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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亡族倒計時

霧隱之骨

霧隱之骨 土豆瞌睡了 2026-02-26 18:35:02 都市小說
我的主人,老奴伺候您暫存一下腦子~額頭傳來一陣尖銳的痛楚,像是有人用燒紅的錐子狠狠鑿了一下。

滄猛地吸了一口氣,眼前的模糊景象驟然變得清晰。

一張粗糙的木制天花板,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霉味和更濃的汗味。

他正躺在一個堅硬的板鋪上,身體各處傳來不同程度的酸痛,尤其是肩膀和手臂,仿佛剛被什么東西狠狠碾壓過。

這具身體……比他前世那個亞健康的社畜身軀要年輕有力得多,但根據(jù)記憶,也不過才十二歲。

“醒了?

滄,你小子可真行,對練的時候居然走神,被浩二那家伙一棍子掄暈了?!?br>
一個略帶沙啞的少年聲音在旁邊響起。

滄轉過頭,看到一個刺猬頭、皮膚黝黑的少年正一邊往身上纏著繃帶,一邊咧嘴沖他笑,嘴角還有一塊新鮮的淤青。

記憶碎片如潮水般涌來——輝夜滄,十二歲,輝夜一族分家的普通少年……一個在火影世界里以戰(zhàn)斗為樂、最終被霧隱村親自剿滅的血繼家族。

而他,只是族中無數(shù)無法覺醒那傳說中的“尸骨脈”的普通一員。

不是系統(tǒng),沒有提示音,只有這份驟然清晰的、令人窒息的認知和這個名叫健太郎的族兄的話,印證了他腦海中的信息。

三個月。

最多只有三個月,這個充斥著狂熱氛圍的家族就會迎來滅亡。

“浩二呢?”

滄撐著手臂坐起身,聲音有些干澀。

他需要確認現(xiàn)狀。

“被族老叫去訓話了,說他下手沒輕沒重,萬一把你這十二歲的小身板打壞了怎么辦。”

健太郎滿不在乎地聳聳肩,“不過你小子也該練練了,總這么弱可不行,到時候怎么為家族榮耀而戰(zhàn)?”

他說著,語氣里帶著一絲自己雖也普通卻比滄強些的優(yōu)越感。

家族榮耀?

滄的胃部一陣抽搐。

那玩意兒很快就會變成血霧里的一部分了。

他強迫自己露出一個符合十二歲少年的、略帶尷尬的笑容:“知道了,健太郎哥。

我出去透透氣?!?br>
他站起身,腳步略顯虛浮地走出這間擁擠的宿舍。

所謂的透氣,只是一個借口。

他需要觀察,需要印證腦中那份殘酷的“劇本”。

族地的訓練場上喧囂鼎沸。

幾十個和他年紀相仿,或更大一些的少年少女們正在捉對廝殺。

沒有教學,沒有指導,只有最原始、最野蠻的對抗。

拳頭到肉的悶響、骨骼輕微錯位的脆響、以及興奮狂野的吼叫聲混雜在一起。

場中偶爾能見到一兩個身影,在激烈對抗中,皮膚驟然裂開,猛地突出一截慘白或帶著血絲的骨刺,引來周圍一片混雜著羨慕與好斗的嚎叫。

那是尸骨脈覺醒者,族中的天之驕子。

滄的目光掃過場地邊緣,看到一個格外瘦小的白色身影——大約只有六七歲的君麻呂,正安靜地站在角落。

碧綠的眼眸空洞地望著場內的廝殺,身邊有兩個成年族人看似陪同實為看守。

這個被族內視為“最強之矛”的神童,此刻卻像一件被展示的珍貴物品,與周圍的狂熱格格不入。

他的運用方式在滄看來同樣粗糙不堪——骨刺盲目突出,往往傷敵一千自損八百。

收回時更是帶著撕裂皮肉的痛苦,但他們本人和旁觀者卻都以此為榮。

一個未能覺醒的少年被打得倒飛出來,差點撞到滄。

那少年吐掉嘴里的血沫,眼神里沒有絲毫畏懼,反而閃爍著更加興奮和近乎癲狂的光芒。

嚎叫著又撲了回去,仿佛只能用這種自毀式的勇猛來證明自己的價值。

“對!

就是這樣!

見血!

骨頭斷掉的聲音才是最美的音樂!”

一個身材雄壯、臉上帶著猙獰疤痕的成年族人在場邊咆哮著,他是負責“督導”的訓練師,“記住!

我們輝夜一族的血脈里流淌著戰(zhàn)斗的榮耀!

畏懼疼痛的家伙不配擁有這份榮耀!

羨慕嗎?

想要力量嗎?

那就用痛苦去激發(fā)它!

說不定哪天,你們這些廢物里也能冒出個覺醒的!”

瘋了。

全都瘋了。

滄默默地看著,心臟一點點沉下去。

他看到的一切,都在完美復刻他記憶中的那個結局。

這個家族從上到下,都沉浸在一種自我毀滅的狂熱中,他們將一切寄托于那縹緲的血繼覺醒。

覺醒者野蠻使用,未覺醒者則用瘋狂來彌補差距。

甚至連君麻呂那樣的天才,也被視為工具而非族人。

必須離開這里。

這個念頭前所未有的清晰和強烈。

他借口頭暈,繞開了最喧鬧的主訓練場,走向族地邊緣相對僻靜的地方。

腦海中,關于火影世界地圖,特別是水之國霧隱村及其周邊區(qū)域的信息自動浮現(xiàn),清晰得如同昨日才復習過。

終結之谷?

不對,那是木葉。

水之國沒那么多淡水湖。

西邊是連綿的峭壁,下面是洶涌的海浪,跳下去等于喂魚。

東邊是濃霧彌漫的森林,據(jù)說有天然迷宮和毒沼,族里大人常用那里嚇唬不聽話的小孩。

北面……北面是通往霧隱村的主干道,也是防守最嚴密、最不可能逃脫的方向。

那么,南面呢?

滄的目光投向族地南側那片荒廢的演練場。

那里雜草叢生,堆放了一些廢棄的訓練器材,再往外,是一段年久失修的圍墻,圍墻后面……是一片地勢復雜的礁石灘和紅樹林沼澤,連接著廣闊的大海。

原著里似乎提過一句,輝夜一族發(fā)動**式?jīng)_鋒時,是首接從正門攻向霧隱村的,沒人考慮過后路,自然也沒人利用過南面的復雜地形。

一個計劃迅速在他腦中成型。

礁石灘潮濕**,紅樹林根系盤根錯節(jié),地形極其復雜,不利于大隊人馬追擊,卻能提供足夠的遮蔽。

如果能搞到一條小船,甚至不需要船,只要一個能浮起來的東西,借助退潮的水流……他必須帶上君麻呂。

那個孩子不該留在這里陪葬。

他強壓下心中的激動,不動聲色地踱步到那處廢棄演練場。

他假裝活動手腳,目光卻飛快地掃過每一處細節(jié):圍墻的破損程度、哪塊礁石可以作為落腳點、遠處海面的情況、巡邏族人的交接時間……就在他默默記下第三條可能的路線上有一棵歪脖子樹時,那個令人厭煩的咆哮聲又響了起來。

“滄!

你小子躲在這里偷懶嗎?”

疤痕訓練師大步走來,臉上帶著不耐煩的神色,“暈了一下就變成軟腳蝦了?

給我過來!

浩二回來了,你們再打一場,這次不許暈!”

滄心里咯噔一下。

浩二就是剛才把他“掄暈”的那個家伙,身材比他壯碩一圈,性格莽撞,下手不知輕重,同樣是未覺醒者,但更崇尚暴力。

不能拒絕。

在這個家族,拒絕戰(zhàn)斗會被視為懦弱,后果更糟。

他跟著訓練師回到主訓練場。

浩二己經(jīng)站在那里,臉上帶著一絲被訓斥后的不爽和急于證明自己的兇狠,死死盯著他。

“開始!”

訓練師沒有任何廢話。

浩二立刻低吼著沖了過來,拳頭首搗滄的面門,速度不快,但力量十足,帶起一陣風聲。

滄下意識地后退躲閃。

這具十二歲的身體素質比他前世好太多,動作還算敏捷。

他試圖回憶看過的格斗技巧,側身,格擋,尋找反擊機會。

但浩二的攻擊毫無章法,就是一股蠻力地猛打猛沖,拳頭、踢腿,甚至試圖用頭撞。

滄勉強躲過幾下,顯得頗為狼狽。

他嘗試性地格擋了一下,手臂被震得發(fā)麻。

“躲什么躲!

輝夜的勇士要正面擊潰對手!”

訓練師在場邊不滿地大吼。

浩二受到鼓動,攻擊更加狂猛,一次撲擊終于抓住了滄閃避的空檔,粗壯的手臂一把箍住了滄的腰,想要將他抱摔在地。

巨大的力量勒得滄差點喘不上氣,身體被帶得失去平衡。

危險的感覺竄上脊背。

這樣下去,又會是一場單方面的挨揍,甚至可能真的受重傷。

不行!

絕對不能在這里受傷!

受傷會嚴重影響他的計劃和體力!

掙扎中,滄的腦子飛速運轉。

他猛地抬起右手,不是攻擊。

而是用盡全力,將兩根手指戳向浩二箍緊他腰部的臂彎處的某個點——那是他前世零星學過的關于人體神經(jīng)點的一點皮毛知識。

浩二猝不及防,臂彎處傳來一陣酸麻,力道下意識地一松。

就在這瞬間,滄腰部猛地發(fā)力,身體像泥鰍一樣向側面滑脫,同時腳下極其隱蔽地一絆。

浩二原本全力向前壓,突然被卸力又被絆,重心頓時失衡,驚呼一聲,龐大的身軀向前撲倒,結結實實地摔了個狗啃泥,濺起一片塵土。

滄趁勢踉蹌著退開幾步,劇烈地喘息著,右手的食指和中指隱隱作痛,剛才那一下他幾乎用盡了十二歲身體的全部力氣。

場面有了一瞬間的寂靜。

訓練師臉上的不耐煩變成了些許詫異。

他走近兩步,看了看趴在地上懵住的浩二,又看了看喘著氣的滄。

“嘖……”訓練師摸了摸下巴的疤痕,“滑溜的小子……居然用這種方式?

倒是有點小聰明?!?br>
他的語氣說不上贊賞,更像是在評價一種取巧的伎倆,“不過,小聰明在真正的力量面前一文不值。

浩二,滾起來,別丟人現(xiàn)眼了!”

浩二爬起來,臉漲得通紅,羞憤地瞪著滄,卻不敢對訓練師發(fā)作。

訓練師不再看他們,注意力轉向另一邊一個剛剛在戰(zhàn)斗中手臂爆出一小截骨刺而興奮大叫的少年:“對!

就是這樣!

感受它!

這就是力量!”

浩二惡狠狠地瞪了滄一眼,啐了一口帶泥的唾沫,悻悻地走開了。

滄慢慢放松下來,深吸一口氣。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微微顫抖的手指。

沒有尸骨脈,他只能用這種方式保護自己。

精準的控制、對時機的把握、對敵人弱點的利用……這些,遠比盲目的野蠻生長更重要。

這是他此刻最深刻的體會。

他不再停留,轉身快步離開訓練場,回到那間充滿汗味的宿舍。

健太郎還沒回來,估計還在訓練場上揮灑汗水。

滄從自己那張板鋪的草席下,摸出幾塊偷偷藏起來的、燒剩下的木炭,又找出一張相對平整的、廢棄的皮質靶子背面。

他坐在地上,背對著門口,憑借著腦海中清晰的地圖記憶和剛才實地觀察到的細節(jié),開始用炭筆飛快地勾勒起來。

族地圍墻的輪廓、巡邏路線的時間缺口、南面廢棄演練場、礁石灘的分布、紅樹林的范圍、潮汐的流向……一條精細而復雜的逃生路線,在那張粗糙的皮質上逐漸顯現(xiàn)出來。

他的眼神專注而冷靜,額角因為之前的戰(zhàn)斗和此刻的高度集中而滲出細密的汗珠,但十二歲的手握著炭筆,卻穩(wěn)得出奇。

木炭劃過皮質的沙沙聲,是這間嘈雜宿舍里最微不足道的聲響,卻承載著一個十二歲少年沉重的、關乎生存的秘密。

時間,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