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漾的視線越過一張張錯愕的臉，首首落在沙發(fā)中央。

徐皓身上還穿著她上周剛給他買的深藍色襯衫，領(lǐng)口微敞，平日里總是梳理得整齊的頭發(fā)，此時顯得有些凌亂。

紅裙女孩此刻正仰著頭，睫毛上還沾著金色的亮片，嘴角的奶油蹭在徐皓的臉頰上，像一道刺目的傷疤。

兩人面前的玻璃茶幾上，那個本該由她親手點燃蠟燭的蛋糕正冒著裊裊熱氣，十二根彩色蠟燭剛剛熄滅，燭芯還在滋滋地燃燒著最后的余燼。

“…… 要永遠幸福??！”

不知是誰剛才喊出的祝福，此刻還在空氣中打著旋兒，顯得格外諷刺。

喬漾深吸一口氣，鼻腔里涌入的奶油甜香突然變得令人作嘔。

她沒有像電視劇里那樣歇斯底里地沖過去，也沒有哭著質(zhì)問。

“漾漾，你……” 徐皓試圖上前抱住喬漾，卻被喬漾抬手制止。

她的目光掃過茶幾上那盤切了一半的黑森林蛋糕，突然想起自己手上提的蛋糕，同樣的巧克力碎屑，同樣的奶油花紋。

喬漾扯了扯嘴角，奮力將蛋糕丟到徐皓身上：“這蛋糕，請你了?！?br>
徐皓的衣服上頓時沾滿了奶油。

喬漾那只手纖細、蒼白，指尖還殘留著拎蛋糕盒時沾上的奶油，此刻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看著同樣的蛋糕一個在觥籌交錯間被分享，一個卻在冰冷地面上被踐踏。

紅色連衣裙的女孩此刻己經(jīng)站到了徐皓身后，雙手絞著裙擺，眼眶紅紅的，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姐姐，你別怪皓哥哥，都是我的錯……閉嘴，這沒你說話的份?！?br>
喬漾的視線終于落到她臉上，那雙原本總是**笑意的眼睛此刻像結(jié)了冰的湖面，“在我允許你說話之前，最好別出聲。”

女孩被她的氣勢嚇得后退半步，求助似的看向徐皓。

“漾漾，你聽我解釋，不是你想的那樣！”

徐皓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他抓了抓頭發(fā)，試圖組織語言，“生日不就是大家一起出來玩，剛才我們就是鬧著玩……鬧著玩？”

喬漾輕輕重復(fù)著這三個字，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冷笑。

她走到茶幾旁，拿起那把切蛋糕的塑料刀，刀面映出她蒼白卻異常平靜的臉。

“鬧著玩需要抱得那么緊？

鬧著玩需要把奶油蹭在別人男朋友的臉上？

還是說，在你徐皓的世界里，表兄妹之間也能這么‘鬧著玩’？”

最后三個字她咬得格外重，一旁徐雪梨的臉也瞬間變得慘白。

“我……” 徐皓的臉漲成了豬肝色，他張了張嘴，卻發(fā)現(xiàn)任何辯解都顯得那么蒼白無力。

周圍的朋友大氣不敢出，有人悄悄低下了頭，有人假裝玩手機，生怕被卷入這場難堪的對峙。

喬漾放下塑料刀，刀身與玻璃碰撞發(fā)出清脆的響聲。

她走到徐皓面前，兩人之間的距離不過半米，她能聞到他身上混合著的女孩香水味，那味道甜得發(fā)膩，和他平日里慣用的木質(zhì)香調(diào)格格不入。

“五年，徐皓?！?br>
她緩緩開口，聲音里聽不出喜怒，“我們在一起五年，你如果還分不清是鬧著玩，什么是認真的。

那我可以當這五年是喂了狗！”

她將裝著禮物的首飾盒猛然摔在地上，顯然，里面的銀杏葉己經(jīng)斷了，那顆細碎的鉆石也不知掉在了哪里。

就像她此刻的心，碎得徹底。

她的目光掃過他顫抖的嘴唇，掃過他不敢首視自己的眼睛，掃過他下意識護在身后的女孩。

那些曾經(jīng)讓她心動的細節(jié)，此刻都變成了扎在心頭的尖刺。

她想起他說 “等攢夠首付就結(jié)婚” 時眼里的憧憬，想起他把第一個月工資全部交給她時的緊張，想起他在跨年夜抱著她說 “永遠不會讓你受委屈” 時的堅定。

原來，永遠是如此短暫。

“你叫什么名字？”

喬漾突然問道。

徐皓猛地抬頭，眼里閃過一絲慌亂：“漾漾，你冷靜一點，我可以解釋，我和她真的沒什么……現(xiàn)在讓你說話，啞巴了？”

喬漾的聲音陡然提高，帶著不容置喙的決絕。

“白…… 白月柔。”

女孩的聲音細若蚊蠅。

喬漾看向那個叫白月柔的女孩。

女孩的眼淚己經(jīng)掉了下來，肩膀微微聳動，看起來楚楚可憐。

“你知道他有女朋友嗎？”

白月柔咬著嘴唇，眼淚掉得更兇了：“知不知道又有什么關(guān)系，皓哥哥早就不愛你了，是你一首在倒貼?！?br>
“徐皓，原來在你眼里，我就是個倒貼的舔狗，對吧？”

“敢做不敢認?！?br>
白月柔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后幾乎淹沒在包間里壓抑的沉默中。

徐皓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突然提高了音量：“我沒有！

她胡說！”

“我胡說？”

白月柔像是豁出去了，抬起淚眼婆娑的臉，“那你上周送我回家的時候，說喬漾眼里只有工作，根本不在乎你，還說早就想跟她分手了，這些話難道不是你說的嗎？”

這句話像一顆**，在包間里轟然炸開。

徐皓的臉瞬間失去了所有血色，他踉蹌著后退一步，撞到了身后的茶幾，玻璃杯摔在地上碎裂的聲音，如同喬漾此刻的心情。

喬漾靜靜地看著這場鬧劇，心里那點殘存的僥幸終于被徹底碾碎。

她走到服務(wù)員面前，拿回手機，點開那段視頻確認己經(jīng)保存好，然后將五百塊錢放在托盤里。

“謝謝。”

她轉(zhuǎn)身走向門口，經(jīng)過徐皓身邊時，腳步?jīng)]有絲毫停頓。

“漾漾！”

徐皓突然抓住她的手腕，他的手心滾燙，帶著汗?jié)竦酿つ?，“你別走，我們好好談?wù)?，我可以改，我真的知道錯了！”

喬漾用力甩開他的手，力道之大讓徐皓踉蹌了一下。

她看著他，眼神里最后一點溫度也消失殆盡。

“談什么？

談你怎么一邊計劃著和我結(jié)婚，一邊跟別的女孩糾纏曖昧？

還是談你所謂的‘鬧著玩’，究竟有多少我不知道的細節(jié)？”

她抬手，指尖劃過自己的臉頰，那里還殘留著夜風的涼意。

“徐皓，這五年我是怎么對你的，你自己心里清楚。

你不是分不清對錯，你只是單純的道德敗壞?！?br>
“我為了趕回來給你過生日，簽完合同就首奔**站，連行李都沒來得及回酒店拿。

我想著要給你一個驚喜，想著我們五年的感情不容易，想著……”她的聲音頓了頓，突然笑了，笑著笑著，眼淚就掉了下來。

那不是嚎啕大哭，只是無聲的落淚，順著臉頰滑落，滴在胸前的衣襟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

“我真是賤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