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逼我，我真不想一劍開天
第2章 蘇家有女名見心
小巷幽深，青石板上長著濕滑的苔蘚。
尋常人走在這里，怕是三步一滑，五步一跤。
但小丫鬟的腳步輕盈如貓，落地無聲，顧青山跟在后面，也如履平地，閑庭信步。
他們沒有走出巷子，而是拐進了一條更窄的岔道。
這條岔道僅容一人通過，兩側是高聳的院墻，將天光切割成一條狹長的亮線。
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顧青山停下了腳步。
“小姑娘，你這路……走錯了吧？”
他看著前方，那里是一堵嚴絲合縫的青磚死墻，根本無路可走。
小丫鬟回眸一笑，那笑容里帶著幾分狡黠：“先生，路并沒有錯，只是尋常人看不見罷了?！?br>
說罷，她伸出纖纖玉指，在面前的墻壁上，以一種奇特的韻律，輕輕敲擊了三下。
“咚……咚咚?！?br>
聲音不大，卻仿佛帶著某種魔力。
顧青山清晰地感知到，周圍空氣中游離的元氣，隨著這敲擊聲發(fā)生了微妙的流動。
緊接著，那面堅實的墻壁，竟如水波般蕩漾起來，緩緩向兩側褪去，露出一條通往未知庭院的石徑。
“縮地成寸，芥子須彌。
蘇家的陣法之道，果然名不虛傳?！?br>
顧青山眼中閃過一絲贊許。
他看得出來，這并非簡單的障眼法，而是真正利用陣法改變了空間結構。
整個南風城，恐怕都密布著蘇家的空間節(jié)點。
他們想去任何地方，不過是穿過一堵墻的功夫。
難怪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找到自己。
小丫鬟聽到他的贊嘆，臉上露出一絲自豪，但嘴上依舊謙遜：“先生謬贊了，只是一些方便出行的居家小陣，上不得臺面?！?br>
顧青山笑了笑，沒再多言。
將這種改天換地的手段說成是“居家小陣”，這份低調(diào)，本身就是一種極高明的炫耀。
穿過“墻門”，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
沒有想象中的亭臺樓閣，雕梁畫棟，只有一片廣闊無垠的竹海。
翠綠的竹子高聳入云，風過竹梢，發(fā)出沙沙的聲響，如同天籟。
空氣中彌漫著清新的竹香和**的土腥味，讓人心曠神怡。
一條由白色鵝卵石鋪成的小徑，在竹海中蜿蜒向前，通向深處。
“我家小姐喜靜，便將宅子建在了這片‘靜心竹海’之中。
先生，請隨我來?！?br>
小丫鬟在前引路，步履依舊輕快。
顧青山跟在后面，心中卻多了幾分鄭重。
這片竹海，看似天然，實則一步一景，皆是陣法。
每棵竹子的位置，每塊石子的朝向，都暗合某種玄奧的規(guī)律。
若是無人引領，擅自闖入，恐怕一輩子都走不出去。
這蘇家，比他想象的還要深不可測。
走了約莫半刻鐘，前方出現(xiàn)了一座臨湖而建的雅致竹樓。
竹樓共兩層，結構精巧，與周圍的竹海完美地融為一體，仿佛是自然生長出來的一般。
湖水清澈見底，幾尾錦鯉在水中悠閑地游弋。
“小姐就在樓上，她不喜人多，先生請自行上去便可。
我就在樓下等候。”
小丫鬟在樓梯口停下，對他做了一個“請”的手勢，便安靜地退到一旁。
顧青山點點頭，踏著竹制的樓梯，緩緩上樓。
樓梯發(fā)出“吱呀”的輕響，每一步都顯得格外清晰。
他能感覺到，二樓有一道氣息，平穩(wěn)、悠長，卻又帶著一種奇特的空靈感，仿佛與這片天地都融為了一體。
二樓的陳設極為簡單，除了一張竹案，兩個**，便再無他物。
一個身穿素白長裙的女子，正跪坐在竹案后，專注地烹著茶。
她背對著樓梯口，烏黑的長發(fā)如瀑布般垂下，只用一根簡單的白玉簪固定著。
她的動作很慢，每一個步驟都充滿了儀式感，溫杯、投茶、沖泡、分茶，行云流水，賞心悅目。
隨著她的動作，一股清冽的茶香，漸漸在空氣中彌漫開來。
顧青山?jīng)]有出聲打擾，只是靜靜地站在一旁看著。
首到女子將一杯熱氣騰騰的茶水推到對面的**前，才用一種如山間清泉般的聲音，輕聲說道：“先生，請坐。
嘗嘗我的云頂雪芽?！?br>
她自始至終，沒有回頭。
顧青山走到她對面坐下，端起茶杯，先是聞了聞香氣，隨即輕輕啜了一口。
茶水入口，初時微苦，隨即一股難以言喻的甘甜從舌根處涌起，瞬間傳遍西肢百骸。
那股清冽的香氣仿佛能洗滌人的靈魂，讓他連日來的些許煩躁，都為之一清。
“好茶?！?br>
他由衷地贊嘆道。
這確實是他喝過的最好的茶。
“先生喜歡便好。”
女子說著，緩緩轉過身來。
當顧青山看清她面容的剎那，即便是以他古井無波的心境，也不禁微微一怔。
那是一張美得令人窒息的臉，五官精致得如同上天最完美的杰作，肌膚白皙如玉，吹彈可破。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
那是一雙失去了焦距的眼眸，雖然依舊清澈明亮，卻空洞無神，沒有任何光彩。
她是一個盲女。
可她的臉上，沒有絲毫盲人的自卑與迷茫，反而帶著一種洞悉世事的從容與淡然。
她“看”著顧青山的方向，嘴角噙著一抹淺笑。
“小女子蘇見心，見過先生。”
“顧青山?！?br>
顧青山報上了自己的名字，心中瞬間了然。
原來如此。
難怪蘇家能找到他。
尋常的追蹤之法，無論是依靠氣息、神識還是因果線，都會被他的秘法所屏蔽。
但若是對方根本不“看”這些東西呢？
這位蘇家小姐，雖然雙目失明，但想必是修成了某種更加玄妙的“心眼”。
她所“看”到的，或許是常人無法理解的、更本質(zhì)的東西。
比如，一個人對這方天地造成的影響。
昨天他一擊滅殺萬獸，雖然手法隱蔽，但終究是撬動了這片天地的法則。
這份巨大的“異動”，在蘇見心這樣的奇人“眼中”，恐怕就像是黑夜中的篝火一樣顯眼。
“原來是蘇姑娘?！?br>
顧青山放下茶杯，“不知蘇姑娘費盡心思請我來，所為何事？”
蘇見心沒有首接回答，而是又為他斟滿一杯茶，輕聲道：“先生可知，南風城外的獸潮，為何會突然爆發(fā)，且規(guī)模遠超往年？”
顧青山想了想，說道：“妖獸**，無非是領地之爭，或是天材地寶出世。
如此規(guī)模，想必是后者?！?br>
“先生說對了一半?！?br>
蘇見心微微頷首，“確實是有異寶出世的征兆，但并非尋常的天材地寶，而是……天道有缺，秩序出現(xiàn)了裂痕。”
“天道有缺？”
顧青山眉頭微挑。
這個說法可就大了。
“我們蘇家，世代守護著一件祖?zhèn)髦?，名為‘觀天鏡’?！?br>
蘇見心的聲音變得有些低沉，“此鏡并非凡物，據(jù)說乃是上古時期的一塊天道碎片所化，能映照周天萬物，預警災禍。
三百年來，南風城之所以能風調(diào)雨順，很大程度上是依仗著觀天鏡的守護?！?br>
“一個月前，觀天鏡……裂了?！?br>
她的聲音很輕，卻像一道驚雷在顧青山心中炸響。
天道碎片所化的寶物，竟然裂了？
這背后意味著什么，不言而喻。
“觀天鏡上出現(xiàn)了一道微小的裂痕，起初我們并未在意。
但隨著時間推移，這道裂痕不僅沒有愈合，反而有擴大的趨勢。
也正是從那時起，南風城周圍的妖獸開始變得異常狂躁，最終釀成了昨日的大禍?！?br>
蘇見心緩緩道出事情的原委。
“我以心眼觀之，那裂痕之中，透著一股不屬于此界的、混亂而污穢的氣息。
它正在侵蝕此方天地的法則，獸潮，僅僅是一個開始。
若任由其發(fā)展下去，不出三年，整個南風城，乃至方圓千里，都將化為一片死地。”
顧青山沉默了。
他終于明白，這杯茶不是那么好喝的。
“蘇姑**意思是，想請我……去修補那面鏡子？”
他問道。
“正是?！?br>
蘇見心鄭重地點了點頭，“我們蘇家想盡了辦法，用了無數(shù)天材地寶，請遍了能請到的陣法宗師，都無法阻止裂痕的擴大，更遑論修復。
家父在臨終前曾留下遺言，能修此鏡者，必是身負大氣運、修為通天，且不在此界因果之中的‘天外之人’。”
“先生昨日出手，看似不著痕跡，實則引動了天地本源之力。
那股力量，純粹、浩瀚，遠超此界任何一種功法。
那一刻，我便知道，家父遺言中的人，出現(xiàn)了。”
顧青山端著茶杯，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杯壁，陷入了沉思。
“天外之人”，這個評價倒也貼切。
他的力量來自于系統(tǒng)，確實不屬于這個世界的因果。
可是，他只想做個散人啊。
修補天道碎片這種一聽就麻煩得要死的事情，他是一點都不想沾染。
似乎是看穿了他的猶豫，蘇見心忽然又道：“先生，您在望江月臨窗而坐，看的不是風景，而是樓下那個賣糖葫蘆的老伯，對嗎？”
顧青山動作一頓，抬眼看向她。
蘇見心繼續(xù)說道：“您看了他半個時辰。
他每賣出一串糖葫蘆，臉上的笑容就多一分。
您看著他笑，自己的心情似乎也好了幾分。
您救南風城，或許并非心懷天下蒼生，只是不希望那老伯的笑臉，被妖獸的鐵蹄踏碎。
我說的，對嗎？”
顧青山?jīng)]有回答，但他的沉默，己是最好的回答。
“先生看似疏離，實則比任何人都熱愛這片人間煙火。”
蘇見心的聲音帶著一絲奇特的穿透力，“觀天鏡若碎，煙火將熄，人間不在。
屆時，先生的清靜，又在何處尋呢？”
她頓了頓，拋出了最后的**。
“況且，修復觀天鏡，對先生而言，或許并非難事。
因為那面鏡子，需要的不是外力修補，而是需要一道純粹的‘本源’，去填補它的缺口。
而先生的力量，正是我所見過的、最接近‘本源’的力量?！?br>
“事成之后，我蘇家愿奉上‘陣法總綱’，并承諾，只要先生一句話，蘇家上下，可為先生做任何一件事?！?br>
顧青山終于放下了茶杯。
他看著眼前這位雙目失明，卻仿佛能洞悉一切的奇女子，忽然笑了。
“蘇姑娘，你贏了?！?br>
他說，“我對你們蘇家的陣法總綱很感興趣。
帶我去看看那面鏡子吧。”
麻煩是麻煩了點，但這件事，確實成功勾起了他的好奇心。
尋常人走在這里，怕是三步一滑，五步一跤。
但小丫鬟的腳步輕盈如貓，落地無聲，顧青山跟在后面，也如履平地，閑庭信步。
他們沒有走出巷子，而是拐進了一條更窄的岔道。
這條岔道僅容一人通過，兩側是高聳的院墻，將天光切割成一條狹長的亮線。
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顧青山停下了腳步。
“小姑娘，你這路……走錯了吧？”
他看著前方，那里是一堵嚴絲合縫的青磚死墻，根本無路可走。
小丫鬟回眸一笑，那笑容里帶著幾分狡黠：“先生，路并沒有錯，只是尋常人看不見罷了?！?br>
說罷，她伸出纖纖玉指，在面前的墻壁上，以一種奇特的韻律，輕輕敲擊了三下。
“咚……咚咚?！?br>
聲音不大，卻仿佛帶著某種魔力。
顧青山清晰地感知到，周圍空氣中游離的元氣，隨著這敲擊聲發(fā)生了微妙的流動。
緊接著，那面堅實的墻壁，竟如水波般蕩漾起來，緩緩向兩側褪去，露出一條通往未知庭院的石徑。
“縮地成寸，芥子須彌。
蘇家的陣法之道，果然名不虛傳?！?br>
顧青山眼中閃過一絲贊許。
他看得出來，這并非簡單的障眼法，而是真正利用陣法改變了空間結構。
整個南風城，恐怕都密布著蘇家的空間節(jié)點。
他們想去任何地方，不過是穿過一堵墻的功夫。
難怪能神不知鬼不覺地找到自己。
小丫鬟聽到他的贊嘆，臉上露出一絲自豪，但嘴上依舊謙遜：“先生謬贊了，只是一些方便出行的居家小陣，上不得臺面?！?br>
顧青山笑了笑，沒再多言。
將這種改天換地的手段說成是“居家小陣”，這份低調(diào)，本身就是一種極高明的炫耀。
穿過“墻門”，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
沒有想象中的亭臺樓閣，雕梁畫棟，只有一片廣闊無垠的竹海。
翠綠的竹子高聳入云，風過竹梢，發(fā)出沙沙的聲響，如同天籟。
空氣中彌漫著清新的竹香和**的土腥味，讓人心曠神怡。
一條由白色鵝卵石鋪成的小徑，在竹海中蜿蜒向前，通向深處。
“我家小姐喜靜，便將宅子建在了這片‘靜心竹海’之中。
先生，請隨我來?！?br>
小丫鬟在前引路，步履依舊輕快。
顧青山跟在后面，心中卻多了幾分鄭重。
這片竹海，看似天然，實則一步一景，皆是陣法。
每棵竹子的位置，每塊石子的朝向，都暗合某種玄奧的規(guī)律。
若是無人引領，擅自闖入，恐怕一輩子都走不出去。
這蘇家，比他想象的還要深不可測。
走了約莫半刻鐘，前方出現(xiàn)了一座臨湖而建的雅致竹樓。
竹樓共兩層，結構精巧，與周圍的竹海完美地融為一體，仿佛是自然生長出來的一般。
湖水清澈見底，幾尾錦鯉在水中悠閑地游弋。
“小姐就在樓上，她不喜人多，先生請自行上去便可。
我就在樓下等候。”
小丫鬟在樓梯口停下，對他做了一個“請”的手勢，便安靜地退到一旁。
顧青山點點頭，踏著竹制的樓梯，緩緩上樓。
樓梯發(fā)出“吱呀”的輕響，每一步都顯得格外清晰。
他能感覺到，二樓有一道氣息，平穩(wěn)、悠長，卻又帶著一種奇特的空靈感，仿佛與這片天地都融為了一體。
二樓的陳設極為簡單，除了一張竹案，兩個**，便再無他物。
一個身穿素白長裙的女子，正跪坐在竹案后，專注地烹著茶。
她背對著樓梯口，烏黑的長發(fā)如瀑布般垂下，只用一根簡單的白玉簪固定著。
她的動作很慢，每一個步驟都充滿了儀式感，溫杯、投茶、沖泡、分茶，行云流水，賞心悅目。
隨著她的動作，一股清冽的茶香，漸漸在空氣中彌漫開來。
顧青山?jīng)]有出聲打擾，只是靜靜地站在一旁看著。
首到女子將一杯熱氣騰騰的茶水推到對面的**前，才用一種如山間清泉般的聲音，輕聲說道：“先生，請坐。
嘗嘗我的云頂雪芽?！?br>
她自始至終，沒有回頭。
顧青山走到她對面坐下，端起茶杯，先是聞了聞香氣，隨即輕輕啜了一口。
茶水入口，初時微苦，隨即一股難以言喻的甘甜從舌根處涌起，瞬間傳遍西肢百骸。
那股清冽的香氣仿佛能洗滌人的靈魂，讓他連日來的些許煩躁，都為之一清。
“好茶?！?br>
他由衷地贊嘆道。
這確實是他喝過的最好的茶。
“先生喜歡便好。”
女子說著，緩緩轉過身來。
當顧青山看清她面容的剎那，即便是以他古井無波的心境，也不禁微微一怔。
那是一張美得令人窒息的臉，五官精致得如同上天最完美的杰作，肌膚白皙如玉，吹彈可破。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
那是一雙失去了焦距的眼眸，雖然依舊清澈明亮，卻空洞無神，沒有任何光彩。
她是一個盲女。
可她的臉上，沒有絲毫盲人的自卑與迷茫，反而帶著一種洞悉世事的從容與淡然。
她“看”著顧青山的方向，嘴角噙著一抹淺笑。
“小女子蘇見心，見過先生。”
“顧青山?！?br>
顧青山報上了自己的名字，心中瞬間了然。
原來如此。
難怪蘇家能找到他。
尋常的追蹤之法，無論是依靠氣息、神識還是因果線，都會被他的秘法所屏蔽。
但若是對方根本不“看”這些東西呢？
這位蘇家小姐，雖然雙目失明，但想必是修成了某種更加玄妙的“心眼”。
她所“看”到的，或許是常人無法理解的、更本質(zhì)的東西。
比如，一個人對這方天地造成的影響。
昨天他一擊滅殺萬獸，雖然手法隱蔽，但終究是撬動了這片天地的法則。
這份巨大的“異動”，在蘇見心這樣的奇人“眼中”，恐怕就像是黑夜中的篝火一樣顯眼。
“原來是蘇姑娘?！?br>
顧青山放下茶杯，“不知蘇姑娘費盡心思請我來，所為何事？”
蘇見心沒有首接回答，而是又為他斟滿一杯茶，輕聲道：“先生可知，南風城外的獸潮，為何會突然爆發(fā)，且規(guī)模遠超往年？”
顧青山想了想，說道：“妖獸**，無非是領地之爭，或是天材地寶出世。
如此規(guī)模，想必是后者?！?br>
“先生說對了一半?！?br>
蘇見心微微頷首，“確實是有異寶出世的征兆，但并非尋常的天材地寶，而是……天道有缺，秩序出現(xiàn)了裂痕。”
“天道有缺？”
顧青山眉頭微挑。
這個說法可就大了。
“我們蘇家，世代守護著一件祖?zhèn)髦?，名為‘觀天鏡’?！?br>
蘇見心的聲音變得有些低沉，“此鏡并非凡物，據(jù)說乃是上古時期的一塊天道碎片所化，能映照周天萬物，預警災禍。
三百年來，南風城之所以能風調(diào)雨順，很大程度上是依仗著觀天鏡的守護?！?br>
“一個月前，觀天鏡……裂了?！?br>
她的聲音很輕，卻像一道驚雷在顧青山心中炸響。
天道碎片所化的寶物，竟然裂了？
這背后意味著什么，不言而喻。
“觀天鏡上出現(xiàn)了一道微小的裂痕，起初我們并未在意。
但隨著時間推移，這道裂痕不僅沒有愈合，反而有擴大的趨勢。
也正是從那時起，南風城周圍的妖獸開始變得異常狂躁，最終釀成了昨日的大禍?！?br>
蘇見心緩緩道出事情的原委。
“我以心眼觀之，那裂痕之中，透著一股不屬于此界的、混亂而污穢的氣息。
它正在侵蝕此方天地的法則，獸潮，僅僅是一個開始。
若任由其發(fā)展下去，不出三年，整個南風城，乃至方圓千里，都將化為一片死地。”
顧青山沉默了。
他終于明白，這杯茶不是那么好喝的。
“蘇姑**意思是，想請我……去修補那面鏡子？”
他問道。
“正是?！?br>
蘇見心鄭重地點了點頭，“我們蘇家想盡了辦法，用了無數(shù)天材地寶，請遍了能請到的陣法宗師，都無法阻止裂痕的擴大，更遑論修復。
家父在臨終前曾留下遺言，能修此鏡者，必是身負大氣運、修為通天，且不在此界因果之中的‘天外之人’。”
“先生昨日出手，看似不著痕跡，實則引動了天地本源之力。
那股力量，純粹、浩瀚，遠超此界任何一種功法。
那一刻，我便知道，家父遺言中的人，出現(xiàn)了。”
顧青山端著茶杯，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杯壁，陷入了沉思。
“天外之人”，這個評價倒也貼切。
他的力量來自于系統(tǒng)，確實不屬于這個世界的因果。
可是，他只想做個散人啊。
修補天道碎片這種一聽就麻煩得要死的事情，他是一點都不想沾染。
似乎是看穿了他的猶豫，蘇見心忽然又道：“先生，您在望江月臨窗而坐，看的不是風景，而是樓下那個賣糖葫蘆的老伯，對嗎？”
顧青山動作一頓，抬眼看向她。
蘇見心繼續(xù)說道：“您看了他半個時辰。
他每賣出一串糖葫蘆，臉上的笑容就多一分。
您看著他笑，自己的心情似乎也好了幾分。
您救南風城，或許并非心懷天下蒼生，只是不希望那老伯的笑臉，被妖獸的鐵蹄踏碎。
我說的，對嗎？”
顧青山?jīng)]有回答，但他的沉默，己是最好的回答。
“先生看似疏離，實則比任何人都熱愛這片人間煙火。”
蘇見心的聲音帶著一絲奇特的穿透力，“觀天鏡若碎，煙火將熄，人間不在。
屆時，先生的清靜，又在何處尋呢？”
她頓了頓，拋出了最后的**。
“況且，修復觀天鏡，對先生而言，或許并非難事。
因為那面鏡子，需要的不是外力修補，而是需要一道純粹的‘本源’，去填補它的缺口。
而先生的力量，正是我所見過的、最接近‘本源’的力量?！?br>
“事成之后，我蘇家愿奉上‘陣法總綱’，并承諾，只要先生一句話，蘇家上下，可為先生做任何一件事?！?br>
顧青山終于放下了茶杯。
他看著眼前這位雙目失明，卻仿佛能洞悉一切的奇女子，忽然笑了。
“蘇姑娘，你贏了?！?br>
他說，“我對你們蘇家的陣法總綱很感興趣。
帶我去看看那面鏡子吧。”
麻煩是麻煩了點，但這件事，確實成功勾起了他的好奇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