廊柱后閃過半張慘白的臉——是那個脖子有紅斑的男孩。

他赤著腳，沾滿泥漿的褲管滴著水，瞳孔在強光下縮成針尖大小。

"阿旺！

"校長的暴喝驚飛檐下棲鳥。

男孩像受驚的野兔般竄向圍墻，校長舉著的煤油燈映出他扭曲的面容："快回屋！

今夜無論如何不要出來！

"林小滿躺在床上數(shù)著銅鈴的震顫。

當(dāng)數(shù)到第九十九下時，遠(yuǎn)處傳來沉悶的鼓聲。

她掀開窗簾一角，看見山腰亮起星星點點的火光，蜿蜒如一條吐信的火蛇，正朝著山頂?shù)钠茝R游去。

---**第二章 銅鈴夜驚**晨霧還未散盡，林小滿就聽見院子里傳來沙沙的掃帚聲。

她推開吱呀作響的木窗，正看見校長在清掃青石板上的落葉。

那些暗褐色的掌印早已不見蹤影，仿佛昨夜種種只是場荒誕的夢。

"阿旺今天請假了。

"早餐時校長突然開口，搪瓷碗里的玉米糊冒出熱氣，模糊了他鏡片后的眼神，"山里孩子野慣了，林老師不必在意。

"教室里空著的座位格外刺目。

課間操時，林小滿拉住最活潑的丫頭春妮："阿旺家住在哪？

老師想去看看他。

"春妮編著麻花辮的手指突然僵住，彩繩上的玻璃珠撞出清脆的響。

旁邊幾個孩子像被施了定身咒，方才還嘰喳吵鬧的操場瞬間死寂。

林小滿看見春妮的瞳孔在收縮，就像昨夜阿旺見到燈光時的模樣。

銅鈴毫無征兆地炸響。

孩子們尖叫著抱成一團(tuán)，有個瘦小的男孩直接尿了褲子。

林小滿抬頭望去，檐角的銅鈴正在瘋狂旋轉(zhuǎn)，系著鈴鐺的紅繩繃得筆直，仿佛有雙無形的手在拼命撕扯。

"都**室！

"校長的吼聲帶著顫音。

他不知何時出現(xiàn)在廊下，手里攥著把銹跡斑斑的柴刀。

林小滿注意到他中山裝領(lǐng)口沾著暗紅色污漬，像是干涸的血跡。

當(dāng)天夜里，林小滿留了個心眼。

她把搪瓷臉盆倒扣在門后，又在窗臺上撒了層香灰。

山間的月光格外清冷，將窗欞的影子拉長成柵欄，密密麻麻地囚住整個房間。

第三次銅鈴響起時，臉盆哐當(dāng)落地。

林小滿抄起手電筒沖出門，正撞見阿旺蹲在教室窗前。

男孩的指甲縫里塞滿黑泥，正在用某種暗紅色的液體在磚墻上涂抹。

月光照在他臉上，林小滿看見他嘴角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