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茶與刀
水泥森林的回響
第二天清晨，濱海市規(guī)劃局大樓像一柄冰冷的灰色利劍，刺破薄霧。
李偉站在對街，手心里全是汗。
懷里裝著頂級大紅袍的木盒，硌著他的肋骨，提醒他此行的分量。
趙磊昨晚的話在他耳邊回響：“你負(fù)責(zé)挖洞，我負(fù)責(zé)清障?！?br>
他覺得自己更像個要去安放**卻不知引線在哪兒的工兵。
他深吸一口氣，邁步走進(jìn)了規(guī)劃局的旋轉(zhuǎn)門。
大廳光可鑒人，他找到辦事指南，確認(rèn)劉主任所在的綜合審批科在三樓，然后走向電梯。
電梯里，他認(rèn)出了趙磊提過的實習(xí)生王思佳。
“你好，是王思佳嗎？”
李偉清了清嗓子。
女孩抬起頭，一臉茫然：“您是？”
“我是磊石建設(shè)的李偉，昨天跟趙總來拜訪過劉主任?！?br>
“啊，我想起來了?！?br>
王思佳點(diǎn)了點(diǎn)頭，眼神拘謹(jǐn)。
電梯門“?！钡囊宦曢_了。
李偉趕緊跟上，在走廊里叫住她：“小王，等一下?！?br>
他掏出木盒遞過去，“一點(diǎn)心意。
昨天聽劉主任說他喜歡喝茶，這是我們特地帶來的?！?br>
王思佳嚇了一跳，連連擺手：“不不不，**，這可使不得，我們有紀(jì)律的?！?br>
“哎，你別誤會?！?br>
李偉急忙壓低聲音解釋，“這不是給劉主任的，是給你的。
你們年輕人剛上班，加班熬夜，喝點(diǎn)好茶提提神。
就當(dāng)……交個朋友?！?br>
他把理由從“感謝領(lǐng)導(dǎo)”換成“關(guān)心新人”，這讓王思嘉的戒備心松懈了些。
她看著李偉誠懇又窘迫的樣子，不像個老于世故的商人。
就在她猶豫時，走廊盡頭傳來腳步聲。
“快拿著，被人看見了不好?！?br>
李偉不由分說地把盒子塞進(jìn)她懷里，轉(zhuǎn)身快步進(jìn)了電梯。
門關(guān)上的瞬間，他看到王思佳抱著木盒，站在原地，臉上滿是和他一樣的不知所措。
---夜幕降臨，磊石建設(shè)辦公室。
趙磊站在窗邊，換下西裝，穿了件夾克和牛仔褲，更像個隨時準(zhǔn)備去工地的工頭。
他在等一個電話。
手機(jī)屏幕亮起，是李偉的信息：“東西送出去了，那姑娘收了，但不知道后續(xù)會怎么樣。
磊子，我心里沒底?！?br>
趙磊回了兩個字：“等。”
他知道李偉走的是獨(dú)木橋，而他今晚要走的，是懸崖上的鋼絲。
手機(jī)再次震動，是一個地址：靜心茶舍，二樓，“聽濤”包廂。
趙磊挑了下眉。
靜心茶舍，表面清雅，實則是各路人馬解決**、劃分利益的談判桌。
去那里的人，要么帶著誠意，要么帶著刀。
他拿起車鑰匙，沒有絲毫猶豫。
靜心茶舍坐落在僻靜老街，青磚黛瓦。
趙磊推門進(jìn)去，報上“豹哥”的名字，便被引著走上吱呀作響的木樓梯。
推開“聽濤”包廂的門，一股濃郁的茶香混著煙味撲面而來。
豹哥大馬金刀地坐在茶臺后，花襯衫，粗金鏈，看到趙磊便咧嘴一笑，露出金牙。
他旁邊還坐著一個精瘦男人，眼神銳利，手腕上纏著佛珠手串。
“趙老板，準(zhǔn)時。
來，坐?！?br>
豹哥指著精瘦男人，“這位是阿飛，我兄弟。”
阿飛只是對趙磊點(diǎn)了點(diǎn)頭。
趙磊在他對面坐下，目光平靜：“豹哥，時間寶貴，我們談?wù)?。?br>
“爽快！”
豹哥大笑，倒了杯濃茶，“條件昨天說了，土方、拆遷清運(yùn)歸我，利潤兩成。”
“土方和清運(yùn)可以給你?！?br>
趙磊端起茶杯，卻沒喝，“但利潤，兩成太高了。
最多一成。
船要是沉了，你一分錢也拿不到?！?br>
豹哥的笑容僵在臉上。
旁邊的阿飛停止了盤珠子，冷冷地盯著趙磊。
包廂里的空氣瞬間凝固。
半分鐘后，豹哥突然又大笑起來，鼓了鼓掌：“好！
有種！
行，一成就一成！
不過我也有個條件?！?br>
“你說?！?br>
“西城有三家釘子戶，特別難搞，其中一家姓張的，老頭子當(dāng)過兵，兒子也不是善茬。
你得跟我的人一起，先把這顆最硬的釘子給拔了，讓我看到你的誠意?！?br>
這是投名狀。
趙磊知道，退縮，談判就此結(jié)束；答應(yīng)，就徹底和這些人綁在了一起。
“可以。”
他回答得沒有一絲猶豫，“什么時候？”
“不急?！?br>
豹哥靠回椅子上，表情變得神秘，“拔釘子之前，還得有把好錘子。
我今天請你來，主要是讓你見見這把‘錘子’?！?br>
話音剛落，門被推開。
進(jìn)來的是個六十多歲的老人，穿著一身洗得發(fā)白的中山裝，頭發(fā)花白，手里提著一個鳥籠。
這老人進(jìn)來的瞬間，囂張的豹哥立刻站了起來，臉上堆滿恭敬，連阿飛也微微欠身。
“陳老，您來了?！?br>
豹哥快步上前。
被稱作“陳老”的老人擺了擺手，自己找地方掛好鳥籠，才慢悠悠地走到茶臺邊。
他拿起豹哥倒的茶聞了聞，皺眉道：“暴殄天物。
好好的古樹普洱，讓你泡成了藥渣子?！?br>
豹哥一臉尷尬。
陳老這才抬眼，透過老花鏡打量趙磊：“你就是趙磊？”
“是我，陳老?！?br>
趙磊站起身，不卑不亢。
“坐吧?！?br>
陳老示意他坐下，自己則行云流水地重新燒水、溫杯、洗茶。
一時間，包廂里只剩下水沸騰的聲音，豹哥和阿飛站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出。
趙磊明白，這個貌不驚人的老人，才是今晚真正的主角。
新茶湯色澄黃，陳老啜了一口，才對趙磊說：“小伙子，想拿下西城那塊地？”
“是?！?br>
“為什么？”
趙磊沒有說空話：“為了賺錢，也為了證明，我能干成別人干不成的事?！?br>
陳老笑了：“是個說實話的孩子。
那你知道，劉主任為什么不把項目給你嗎？”
趙磊心頭一緊：“因為我們公司資歷淺，沒送‘東西’?！?br>
“說對了一半?！?br>
陳老放下茶杯，“劉長山不收你的東西，不是因為他清廉，而是因為你的東西分量不夠，還燙手。
華升地產(chǎn)的老總，是他老婆的親弟弟。
這個項目，他早就內(nèi)定給華升了。
之所以還搞招標(biāo)，不過是走過場，順便撈點(diǎn)油水。”
這個消息像**在趙磊腦中炸開，他瞬間明白了在規(guī)劃局受到的所有推諉和羞辱。
陳老將他的反應(yīng)盡收眼底，滿意地點(diǎn)頭：“劉長山想把肥肉留給自家人，但他那個草包小舅子啃不動拆遷這塊硬骨頭。
所以，他需要一條能干臟活的惡犬，啃完骨頭再一腳踢開。
他覺得，你這條狗，還不夠惡，不夠聽話?！?br>
趙磊的拳頭在桌下握緊。
“那陳老的意思是？”
他抬起頭，首視對方。
“我的意思很簡單?！?br>
陳老撇去茶沫，“劉長山想找狗，我就給他送一條狼過去。
你，去把西城那塊地給我拿下來。
拆遷的事，豹子他們會幫你。
至于劉長山那邊……”他冷笑一聲，“我來安排?！?br>
這是虎口奪食。
趙磊明白，他是在跟眼前這個深不可測的老人做交易。
“我能得到什么？”
“項目，還有我陳某人的人情。
在濱海，我的人情，比項目更值錢。”
這是一場豪賭。
贏了，一步登天；輸了，粉身碎骨。
趙磊看著杯中倒映出自己布滿血絲的眼睛，想起了李偉的擔(dān)憂和在規(guī)劃局受到的屈辱。
他端起茶杯，一飲而盡。
滾燙的茶水像一團(tuán)火。
“好。”
他放下茶杯，“我干了。”
陳老露出滿意的笑容，從口袋里掏出一個U盤推到趙磊面前。
“這是劉長山這些年喝過的‘茶’的賬單。
你把它交給濱海日報的周記者，他知道該怎么用?！?br>
趙磊拿起那個冰冷的U盤，感覺手心沉甸甸的。
這不是茶，是刀。
他收起U盤，站起身：“陳老，豹哥，告辭?！?br>
走出茶舍，冷風(fēng)一吹，他才發(fā)覺后背己經(jīng)濕透。
坐進(jìn)車?yán)?，他點(diǎn)燃一支煙，夾著煙的手卻在微微發(fā)抖。
不是害怕，是興奮。
手機(jī)響了，是李偉。
“磊子，怎么樣了？”
李偉的聲音充滿焦慮。
趙磊深深吸了口煙，聲音異常平靜：“偉子，我們的對手，不是華升地產(chǎn)。”
“那……那是誰？”
“是這個游戲的規(guī)則?！?br>
趙磊說，“不過沒關(guān)系，既然不能遵守規(guī)則，那我們就去打破它，然后制定新的規(guī)則?！?br>
掛斷電話，他發(fā)動汽車，匯入車流。
他沒有回家，而是開到了西城舊區(qū)，看著那片在夜色中沉睡的破敗棚戶。
遠(yuǎn)處，是市中心璀璨的摩天大樓，兩個世界。
他拿出手機(jī)，撥通了另一個號碼。
“喂，周記者嗎？
我是趙磊。
我這里，有一份你肯定會感興趣的‘茶單’。”
李偉站在對街，手心里全是汗。
懷里裝著頂級大紅袍的木盒，硌著他的肋骨，提醒他此行的分量。
趙磊昨晚的話在他耳邊回響：“你負(fù)責(zé)挖洞，我負(fù)責(zé)清障?！?br>
他覺得自己更像個要去安放**卻不知引線在哪兒的工兵。
他深吸一口氣，邁步走進(jìn)了規(guī)劃局的旋轉(zhuǎn)門。
大廳光可鑒人，他找到辦事指南，確認(rèn)劉主任所在的綜合審批科在三樓，然后走向電梯。
電梯里，他認(rèn)出了趙磊提過的實習(xí)生王思佳。
“你好，是王思佳嗎？”
李偉清了清嗓子。
女孩抬起頭，一臉茫然：“您是？”
“我是磊石建設(shè)的李偉，昨天跟趙總來拜訪過劉主任?！?br>
“啊，我想起來了?！?br>
王思佳點(diǎn)了點(diǎn)頭，眼神拘謹(jǐn)。
電梯門“?！钡囊宦曢_了。
李偉趕緊跟上，在走廊里叫住她：“小王，等一下?！?br>
他掏出木盒遞過去，“一點(diǎn)心意。
昨天聽劉主任說他喜歡喝茶，這是我們特地帶來的?！?br>
王思佳嚇了一跳，連連擺手：“不不不，**，這可使不得，我們有紀(jì)律的?！?br>
“哎，你別誤會?！?br>
李偉急忙壓低聲音解釋，“這不是給劉主任的，是給你的。
你們年輕人剛上班，加班熬夜，喝點(diǎn)好茶提提神。
就當(dāng)……交個朋友?！?br>
他把理由從“感謝領(lǐng)導(dǎo)”換成“關(guān)心新人”，這讓王思嘉的戒備心松懈了些。
她看著李偉誠懇又窘迫的樣子，不像個老于世故的商人。
就在她猶豫時，走廊盡頭傳來腳步聲。
“快拿著，被人看見了不好?！?br>
李偉不由分說地把盒子塞進(jìn)她懷里，轉(zhuǎn)身快步進(jìn)了電梯。
門關(guān)上的瞬間，他看到王思佳抱著木盒，站在原地，臉上滿是和他一樣的不知所措。
---夜幕降臨，磊石建設(shè)辦公室。
趙磊站在窗邊，換下西裝，穿了件夾克和牛仔褲，更像個隨時準(zhǔn)備去工地的工頭。
他在等一個電話。
手機(jī)屏幕亮起，是李偉的信息：“東西送出去了，那姑娘收了，但不知道后續(xù)會怎么樣。
磊子，我心里沒底?！?br>
趙磊回了兩個字：“等。”
他知道李偉走的是獨(dú)木橋，而他今晚要走的，是懸崖上的鋼絲。
手機(jī)再次震動，是一個地址：靜心茶舍，二樓，“聽濤”包廂。
趙磊挑了下眉。
靜心茶舍，表面清雅，實則是各路人馬解決**、劃分利益的談判桌。
去那里的人，要么帶著誠意，要么帶著刀。
他拿起車鑰匙，沒有絲毫猶豫。
靜心茶舍坐落在僻靜老街，青磚黛瓦。
趙磊推門進(jìn)去，報上“豹哥”的名字，便被引著走上吱呀作響的木樓梯。
推開“聽濤”包廂的門，一股濃郁的茶香混著煙味撲面而來。
豹哥大馬金刀地坐在茶臺后，花襯衫，粗金鏈，看到趙磊便咧嘴一笑，露出金牙。
他旁邊還坐著一個精瘦男人，眼神銳利，手腕上纏著佛珠手串。
“趙老板，準(zhǔn)時。
來，坐?！?br>
豹哥指著精瘦男人，“這位是阿飛，我兄弟。”
阿飛只是對趙磊點(diǎn)了點(diǎn)頭。
趙磊在他對面坐下，目光平靜：“豹哥，時間寶貴，我們談?wù)?。?br>
“爽快！”
豹哥大笑，倒了杯濃茶，“條件昨天說了，土方、拆遷清運(yùn)歸我，利潤兩成。”
“土方和清運(yùn)可以給你?！?br>
趙磊端起茶杯，卻沒喝，“但利潤，兩成太高了。
最多一成。
船要是沉了，你一分錢也拿不到?！?br>
豹哥的笑容僵在臉上。
旁邊的阿飛停止了盤珠子，冷冷地盯著趙磊。
包廂里的空氣瞬間凝固。
半分鐘后，豹哥突然又大笑起來，鼓了鼓掌：“好！
有種！
行，一成就一成！
不過我也有個條件?！?br>
“你說?！?br>
“西城有三家釘子戶，特別難搞，其中一家姓張的，老頭子當(dāng)過兵，兒子也不是善茬。
你得跟我的人一起，先把這顆最硬的釘子給拔了，讓我看到你的誠意?！?br>
這是投名狀。
趙磊知道，退縮，談判就此結(jié)束；答應(yīng)，就徹底和這些人綁在了一起。
“可以。”
他回答得沒有一絲猶豫，“什么時候？”
“不急?！?br>
豹哥靠回椅子上，表情變得神秘，“拔釘子之前，還得有把好錘子。
我今天請你來，主要是讓你見見這把‘錘子’?！?br>
話音剛落，門被推開。
進(jìn)來的是個六十多歲的老人，穿著一身洗得發(fā)白的中山裝，頭發(fā)花白，手里提著一個鳥籠。
這老人進(jìn)來的瞬間，囂張的豹哥立刻站了起來，臉上堆滿恭敬，連阿飛也微微欠身。
“陳老，您來了?！?br>
豹哥快步上前。
被稱作“陳老”的老人擺了擺手，自己找地方掛好鳥籠，才慢悠悠地走到茶臺邊。
他拿起豹哥倒的茶聞了聞，皺眉道：“暴殄天物。
好好的古樹普洱，讓你泡成了藥渣子?！?br>
豹哥一臉尷尬。
陳老這才抬眼，透過老花鏡打量趙磊：“你就是趙磊？”
“是我，陳老?！?br>
趙磊站起身，不卑不亢。
“坐吧?！?br>
陳老示意他坐下，自己則行云流水地重新燒水、溫杯、洗茶。
一時間，包廂里只剩下水沸騰的聲音，豹哥和阿飛站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出。
趙磊明白，這個貌不驚人的老人，才是今晚真正的主角。
新茶湯色澄黃，陳老啜了一口，才對趙磊說：“小伙子，想拿下西城那塊地？”
“是?！?br>
“為什么？”
趙磊沒有說空話：“為了賺錢，也為了證明，我能干成別人干不成的事?！?br>
陳老笑了：“是個說實話的孩子。
那你知道，劉主任為什么不把項目給你嗎？”
趙磊心頭一緊：“因為我們公司資歷淺，沒送‘東西’?！?br>
“說對了一半?！?br>
陳老放下茶杯，“劉長山不收你的東西，不是因為他清廉，而是因為你的東西分量不夠，還燙手。
華升地產(chǎn)的老總，是他老婆的親弟弟。
這個項目，他早就內(nèi)定給華升了。
之所以還搞招標(biāo)，不過是走過場，順便撈點(diǎn)油水。”
這個消息像**在趙磊腦中炸開，他瞬間明白了在規(guī)劃局受到的所有推諉和羞辱。
陳老將他的反應(yīng)盡收眼底，滿意地點(diǎn)頭：“劉長山想把肥肉留給自家人，但他那個草包小舅子啃不動拆遷這塊硬骨頭。
所以，他需要一條能干臟活的惡犬，啃完骨頭再一腳踢開。
他覺得，你這條狗，還不夠惡，不夠聽話?！?br>
趙磊的拳頭在桌下握緊。
“那陳老的意思是？”
他抬起頭，首視對方。
“我的意思很簡單?！?br>
陳老撇去茶沫，“劉長山想找狗，我就給他送一條狼過去。
你，去把西城那塊地給我拿下來。
拆遷的事，豹子他們會幫你。
至于劉長山那邊……”他冷笑一聲，“我來安排?！?br>
這是虎口奪食。
趙磊明白，他是在跟眼前這個深不可測的老人做交易。
“我能得到什么？”
“項目，還有我陳某人的人情。
在濱海，我的人情，比項目更值錢。”
這是一場豪賭。
贏了，一步登天；輸了，粉身碎骨。
趙磊看著杯中倒映出自己布滿血絲的眼睛，想起了李偉的擔(dān)憂和在規(guī)劃局受到的屈辱。
他端起茶杯，一飲而盡。
滾燙的茶水像一團(tuán)火。
“好。”
他放下茶杯，“我干了。”
陳老露出滿意的笑容，從口袋里掏出一個U盤推到趙磊面前。
“這是劉長山這些年喝過的‘茶’的賬單。
你把它交給濱海日報的周記者，他知道該怎么用?！?br>
趙磊拿起那個冰冷的U盤，感覺手心沉甸甸的。
這不是茶，是刀。
他收起U盤，站起身：“陳老，豹哥，告辭?！?br>
走出茶舍，冷風(fēng)一吹，他才發(fā)覺后背己經(jīng)濕透。
坐進(jìn)車?yán)?，他點(diǎn)燃一支煙，夾著煙的手卻在微微發(fā)抖。
不是害怕，是興奮。
手機(jī)響了，是李偉。
“磊子，怎么樣了？”
李偉的聲音充滿焦慮。
趙磊深深吸了口煙，聲音異常平靜：“偉子，我們的對手，不是華升地產(chǎn)。”
“那……那是誰？”
“是這個游戲的規(guī)則?！?br>
趙磊說，“不過沒關(guān)系，既然不能遵守規(guī)則，那我們就去打破它，然后制定新的規(guī)則?！?br>
掛斷電話，他發(fā)動汽車，匯入車流。
他沒有回家，而是開到了西城舊區(qū)，看著那片在夜色中沉睡的破敗棚戶。
遠(yuǎn)處，是市中心璀璨的摩天大樓，兩個世界。
他拿出手機(jī)，撥通了另一個號碼。
“喂，周記者嗎？
我是趙磊。
我這里，有一份你肯定會感興趣的‘茶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