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幫會的內(nèi)幕

第1章 寒屋受辱

幫會的內(nèi)幕 竹你 2026-02-26 15:53:16 都市小說
“章老三,欠了三個月的錢,今兒再不還,這破屋我給你掀了!”

臘月二十三的北風(fēng)跟刀子似的刮著,章顯生家那扇糊著舊報紙的木門被踹得哐哐響。

他正蹲在灶臺前添柴,火苗**鍋底,鍋里煮著的白菜幫子散著寡淡的香味——這是家里僅有的年貨,母親早上跑了三家親戚才借來兩顆白菜,說要給臥病在床的父親燉鍋熱湯。

“哥,他們又來了……”十二歲的妹妹章顯梅抱著墻角的舊棉被發(fā)抖,眼睛瞪得溜圓,鼻尖凍得通紅。

章顯生往灶膛里塞了把干柴,火星子噼啪濺出來,映著他十七歲的臉。

顴骨很高,嘴唇抿成條首線,右手悄悄攥緊了身后那根用來頂門的木棍。

“別怕,有哥在。”

“哐當(dāng)!”

木門的插銷斷了,三個穿著花棉襖、敞著懷的漢子擠了進來。

為首的是個三角眼,額頭上有道月牙形的疤,正是放***的“刀疤強”,身后跟著兩個染著黃毛的小混混,手里都拎著鋼管。

“喲,還煮著東西呢?”

刀疤強掃了眼冒著熱氣的鍋,抬腳就往灶臺邊踹,“章老三呢?

死了沒?”

里屋傳來父親章德海的咳嗽聲,母親趙桂蘭慌慌張張地跑出來,圍裙上還沾著面:“強哥,再寬兩天,就兩天……我當(dāng)家的這病剛有點起色,等他能下床了,立馬去工地上找活干……找活?”

刀疤強往地上啐了口唾沫,黃痰在結(jié)冰的地面上滾了滾,“上個月你就這么說,上上個月還這么說!

章老三躺床上裝死,你們娘兒仨就想賴賬?”

“不是賴賬啊強哥,”趙桂蘭往他手里塞煙,煙盒是空的,她手忙腳亂地想收回來,卻被刀疤強一把攥住手腕,“我們是真沒錢……沒錢?”

刀疤強往桌上瞥,看見那袋用粗線捆著的紅糖,還有母親剛蒸好的六個白面饅頭——這是給父親補身體的,平時家里頓頓吃紅薯面窩頭。

他伸手就把饅頭往地上扔,腳踩著饅頭來回碾,“這不是好東西嗎?

當(dāng)我瞎?”

“你干啥!”

章顯生猛地站起來,木棍攥得發(fā)白,“那是給我爹吃的!”

“喲,這小兔崽子想翻天?”

刀疤強身后的黃毛混混甩了甩鋼管,“強哥,要不先給他松松骨?”

刀疤強松開趙桂蘭的手,拍了拍章顯生的臉,冰涼的手指刮過他的下巴:“小子,你爹欠了我八百塊,利滾利現(xiàn)在是一千二。

今兒不還錢,就把你家這破屋抵給我,再讓**跟我回去……你放屁!”

章顯生一拳頭揮過去,卻被刀疤強輕松躲開。

三角眼一沉,抬腳就踹在他肚子上,章顯生踉蹌著撞在灶臺邊,額頭磕在鐵鍋沿上,頓時滲出血來。

“顯生!”

趙桂蘭撲過來想護著他,被另一個混混拽著頭發(fā)拉開,“別打我兒子!

錢我們還,我們一定還!”

里屋的咳嗽聲突然變急,章德海掙扎著要下床,卻因為動作太猛從炕上滾了下來,“咚”的一聲悶響。

“德海!”

趙桂蘭撕心裂肺地喊著,拼命往屋里掙。

刀疤強嫌煩,一腳踹在里屋門上,門板應(yīng)聲而裂。

章德海趴在地上,手捂著胸口首喘,看見刀疤強進來,渾濁的眼睛里冒著火:“我……我就是死,也不會讓你們動我家人……死?”

刀疤強笑了,蹲下來揪住章德海的衣領(lǐng),“你死了正好,父債子償,讓你那寶貝兒子去磚窯里扛三年活,這賬就算清了?!?br>
“你敢!”

章德海猛地推了他一把,力氣不大,卻把刀疤強惹惱了。

他掄起手里的鋼管,照著章德海的后背就砸了下去。

“爹!”

章顯生從地上爬起來,紅著眼沖過去,被兩個黃毛死死按住。

“砰!”

鋼管砸在骨頭上的聲音悶得讓人頭皮發(fā)麻。

章德海悶哼一聲,臉貼在冰冷的地上,嘴角溢出鮮血。

“別打了!”

趙桂蘭暈了過去,章顯梅尖叫著撲過去,被小混混一把推開,撞在墻角哭不出聲。

刀疤強又踹了章德海幾腳,見他不動了,才喘著粗氣停手。

“給你們?nèi)鞎r間,”他用鋼管指著章顯生,“三天后還不上錢,就等著給你爹收尸,再把**送過來抵債!”

說著,他掃了眼屋里,看見墻角堆著的半袋紅薯,還有窗臺上那串用紅線綁著的干辣椒——那是母親攢了半年的年貨,準備三十晚上掛在門口圖個喜慶。

刀疤強抄起紅薯袋往地上倒,紅薯滾了一地,又把干辣椒扯下來踩爛,紅色的碎皮混著泥土粘在鞋底。

“走!”

他甩了甩袖子,帶著兩個小混混揚長而去,出門時還不忘踹碎了院門口那棵歪脖子樹上掛著的紅燈籠——那是章顯生用硬紙板糊的,是這個家唯一的年味兒。

寒風(fēng)從破了的門灌進來,卷起地上的紅薯皮。

章顯生掙脫開,手腳并用地爬進里屋,把父親翻過來抱在懷里。

章德海的臉白得像紙,呼吸微弱,后背腫起一**青紫色。

“爹!

爹你醒醒!”

章顯生的聲音發(fā)顫,手摸到父親后背的傷口,黏糊糊的全是血。

章顯梅哭著搖醒母親,趙桂蘭一睜眼就撲過來,摸著丈夫的臉放聲大哭:“德海啊……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們娘兒仨可怎么活啊……”章顯生看著地上被踩爛的饅頭,墻角碎成渣的燈籠,還有父親胸口不斷起伏的微弱呼吸,牙齒咬得咯咯響。

他慢慢放下父親,撿起地上那根斷了的木棍,目光落在門口那串被踩爛的干辣椒上。

“顯生,你要干啥?”

趙桂蘭見他眼神不對,急忙拉住他。

章顯生沒說話,只是把木棍扛在肩上,往門外走。

北風(fēng)掀起他單薄的衣角,露出里面打了補丁的舊毛衣。

“哥,外面冷……”章顯梅怯生生地說。

章顯生停下腳步,回頭看了眼蜷縮在母親懷里的妹妹,又看了眼昏迷的父親,聲音冷得像院里的冰:“娘,看好爹,我去借錢?!?br>
“這大過年的,去哪兒借???”

趙桂蘭抹著眼淚,“剛才去你三大爺家,他連門都沒讓我進……我知道去哪兒?!?br>
章顯生拉開門,寒風(fēng)瞬間灌進他的領(lǐng)口。

他沒回頭,只是咬著牙吐出一句:“他們砸了我們的年貨,打了我爹,這賬,得算。”

門在他身后緩緩關(guān)上,趙桂蘭看著丈夫蒼白的臉,又看看門外被風(fēng)吹起的雪沫子,突然想起早上出門時,顯生偷偷塞給她一張皺巴巴的五塊錢,說學(xué)校發(fā)了獎學(xué)金,讓她給爹買兩帖膏藥。

“顯生……”她捂著嘴,眼淚掉在章德海冰冷的手背上。

院外的巷子里,章顯生靠著墻根站著,看見刀疤強正蹲在街口的雜貨鋪前,跟老板吹噓剛才怎么收拾“老賴”。

他把木棍藏在身后,一步一步走過去,腳下的積雪發(fā)出咯吱咯吱的響。

“強哥,剛才那家人,真是不經(jīng)打。”

黃毛混混遞過去一根煙,“那老頭看著挺硬氣,鋼管砸下去立馬就蔫了?!?br>
刀疤強得意地笑:“跟我斗?

他章老三還嫩了點。

等三天后拿不到錢,把他那閨女帶回去給弟兄們樂呵樂呵……樂呵什么?”

一個冰冷的聲音突然從身后傳來,刀疤強回頭,看見章顯生站在雪地里,眼睛亮得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