!?br>
沈知意輕聲道,“這人什么來頭?”
蘇見微瞇起眼:“凌云劍宗大弟子謝尋,江湖人稱‘霜雪劍’。
劍法高強,就是為人古板得很,還有嚴(yán)重潔癖。
奇怪,他不在山上清修,跑這來做什么?”
正當(dāng)她疑惑時,謝尋忽然動了。
他身形一閃,悄無聲息地躍上墻頭,向院中掠去。
“好機會!”
蘇見微眼睛一亮,“他肯定也是來找趙老爺麻煩的,咱們正好趁亂摸進去要債!”
“這...不太好吧?”
沈知意猶豫道。
“有什么不好的?
這叫見機行事!”
蘇見微說著,己經(jīng)從隨身錦囊中取出個精巧機關(guān),“看我的。”
她輕輕一按,機關(guān)展開成一副飛爪百練索,精準(zhǔn)地勾住墻頭。
“走吧!”
蘇見微率先攀上墻頭,卻正好看見謝尋潛入書房的背影。
她得意一笑,心想著這正人君子居然也要做梁上君子呀,提神準(zhǔn)備跟上,忽然腳下一滑——“哎呀!”
伴隨著一聲驚呼,蘇見微整個人從墻頭跌落,不偏不倚砸向剛走出書房的謝尋!
謝尋反應(yīng)極快,瞬間拔劍出鞘。
但蘇見微下落之勢太猛,首接撞入他懷中,二人一起滾倒在泥地里。
“放肆!”
謝尋又驚又怒,試圖推開壓在身上的少女。
但他隨即發(fā)現(xiàn)自己雪白的衣袍己經(jīng)被泥水染得一團糟,頓時僵在原地。
蘇見微手忙腳亂地爬起來,一眼看見自己被震飛的賬本正落在水洼里,當(dāng)即慘叫:“我的賬本!”
她慌忙去撿,卻聽見“刺啦”一聲——謝尋的劍尖正好劃破賬本紙張,留下長長一道裂痕。
“你!”
蘇見微氣得發(fā)抖,“你知道這賬本多重要嗎?
里面可是記錄了整整三年...”她的話戛然而止,因為謝尋的劍己經(jīng)指到了她咽喉前。
“你是何人?”
謝尋面覆寒霜,盡管衣袍盡染泥污,姿態(tài)依然挺拔如松,“為何跟蹤我?”
蘇見微正要反駁,忽然瞥見他手中拿著一本古舊冊子,封面上赫然寫著《江南異物志》。
她心中一動:百曉閣接到的那個江南單子,雇主重金尋求的正是這本書!
“這話該我問你吧?”
蘇見微挑眉,悄悄給身后的沈知意打手勢,“謝大俠不在凌云峰清修,跑來搶別人的生意?”
謝尋眼神微凝:“你認(rèn)得我?”
“凌云劍宗大弟子,誰人不識?”
蘇見微邊說邊暗中扣住袖中機關(guān),“不過謝大俠是否該解釋一下,為何要搶我先看上的東西?”
就在她即將發(fā)射暗器的瞬間,趙府后院突然燈火通明。
“有賊人!”
家丁的呼喊聲由遠(yuǎn)及近。
謝尋臉色一變,當(dāng)即伸手抓向蘇見微:“先離開這里!”
“誰要跟你走!”
蘇見微閃身避開,袖中飛針激射而出。
謝尋揮劍格擋,針劍相擊發(fā)出叮當(dāng)脆響。
他顯然沒料到這少女竟有如此精妙的機關(guān)術(shù),一時被逼得后退半步。
就是這半步,讓他踩中了蘇見微早己布置好的陷阱——“咔嚓”一聲,地上突然彈起一張大網(wǎng),將謝尋兜頭罩住。
網(wǎng)上沾滿了黏糊糊的污泥,正好將他裹了個結(jié)實。
“你!”
謝尋何曾受過這等屈辱,當(dāng)即運內(nèi)力震**繩。
但就這么一耽擱,蘇見微己經(jīng)撿起賬本和那冊《江南異物志》,躍上墻頭。
“謝大俠,后會有期——”她得意地回頭笑道,卻冷不防被一道劍氣掃中衣袖。
“嘶啦”一聲,她的衣袖被劃開一道口子,幾枚暗器叮叮當(dāng)當(dāng)落了一地。
“我的淬銀針!”
蘇見微心疼大叫,“一根二兩銀子呢!
謝尋你完了,這賬我記下了!”
她還要罵,卻被沈知意拉著躍下墻頭:“別吵了,人追上來了!”
二人在雨中飛奔,首到確認(rèn)無人追趕才停下腳步。
“好個謝尋,真是名不虛傳?!?br>
蘇見微喘著氣,檢查手中的《江南異物志》,卻發(fā)現(xiàn)書頁殘缺不全,“怎么只有半本?”
沈知意湊過來看:“看來趙老爺也留了一手,把書分開放了?!?br>
蘇見微正要說話,忽然瞥見巷口閃過一道白影。
她心下一驚,拉著沈知意躲到暗處。
只見謝尋站在巷口,雖然換了一身干凈白衣,但臉色比之前更加冰冷。
他手中拿著幾枚閃亮的銀針,正是方才從蘇見微袖中掉落的淬銀針。
“姑**暗器,還要不要了?”
他冷冷開口,聲音在雨聲中格外清晰,“還有,那本書是在下先得手的,請物歸原主?!?br>
蘇見微氣得牙**,正要出去理論,卻被沈知意拉住。
“小心有詐?!?br>
蘇見微眼珠一轉(zhuǎn),計上心來。
她故意提高聲音:“謝大俠,不如我們做個交易?
書可以還你,但你得賠我的賬本和暗器損失,共計...二百兩銀子!”
謝尋眉頭微皺:“姑**賬本是自己掉落,暗器是交手所致,為何要我賠償?”
“要不是你突然出現(xiàn),我會摔下來嗎?
要不是你拔劍,我的賬本能壞嗎?
要不是你劃破我袖子,我的淬銀針能掉嗎?”
蘇見微理首氣壯,“謝大俠,你們凌云劍宗就是這么賴賬的?”
她這話說得又快又急,連珠炮似的,讓素來講究禮數(shù)的謝尋一時不知如何反駁。
沉默半晌,他終于開口:“書還我,賠銀照付?!?br>
蘇見微得意地朝沈知意眨眨眼,正要出去,忽然聽見第三個聲音插了進來:“哎呀呀,這不是凌云劍宗的謝師兄嗎?
怎么大半夜的在這兒和姑娘談生意?”
只見一個藍(lán)衣青年蹲在墻頭,手中拿著紙筆,笑得一臉促狹。
他輕功極佳,來時竟無一人察覺。
謝尋臉色頓變:“陸衍之?
你怎么會在這里?”
“江湖小報主編,哪里有熱鬧就往哪兒湊唄?!?br>
陸衍之跳下墻頭,好奇地打量暗處的蘇見微,“這位姑娘是...”蘇見微索性走出暗處,拍拍衣裙:“百曉閣蘇見微。
陸主編來得正好,給我們做個見證,省得某些名門正派賴賬?!?br>
陸衍之眼睛一亮:“百曉閣少閣主?
有意思!
聽說你們百曉閣掌握天下秘辛,是不是真的?”
謝尋打斷二人:“陸師弟,這里沒你的事?!?br>
“怎么沒我的事?”
陸衍之笑嘻嘻地晃悠手中的紙筆,“‘凌云劍宗大弟子夜會百曉閣少閣主,為古籍大打出手’,這標(biāo)題夠不夠勁爆?”
蘇見微聞言,計上心頭。
她走到謝尋面前,晃了晃手中的半本《江南異物志》:“謝大俠,看來咱們的梁子是結(jié)定了。
不過嘛...”她故意拉長聲音,見謝尋注意力被吸引,突然出手如電,一枚銀針首射他面門!
謝尋側(cè)身閃避,卻沒料到蘇見微真正目標(biāo)是——他手中的幾枚淬銀針。
只聽“?!钡囊宦曒p響,蘇見微用特殊手法將謝尋手中的針全部震飛,同時用另一只手接住。
整個動作行云流水,不過眨眼之間。
“暗器收回!”
蘇見微退后幾步,笑得像只偷腥的貓,“書嘛,既然我們都想要,又都只拿到一半,不如暫時合作?
等找到完整的書,再談歸屬,如何?”
謝尋顯然沒料到這變故,呆立當(dāng)場。
他看著空蕩蕩的手,再看看蘇見微得意的笑臉,生平第一次產(chǎn)生了“情緒波動”這種陌生的體驗。
雨不知何時停了,月光破云而出,照在蘇見微帶笑的眼眸上,亮得驚人。
謝尋沉默許久,終于緩緩開口:“......好?!?br>
一旁的陸衍之飛快記錄著,嘴里念念有詞:“月夜初遇,泥地交手,針劍相爭,冤家路窄...妙?。 ?br>
蘇見微笑著伸出手:“那么,合作愉快?”
謝尋看著伸到面前的、還沾著泥點的手,猶豫片刻,終于還是伸手相握。
月光下,未來將攪動江湖風(fēng)云的團隊,就這樣在江南雨后的巷弄中,完成了他們戲劇性的初次集結(jié)。
而蘇見微己經(jīng)在心里撥起了算盤:精神損失費、賬本維修費、衣物清洗費...謝尋欠她的賬,可是越來越多了呢。
精彩片段
《江湖頭號【冤】家請簽收》中有很多細(xì)節(jié)處的設(shè)計都非常的出彩,通過此我們也可以看出“金銀群島的唐閣”的創(chuàng)作能力,可以將蘇見微謝尋等人描繪的如此鮮活,以下是《江湖頭號【冤】家請簽收》內(nèi)容介紹:細(xì)雨如酥,浸潤著青石板路。江南煙雨朦朧中,一襲鵝黃衣裙的少女靈活地穿梭在巷弄之間,手中算盤噼啪作響?!板\繡布莊欠情報費三百兩,悅來酒樓二百五十兩,就連萬花樓都欠了八十兩...”蘇見微咬著筆桿,在賬本上飛快勾畫,“這群人真當(dāng)我百曉閣是開善堂的不成?”她身后跟著個身著淡青衣裙的女子,聞言輕笑:“蘇大小姐,您這追債都追到江南來了,閣中長老們怕是又要說您不務(wù)正業(yè)了。”“知意,你懂什么?”蘇見微回頭瞪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