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漪正在品嘗的,是一段名為 “帝國黃昏” 的記憶。
來自一個將星艦科技與黑暗巫術(shù)融合的墮落文明。
一位功勛卓著的元帥,在權(quán)力巔峰被最信任的副手背叛,帝國分崩離析,他在親手建立的圣殿中**。
記憶里充滿了粘稠的權(quán)力欲、扭曲的忠誠、以及將整個文明拖入深淵的、甘美而腐朽的絕望。
滋味醇厚,層次復雜,像一杯用整個星系釀造的毒酒。
她沉浸在這種宏大的毀滅感中,細致地解析著其中“背叛”與“忠誠”兩種情緒交織的微妙比例。
就在這時,她意識中一個負責監(jiān)控低維文明情感熵變的輔助運算系統(tǒng),彈出了一條微不足道的提示。
提示:檢測到低信息擾動的秩序化行為。
坐標:K-7741位面,農(nóng)耕文明(鐵器時代)。
行為簡述:個體在資源匱乏情境下,進行非生存優(yōu)先級的秩序構(gòu)建。
關(guān)聯(lián)檔案:與** #7301(純凈-微觀審美)行為邏輯相似度71%。
這條信息混在成千上萬條類似的系統(tǒng)提示中,如同瀑布中的一滴水,本會瞬間被沖走。
但“** #7301”這個編號,讓時漪的意識停頓了億萬分之一秒。
她對這個編號有印象。
不是因為它多獨特,而是因為它足夠 “干凈” ,在她浩瀚的數(shù)據(jù)庫里,干凈本身,就是一種便于檢索的標簽。
她分出了一縷微不足道的算力,像拂去書架上的一粒塵埃,漫不經(jīng)心地“瞥”向了那個坐標。
---K-7741位面,一個剛經(jīng)歷過蝗災和水患的村莊。
澈明的第二世,是村里一個沉默的木匠。
此時的他,早己忘了第一世,忘了時漪,靈魂深處只留下一點對“秩序”和“完整”近乎本能的執(zhí)著。
**遍野,幸存者眼中只剩下麻木的生存**。
他也很餓,家里能換食物的東西都己賣光。
此時,他正蹲在自家搖搖欲墜的茅草屋門口,做一件在所有人看來都毫無意義的事——他用撿來的、形狀不規(guī)則的碎木塊,在耐心地拼接、打磨一張棋盤。
這不是為了賣錢(賣不掉),也不是為了娛樂(沒人有心情)。
他做得很慢,很專注,仿佛饑餓和死亡都不存在。
他的眼神,和第一世凝視那朵花時一模一樣,空洞,卻又無比專注。
一個鄰居拄著棍子路過,啞著嗓子罵他:“澈明,你瘋了嗎?
有這力氣,不如去河邊看看能不能撈條死魚!”
澈明抬起頭,眼神沒有焦點,只是舉了舉手中初具雛形的棋盤,用一種因饑餓而虛弱,卻異常平靜的語氣說:“地里的秧苗,總會再長出來的?!?br>
“到時候……得有點東西,讓人能坐下來?!?br>
---時漪“聽”到了這句話,也“看”到了他手中那件毫無實際價值的器物。
她正在品嘗的“帝國黃昏”記憶,其核心是 “擁有一切,然后失去一切” 的極致毀滅。
而眼前這個木匠的行為,其內(nèi)核是 “失去一切,卻依然構(gòu)建秩序” 的荒誕創(chuàng)造。
兩種截然相反的情感數(shù)據(jù)流,在同一時刻涌入她的處理核心。
沒有感動,沒有憐憫。
她就像一個正在欣賞狂暴重金屬搖滾樂的音樂家,耳朵里突然被塞進了一個純凈的童聲合唱。
不是更好聽,而是過于不協(xié)調(diào),以至于形成了某種刺耳的“雜訊”。
她微微蹙眉(如果她有眉頭的話),不是因為被打擾,而是因為數(shù)據(jù)處理出現(xiàn)了短暫的沖突。
她迅速切斷了與K-7741位面的連接,將全部注意力拉回“帝國黃昏”的悲壯史詩中。
但在將這段新記憶作為無關(guān)數(shù)據(jù)流歸檔前,她依照邏輯,給它添加了一個標簽。
行為:非理性秩序構(gòu)建。
關(guān)聯(lián):** #7301。
備注:噪音源,干擾性低,但需觀察其重復概率。
做完這一切,她便將這個插曲徹底拋在腦后,繼續(xù)她的盛宴。
那場發(fā)生于卑微角落的、無人知曉的觀測,就此結(jié)束。
唯一的痕跡,只是數(shù)據(jù)庫里一行冰冷的關(guān)聯(lián)碼,以及被定義為“噪音”的、微不足道的評價。
精彩片段
書名:《時序不曾回應(yīng)》本書主角有時漪時漪,作品情感生動,劇情緊湊,出自作者“鯨泉湘娰”之手,本書精彩章節(jié):時漪坐在時間的縫隙里,正在“整理”她的收藏。這里沒有實體,只有流動的光影與交織的數(shù)據(jù)洪流。一段“慷慨就義的悲壯”被歸檔,與之前三十萬份類似記憶存放在一起;一縷“洞房花燭的歡愉”被品嘗完畢,標記為“滋味尚可,缺乏新意”。萬物的心語如同永不停歇的背景噪音,在她意識里嗡嗡作響。她熟練地過濾著它們,如同一個習慣了海潮聲的漁夫。就在這時,一段極其微弱、卻異?!胺€(wěn)定”的信號,穿透了這片混沌的噪音,觸及了她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