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老**邊走邊道：“我看看秋丫頭的小手洗*白了沒？”

，待到跟前，牽起林秋的手一邊瞇著眼看一邊往外面坪上。

嘴里絮絮叨叨的，一手摸摸林秋的軟呼呼的頭發(fā)，一邊從木盆里面拿起衣服，一件件晾在竹竿上。

“奶奶，爺爺就是重男輕女的，哼哼哼，呼~呼~呼~”。

“哎，我們村子里家家戶戶都這樣，也幾百年了，家里男娃子少的人家都會被欺負的。

你啊，小小人啊太要強了?！?br>
林秋站在***身后，一高一矮的影子，在身下小小一團，迎著清晨一縷縷的微光，遠處微風拂過，身下的影子似乎也明暗晃動。

小路上，一婦人挑著擔子走來，“娘啊，你咋在晾衣服啊，呦，秋丫頭偷懶了啊。”

“哇......”林秋看著越走越近的娘親突然就繃不住地哭出聲來了，小人兒哭的時候，眼淚鼻涕一起流，身子一抽一抽地，短短幾息，臉上紅暈出來了。

這時，林老**快速放下手里的衣服，沖過去，手上一個用力，托起小人兒一邊拍一邊說，“奧呦呦，小乖乖，不哭了哈，奶奶知道小乖委屈了，來來來，奶奶帶秋丫頭去屋子里，奶奶偷偷告訴秋丫頭啊，奶奶給你也做了一個雞蛋奧，沒給其他人知道的?！?br>
林老**一邊抱著林秋一邊往廚房走，打開小鍋鍋蓋，里面一個白生生的雞蛋在水里面，林老**拿起放在鍋里的雞蛋，磕碰在鍋邊，剝殼露出里面的**蛋白，林秋被香甜的雞蛋味道給吸引了，哭聲立刻就停下來了。

林老**一瓣一瓣的掰開，塞進林秋的嘴里，雞蛋的蛋**滑和蛋黃的香糯充滿小嘴里，一小口一小口，速度很快，等鐘氏進來屋子，就剩林秋眼角的淚珠和嘴邊的一點蛋黃碎屑。

林秋抬頭看到林老**把剝完雞蛋的手指放進嘴里啐了一口，小小的她只覺得心里有什么煩心事一樣，從心里劃過。

“娘，秋丫頭哭什么？”

鐘氏不解地道。

“娘親，爺爺不讓我吃飯，也不讓我吃雞蛋，說我是女娃，想吃就投胎到男娃?！?br>
林秋的小嘴趕在林老**之前竹筒倒豆子說完了，說完后，小人身子一扭從林老**身上下來，一邊走一邊道：“奶奶，我晾衣服去了，奶奶真是村里最好的奶奶，最年輕又最好看的奶奶?！?br>
小人的兩個包包頭在晨光下，一團團的，可愛極了。

“娘，雞蛋不給我家秋丫頭吃，早飯不能不給她吃啊，小人還在長身體呢?！?br>
鐘氏一臉怒氣地道。

“何況我和我家兩口子每日每夜做工養(yǎng)豬的錢都交給公用，飯都不讓小兒吃，那我們賺的錢就不交公用了。”

鐘氏接著道。

林老**蹭一下從小矮凳上面站起來，“鐘氏，你不交錢想干啥子，咋的，想分家，除非我和老頭子死了再說，一個個膽子越來越大，口氣也大，咋不見你本事多大呢......娘，我生秋丫頭是女娃犯法了嗎？

生完她這幾年我懷里一次又流了一個到現(xiàn)在也沒懷上。

我生的我心疼，秋丫頭她好強，性子急。

你們區(qū)別對待她心里肯定記得，會記恨著?！?br>
鐘氏又急又氣帶些多年的委屈和壓抑。

這個不識字的婦人，此刻委屈和爆發(fā)在碰撞，她也常聽一些其他婦人學(xué)舌說她生不出男娃，沒用之類的話，常常偷偷抹眼淚。

性格要強的她只有多做工，菜種的比其他人好，豬養(yǎng)的比其他人的壯，干啥都要比別人好來證明自己。

“哎，我們女人啊，就是要為夫家多生娃，尤其是男娃才能立住腳跟，在村子里不會被其他人瞧不起，欺負。

你好好調(diào)養(yǎng)好身體，再生一個男娃吧?！?br>
林老**低低地說。

在屋子外面晾好衣服的林秋正要靠近門邊的腳頓住了，她今年快12歲了，放在村里一般人家都準備議親了，可這丫頭身材隨了鐘氏，看個頭和別人家9歲小姑娘也沒啥差的。

**墩一個。

她早熟懂事的很，應(yīng)了她娘親那句話，很好強，堂哥們?nèi)ネ陮W(xué)堂學(xué)的字、詩詞、句，她都想方設(shè)法的弄到自己的腦子里。

用林老爺子一句話來說，小人成精了。

林秋轉(zhuǎn)身輕輕地離開，臉上沒有剛剛吃完雞蛋的開心，也沒有第一次從奶奶和娘親口中聽到重要事情的緊張，一臉平靜。

潭口村是有一*水流從山林間流淌匯聚在一個低洼處，日積月累，慢慢變成比池塘還大的像湖一樣的儲水的洼地。

在這個洼地附近，慢慢有從其他村子搬進這兒居住的村民，有逃難留在這兒的異姓村民，林家就是。

雜姓居多，多團結(jié)算不上。

村民取潭口為名。

林秋來到的就是位于村子?xùn)|邊的潭口，潭口呈現(xiàn)帶狀，東邊口大，從東流往西邊。

村子的房屋挨著這條溪流建的。

林秋家靠近東邊潭口，潭口的后面是幾座小山，遠處有連綿不絕的大山村里人告訴她，大山里面有野豬，***近。

三面環(huán)山的村子。

坐在潭口邊上的幾棵桃樹下，林秋思緒飄遠。

小人想著看到娘親壓抑的哭聲和奶奶無奈說嫁到夫家要多生男娃才能立住腳跟的話，一點都不認同。

想說她們婦人愚昧，女人也可以做很多事。

又想到聽說村子里和她玩的不錯的一樣年歲的小晶己經(jīng)和隔了兩個村子的一戶人家馬上要結(jié)婚了。

林秋一首覺得自己和其她女娃不一樣，很有自己的想法，很強大。

可是，此刻，她迷茫了。

她一點也不希望娘親再生小孩了，她見過那個流掉的小孩，小嬸和她說過，那是個和她一樣的女娃，幾個月了。

林秋看見的時候沒覺得難受，就是一攤?cè)狻?br>
聽完小嬸的話后，她覺得很冷。

此時，三月的天，早晨，一想起當時的情形，林秋覺得忽然很冷了，她想，是不是今天穿的襖子不夠厚啊?還是說，早上肚子沒吃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