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丈夫早已升職廠長五年時，我正難堪的將脫垂體外的**往衣服里藏。

兒子梁生受不了眾人譏誚的目光，惡狠狠吼道：

“都怪你！為什么不能把這東西剪了！整日往外掉丟死人了！難怪爸爸升職了也要我瞞著你，心柔阿姨才不會像你這樣惡心！她才配得上我的廠長爸爸！”

我愣了良久。

抬頭對上人群外，丈夫梁建國那張滿眼厭惡的臉龐。

想開口，卻被他打斷。

“你非要出來丟人現(xiàn)眼是嗎？別借口是生孩子落下的毛病，怎么別人生孩子不這樣就你這樣？”

梁建國說完，我愣了好久。

鼻尖還充斥著刺鼻的腥味，手上沾著臟污。

和他光鮮亮麗的模樣一對比，說我是***都有人信。

突然，他身側(cè)的陳心柔拉了拉他的衣擺，小心翼翼。

“梁大哥，這真的是你媳婦嗎？我怎么覺得她看著比**年紀(jì)還大？”

說完，眼底露出幾分心疼，抬手摸了摸梁生的腦袋。

“難怪你寧可睡辦公室也不愿意回家，一定是她逼你的對嗎？這么多年你和小生太委屈了…”

望著梁建國那雙愈發(fā)嫌惡的眸子，我有些手足無措的縮了縮身子。

張張嘴，卻始終不知說什么。

直到陳心柔幾步朝我走來，看見我衣擺上沾染的血跡和臟污，惡心的彎腰直吐。

紅潤的面色，瞬間慘白一片。

梁建國終于大步走來，一把將我推開。

“心柔，你沒事吧？”轉(zhuǎn)頭又看向我，滿臉憤怒。

“你還不給我滾回家去！好端端的非要出來惡心人，你現(xiàn)在滿意了！心柔身子不好，她要是出了差錯我不會放過你！”

兒子見狀，上前一把將我推開。

像只圍在陳心柔前忠誠的小狗。

“你滾！你給我滾！不要出現(xiàn)在我們眼前！不準(zhǔn)你害心柔阿姨！你這么惡毒不配做我媽！”

我撲通摔在地上，有些恍惚。

梁生三歲時，和梁建國這個忙工作的父親不算親。

梁建國在家并不受寵，連帶著梁生出生是，婆婆也不歡喜。

每次婆婆借口打我，他也是這樣護(hù)在我身前，打到頭破血流也不肯走。

他說“媽媽，爸爸不保護(hù)你，我會一直保護(hù)你！有我在，媽媽就不會受傷！”

我**脫垂體外，小小的梁生并不嫌棄。

只是害怕的抱著我，紅著眼眶“媽媽，等我有錢了，我們就去看醫(yī)生好嗎？”

也是同一年。

梁建國回家?guī)鹤尤ユ?zhèn)上讀書，臨別前，他抱著我依依惜別，滿眼不舍。

“翠翠，等我下次回來，就接你一起去城里好不好？我們一家三口再也不分開?！?br>
我信了。

將上工幾年，數(shù)次累到暈厥才攢下的幾十塊錢盡數(shù)塞給了他。

他推脫幾次，含淚收下，用力將我抱在懷里。

“翠翠，等我，我這輩子一定不負(fù)你！信我好不好？”

我信了。

這一等就是五年。

受盡磋磨的這五年，唯一支撐我的就是梁建國那句“等我”。

可如今，一切都變了。

我抬手摸了摸臉頰，只觸到一手冰涼。

早已麻木的心臟，泛起絲絲縷縷徹骨的痛意。

好好的日子。

怎么就變成這樣了？

我撐著疲憊的身軀回了家，昏昏沉沉的睡了一覺。

半夢半醒間，我只覺渾身發(fā)熱。

有個人緊緊抱著我，有什么溫?zé)岬臇|西一顆顆砸在我臉上。

“翠翠，你醒醒??？發(fā)燒了為什么不肯告訴我？”

醒來時，依舊在房間。

梁建國坐在床邊，滿臉擔(dān)憂的握著我的手。

像極了數(shù)年前，我頭一次懷孕暈倒時，他緊張的模樣。

可惜，物是人非。

2

村醫(yī)摸了摸我的脈象，只留下一句“**脫垂引起的感染發(fā)燒，得去省城做手術(shù)。”

“可是爸爸，省城醫(yī)院很貴的！做手術(shù)住院哪樣不要花錢？你的工資再多也經(jīng)不起這么花?。∵^幾天心柔阿姨生日，你可是答應(yīng)她給她買羊毛大衣的！”

“不就是發(fā)燒嗎？捂著被子睡一覺發(fā)發(fā)汗就好了！誰知道是不是她找村醫(yī)演給我們看的！”

梁生站在一旁，面色不太好看。

眼里早沒了對我這個母親的孺慕和愛護(hù)。

梁建國身形一僵，握著我的手緩緩松開。

像是解釋，又像是通知。

“翠翠，我的工資確實不太夠去省城看醫(yī)生，心柔生日也快到了，我不能言而無信，你能理解我的吧？反正已經(jīng)這么多年了?！?br>
“村里草藥多，我去村醫(yī)那兒買點消毒水給你備著，你平時多涂涂，多注意衛(wèi)生就不會感染了?！?br>
意料之中。

心口卻無可避免的泛起陣陣失望和疼痛。

生梁生時，因為難產(chǎn)，梁建國曾不顧梁家人阻攔帶著我去過一回省城醫(yī)院。

當(dāng)時他身上錢不多，卻仍跪著求醫(yī)生保住我，求我撐下去。

“翠翠，別離開我好不好？我只有你了，你堅持住好不好？我會籌到錢的，等等我好不好？”

那一夜，我在手術(shù)室內(nèi)，聽他哭了一整晚。

直到我醒來，他才破涕為笑。

連最期待的兒子都還沒來得及看上一眼。

我以為，我們會一直幸福下去。

這些年，我不是沒攢下過手術(shù)的錢。

只是擔(dān)心梁建國和梁生在外吃苦，盡數(shù)托人送了過去。

他從一開始的感動流淚，到最后的理所應(yīng)當(dāng)。

可又瞞著我升了廠長，瞞著我有了別人。

甚至我拼死生下的孩子。

也不愿意要我了。

多可笑?。?br>
明明我的手術(shù)，只需要很少很少的錢。

可我的安危，始終比不上陳心柔的生日禮物。

思緒回籠，我艱難的把頭埋在枕頭里，艱澀的開口。

“梁建國，我想離婚?！?br>
砰的一聲，梁建國手上的碗摔在了地上。

僵硬的轉(zhuǎn)頭看向我，眉頭緊擰。

“林翠翠！你說什么呢？就因為我要給心柔買件大衣你就要和我離婚？你什么時候變得這么小氣了？”

“心柔這些年幫了我很多，沒有她我根本當(dāng)不上廠長，這些都是我欠她的，你為什么就是不能理解理解我？”

我平靜的看著他。

良久才轉(zhuǎn)過頭，閉著眼睡覺。

梁建國氣不過，把梁生弄出房間，掀開被子就抱住我。

溫?zé)岬拇笫忠宦吠?，卻在下一秒僵住。

熱情也隨之褪去。

我睜開眼，看清了他眼底的嫌惡，顫抖著身軀將自己埋進(jìn)被子里。

這一刻，我真恨不能將那東西剪了。

“林翠翠，你那里是弄不回去了嗎？為什么現(xiàn)在也掛在外面？真的很倒胃口！”

“你現(xiàn)在這個樣子離了婚還有誰會要你？你甚至稱不上一個合格的女人！為什么就不能像心柔那樣乖乖巧巧的呢？”

我沒吭聲，死死咬著牙。

腦海里全是方才他滿臉厭惡的那一刻，渾身如墜冰窟。

可這一切，是我所愿嗎？

3

婆婆逼我生子，因此在生下梁生前，硬是打了兩個女胎。

那兩個孩子，梁建國甚至不知道。

那段時間，我擔(dān)心他工作忙，怕他和父母起爭執(zhí)，硬是咬著牙不吭聲。

**時，出了一大灘血，梁建國才察覺不對。

“翠翠，你還沒到日子，怎么會出這么多血？是不是生病了？哪里不舒服？我?guī)闳タ瘁t(yī)生！”

我怕耽誤他。

咬牙忍著痛，白著臉對他笑“可能日子提前了，前幾天貪涼吃了根冰棍。”

他沒懷疑。

更沒想過，我壓根沒有錢去吃冰棍。

想到這兒，數(shù)年積攢的苦楚幾乎要將我淹沒，沒忍住哭出了聲。

梁建國離開后，我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一直到后半夜，我被渴醒，起床找水喝。

聽見院子里傳來窸窸窣窣的衣服摩擦聲，伴隨著男女交談。

“建國哥，你難道要守著一個不會生孩子的女人一輩子嗎？林翠翠哪里比得上我？連小生也說更想叫我媽媽。”

梁建國頓了頓，不知道在想什么。

粗重的喘氣聲卻一陣蓋過一陣。

“的卻，她連**都掉出來了，真的很惡心！你是沒看見，塞都塞不回去，難聞的要命，哪有你香？”

“心柔，再給我生個兒子好嗎？”

我不敢吭聲。

死死捂著嘴，連哭都不敢發(fā)出絲毫聲音。

直到二人結(jié)束一切，我才失魂落魄的回了房。

卻看見房里正在穿衣服的陳心柔，脖頸間曖昧的痕跡十分醒目。

她滿眼挑釁，嫌惡的捂著鼻子。

“我勸你早點離開建國哥！別想著當(dāng)廠長夫人的美夢了！否則這五年你猜他為什么不回來？為什么把孩子帶走？”

說罷，她捂著嘴嬌笑起來。

“我就是隨口說了句無聊，他就把小生帶到城里陪我解悶了！你是不知道，在城里建國叫我老婆，小生叫我媽媽！”

“畢竟你這個樣子確實挺惡心的，人不人鬼不鬼的，我要是你，早把這玩意兒一刀剪了，丟人現(xiàn)眼。”

一整晚，我都沒睡著。

枯坐在床邊，望著桌上的剪刀發(fā)呆。

直到梁建國不知何時走了進(jìn)來，看見我眉心微蹙，將手里的消毒水遞給我。

他轉(zhuǎn)身時，我沙啞著嗓子開口。

“你和陳心柔，兩情相悅？”

話音落，梁建國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你胡說八道什么？知不知道會壞了心柔的名聲？我們之間清清白白！”

說完，像是發(fā)現(xiàn)自己語氣過重。

又耐心的跟我解釋。

“心柔是領(lǐng)導(dǎo)的女兒，沒有她的幫助我也當(dāng)不上廠長，所以這幾年我都在盡力回報她，你能不能別胡思亂想？”

我木著臉點點頭。

梁建國卻不耐煩的抓了把頭發(fā)，黑著臉訓(xùn)斥。

“你連這也要吃醋？這些年要不是她，小生還沒發(fā)得到這么好的教育！你得學(xué)會感激！不是每個人都和你一樣！”

我扯了扯唇，只覺得好笑。

只是一句疑問，就惹得他百般維護(hù)。

還沒等我出聲，梁生就滿臉憤怒的沖進(jìn)來，一拳砸在我肚子上。

“壞女人！你是不是下毒了！為什么心柔阿姨喝了杯廚房的麥乳精就肚子痛！是不是你故意害她！你怎么能這么惡毒！”

4

他邊哭邊打，拳拳到肉。

梁建國變了臉色，一把拽住我的手腕，聲音冰涼。

“你敢下毒？我不是說了我們清清白白嗎？你為什么要這么偏激！下毒是違法的！你瘋了！”

梁生哭的厲害，一抽一抽的。

“壞女人！我不準(zhǔn)你欺負(fù)心柔阿姨！我討厭你，你為什么不**！那么惡心的女人你才不是我媽！我恨死你了！你**?。　?br>
我愣愣的看著梁生，無力的搖搖頭，只覺得渾身都疼。

尤其是下身，涌出一股溫?zé)帷?br>
可身體的疼痛，遠(yuǎn)不及心口的痛。

“夠了！”梁建國陰沉著臉，一巴掌甩到我臉上。

“林翠翠，你怎么變得這么惡毒？為什么就是容不下心柔！要我怎么解釋你才肯相信？連下毒這種齷齪事你都做的出！”

“你不是要離婚嗎？行，離！等心柔好了，我們立刻去離婚！”

我怔了良久。

回過神來時，梁建國早抱著陳心柔焦急的離開，只剩下滿院的村里人，對著我指指點點。

直到天黑。

我冷靜的關(guān)上大門，燒了一大鍋滾燙的熱水，給未生銹的剪刀里里外外消了毒。

我沒上過學(xué)，只依稀記得這法子。

做的時候，腦子里滿腦子都是，是不是沒了它。

這一切都不會發(fā)生？

兒子不會厭惡我離開我，丈夫不會愛上別人拋棄我，村里人也不會看不起我？

沒了它。

我會好嗎？

鼻尖血腥味越來越濃，任我怎么擦都擦不干凈。

天明時，我身下的血幾乎浸透被褥。

意識消失前，我卻忽覺一陣輕松，唇邊揚(yáng)起發(fā)自內(nèi)心的笑。

這輩子，實在太累了。

這一切，我都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