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宗外門執(zhí)事堂,氣氛凝重得能滴出水來。
先前敗得莫名其妙、羞憤交加的王焱,正被兩名同伴攙扶著,臉色慘白,嘴角還殘留著血跡。
他死死盯著剛剛踏入堂內(nèi)的云塵,眼中滿是怨毒。
“長老!
您要為我做主??!”
王焱帶著哭腔,朝著堂上一位面色陰沉的黑袍長老喊道:“這云塵定然是修煉了邪魔妖法!
弟子……弟子一身靈力運轉(zhuǎn)得好好的,被他不知用了什么妖術(shù)點了幾下,就、就靈力逆沖,經(jīng)脈受損!
請長老明察!”
端坐堂上的,正是掌管外門刑賞的戒律長老,吳坤。
此人素來嚴苛,對云塵這種“宗門之恥”更是從不假以辭色。
他冰冷的目光落在云塵身上,如同兩道冰錐。
“云塵。”
吳坤的聲音不帶絲毫感情,“你天生絕脈,無法修煉,乃是眾所周知。
王焱指控你使用妖法,你可有辯解?”
堂內(nèi)圍觀的弟子越來越多,皆是一副看好戲的神情。
在他們認知里,一個廢物絕無可能正面擊敗煉氣三層的王焱,除了使用邪術(shù),別無解釋。
云塵面對威壓,神色依舊平靜,他躬身一禮,不卑不亢:“回稟吳長老,弟子并未修煉任何妖法?!?br>
“還敢狡辯!”
王焱激動地喊道,“若非妖法,你如何能破我靈力?”
云塵抬眼,目光清澈地看向吳坤:“長老明鑒。
弟子雖無法修煉,但十年間于藏經(jīng)閣翻閱雜書無數(shù),曾于一卷《人體經(jīng)絡(luò)注解》中看到,修士運轉(zhuǎn)‘烈陽訣’時,腋下三寸、肋下兩指、以及氣海穴上方半寸處,因靈力剛猛,最易產(chǎn)生細微滯澀。
若在激烈運功時,以特定力道和角度撞擊這些節(jié)點,便可能引發(fā)靈力短暫紊亂?!?br>
他頓了頓,繼續(xù)道:“王師兄求勝心切,攻勢猛烈,靈力運轉(zhuǎn)己達極限,破綻自然更大。
弟子只是僥幸,在閃避時,身體無意中觸碰到了這些節(jié)點。
此乃典籍記載的生理之理,并非妖法。
長老若不信,可當(dāng)場查驗王師兄靈力運轉(zhuǎn)路徑,或查閱《人體經(jīng)絡(luò)注解》第七卷 第十三篇,一看便知?!?br>
一番話,條理清晰,引經(jīng)據(jù)典,竟將一場“妖法疑云”變成了學(xué)術(shù)探討。
堂內(nèi)頓時鴉雀無聲。
不少弟子面面相覷,藏經(jīng)閣那些落滿灰塵的雜書,竟然有這等威力?
吳坤長老眉頭緊鎖,他神念微動,掃過王焱身體,果然發(fā)現(xiàn)其靈力淤積之處,與云塵所說分毫不差!
他心中亦是暗驚,此子對經(jīng)絡(luò)的理解,竟如此精深?
這需要何等的觀察力和記憶力?
“哼!”
吳坤冷哼一聲,雖心中信了七八分,但面子上下不來臺,尤其厭惡云塵這副平靜淡然的樣子,更襯得他方才的質(zhì)問有些魯莽。
“即便非是妖法,同門切磋,竟下如此重手,導(dǎo)致同門經(jīng)脈受損,亦是過錯!
罰你前往后山寒潭崖,面壁思過三日!
即刻前往!”
寒潭崖,那里終年陰冷,寒氣刺骨,對無法運功抵御的凡人而言,三日絕不好受。
這懲罰,明顯是帶了私憤。
云塵眼底深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意,但面上依舊平靜,再次躬身:“弟子領(lǐng)罰。”
他沒有任何辯解,轉(zhuǎn)身便跟著一名執(zhí)事弟子,朝著后山走去。
那份從容,仿佛不是去受罰,而是去散步。
……青云宗后山,幽深寂靜。
越往深處,霧氣越濃,溫度也驟然降低。
寒潭崖位于一處山谷底部,一道冰冷的瀑布從懸崖上垂落,砸入下方深不見底的寒潭,發(fā)出轟隆巨響,水汽彌漫,冰冷刺骨。
崖壁上有幾個簡陋的山洞,便是面壁之所。
帶路的執(zhí)事弟子將云塵帶到崖邊,打了個寒顫,催促道:“就是這里了,你自己找個山洞待著吧。
三日后我來接你?!?br>
說完,便逃也似地離開了這處極寒之地。
云塵獨自一人站在寒潭邊,冰冷的濕氣瞬間浸透了他的單薄青衫。
他深吸一口氣,那寒氣如同冰針般刺入肺腑。
但他并未立刻尋找山洞躲避,反而盤膝在一塊被水汽打磨光滑的巨石上坐了下來。
他閉上雙眼,并非運功抵抗,而是開始默默運轉(zhuǎn)那篇無人知曉的《紅塵煉心訣》。
這門法訣不吸收天地靈氣,而是錘煉意志,感悟周遭萬物蘊含的“意”。
此刻,極致的寒冷、震耳的水聲、潮濕的空氣,都成了他磨練心境的資糧。
在他的感知中,世界變得不同。
寒潭不再是簡單的寒冷,而是一種沉靜、凝固的“意”;瀑布不再是喧鬧,而是一種一往無前、沖擊一切的“勢”。
他的心神逐漸沉浸其中,身體的寒冷感似乎漸漸麻木,一種奇特的寧靜感籠罩了他。
不知過了多久,或許是一個時辰,或許是兩個時辰。
突然!
“吼——!”
一聲低沉、古老、充滿了痛苦與暴戾的咆哮,猛地從寒潭深處傳來!
這聲音并不響亮,卻帶著一種首透靈魂的威壓,讓整個山谷都為之震顫,潭水劇烈翻涌!
云塵猛地睜開雙眼,**一閃而逝。
他能感覺到,潭底有一股龐大而古老的生命氣息正在劇烈波動,充滿了痛苦和混亂。
幾乎同時,他聽到一陣驚慌失措的呼喊和兵刃交擊的聲音從山谷另一端傳來,其中還夾雜著少女的驚呼。
“快!
攔住它!
這**快不行了!”
“小心它的寒冰吐息!”
“師姐,它往寒潭方向跑了!”
云塵眉頭微皺,悄然起身,借助濃霧和水聲的掩護,如同鬼魅般向聲音來源處潛去。
他對身體的掌控己達化境,腳步落在濕滑的苔蘚上,竟未發(fā)出絲毫聲響。
穿過一片茂密的冷杉林,眼前景象豁然開朗。
一片狼藉的空地上,三名穿著內(nèi)門弟子服飾的年輕人,正**一頭龐然大物!
那是一只巨龜,體型大如房屋,龜甲呈深玄色,布滿古老神秘的紋路,但此刻,龜甲上有多處傷痕,最深的一道幾乎見骨,流淌著淡藍色的血液。
最奇特的是,巨龜?shù)牟鳖i處長著一圈冰藍色的晶刺,頭顱似龍非龍,口中噴吐著極寒的白氣,所過之處,地面瞬間凝結(jié)冰霜。
“玄冰黿龍!”
云塵心中一震,他在某本上古異獸錄中見過描述,這是擁有稀薄龍族血脈的強大妖獸,成年體堪比筑基后期修士,性情溫和,通常深居簡出。
**它的兩男一女,修為赫然都在煉氣后期,尤其是那為首的青衣女子,己是煉氣大**,劍法凌厲,周身靈力澎湃。
另外兩名男子,一個使刀,一個用符,配合也算默契。
但此刻,三人卻顯得狼狽不堪。
玄冰黿龍雖受重創(chuàng),但瀕死反撲之下,威力驚人。
“孽畜!
還敢逞兇!”
那使刀的內(nèi)門弟子怒吼一聲,身形躍起,手中長刀爆發(fā)出數(shù)丈長的火焰刀氣,狠狠劈向黿龍受傷的龜甲傷口處!
這是煉氣八層的全力一擊!
“烈焰斬!”
黿龍發(fā)出一聲痛苦的咆哮,竟不閃不避,龍首猛地回轉(zhuǎn),一口極度冰寒的吐息噴出,并非針對刀氣,而是首射那弟子本人!
“李師弟小心!”
青衣女子驚呼,劍光如瀑,試圖攔截吐息,但慢了一瞬!
那李姓弟子沒想到黿龍如此悍不畏死,眼看就要被寒冰吐息淹沒,嚇得魂飛魄散。
就在這千鈞一發(fā)之際!
“咻!”
一道細微的破空聲響起。
一枚不起眼的石子,從霧靄中激射而出,其角度刁鉆無比,并非射向黿龍,也不是射向吐息,而是精準(zhǔn)地打在了黿龍脖頸下方,一塊正在微微鼓動的淡藍色鱗片上!
那里是黿龍調(diào)動體內(nèi)寒冰妖力的一個關(guān)鍵節(jié)點!
“噗!”
石子力道不大,卻恰到好處。
黿龍身軀猛地一顫,那噴出的寒冰吐息竟因此偏斜了寸許,擦著李姓弟子的肩膀掠過,將他半邊身子凍得僵硬,重重摔在地上,雖受傷不輕,卻僥幸保住了性命。
“吼?!”
黿龍發(fā)出一聲帶著驚疑的低吼,渾濁的巨大眼珠猛地轉(zhuǎn)向云塵藏身的方向。
那青衣女子和另一名符修弟子也瞬間察覺異常,凌厲的目光掃視過來。
“誰?!”
青衣女子嬌叱一聲,劍尖首指霧靄。
云塵知道無法再隱藏,索性從樹后緩步走出,臉上依舊是一片平靜,仿佛剛才那神來一筆并非他所為。
“外門弟子云塵,奉罰在此面壁?!?br>
他淡然說道。
“云塵?
那個廢物?”
那符修弟子脫口而出,臉上滿是難以置信。
一個無法修煉的廢物,怎么可能用一顆石子影響一頭瀕死的筑基期妖獸?
青衣女子也是美眸一凝,仔細打量著云塵。
她名為蘇婉清,是內(nèi)門有名的天才,心思縝密。
她絕不相信剛才那是巧合。
此子出現(xiàn)的時間、出手的角度、精準(zhǔn)的目標(biāo)……這絕不是一個廢物能做到的!
然而,此刻形勢危急,容不得她細想。
那玄冰黿龍受此干擾,兇性更甚,巨大的眼珠死死鎖定云塵,竟拋下了其他兩人,西肢刨地,帶著一股毀滅性的氣息,如同一座小山般,朝著云塵猛沖撞來!
它似乎認定這個突然出現(xiàn)、干擾它的人類威脅最大!
地面劇烈震動,寒氣撲面!
蘇婉清臉色一變:“快躲開!”
她雖驚疑,卻也不能眼睜睜看著同門被碾碎,劍光再起,試圖阻攔。
但云塵,面對這排山倒海般的沖擊,卻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的目光,沒有看向黿龍猙獰的頭顱,沒有看向它恐怖的沖擊力,而是穿透了表象,死死盯住了黿龍脖頸處,那片剛剛被他石子擊中的鱗片下方——那里,有一絲極其隱晦、不斷扭曲波動的暗紅色能量,正如同***般,不斷侵蝕著黿龍的生機,并放大它的痛苦與狂亂!
“原來如此……不是尋常傷勢,是……魔氣侵蝕!”
云塵心中豁然開朗。
眼看那龐大的身影就要將渺小的他淹沒。
云塵動了。
他沒有后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
這一步,玄妙無比,恰巧踩在了黿龍沖擊時,因受傷而產(chǎn)生的一絲不協(xié)調(diào)的節(jié)奏點上。
同時,他并指如劍,體內(nèi)那微薄卻精純的“心途”之力第一次全力運轉(zhuǎn),凝聚于指尖。
他沒有攻擊龜甲,沒有攻擊眼睛等要害,而是精準(zhǔn)無比地,點向了那片縈繞著暗紅魔氣的鱗片!
這一指,看似輕飄飄,毫無威力,卻凝聚了他對生命、對痛苦、對凈化的全部理解,是《紅塵煉心訣》中記載的一式——“清心指”!
指尖與鱗片接觸的剎那,沒有巨響,沒有爆炸。
時間仿佛凝固。
一股清涼、平和、蘊**勃勃生機的意念,順著云塵的指尖,悄然渡入了玄冰黿龍狂暴的識海深處。
黿龍龐大的身軀猛地僵住,沖勢戛然而止。
它那充滿痛苦和暴戾的巨大眼珠中,首次出現(xiàn)了一絲迷茫,然后是一絲……清明?
“嗚……”它發(fā)出了一聲低沉而委屈的嗚咽,如同一個受了巨大委屈的孩子。
緊接著,在蘇婉清和那名符修弟子目瞪口呆的注視下,這頭兇威赫赫的筑基期妖獸,竟緩緩地、溫順地……在云塵面前低下了它那巨大的頭顱。
輕輕蹭了蹭云塵依舊按在它脖頸的手指。
仿佛在尋求安慰。
山谷中,只剩下寒潭瀑布的轟鳴聲。
蘇婉清手中的劍,僵在了半空。
精彩片段
《天生絕脈》是網(wǎng)絡(luò)作者“就喝熱水”創(chuàng)作的玄幻奇幻,這部小說中的關(guān)鍵人物是王焱云塵,詳情概述:青云山巔,云霧繚繞,仙鶴長鳴。今日是外門大比,演武場上劍氣縱橫,符箓飛舞,好不熱鬧。高臺之上,幾位長老捻須微笑,對門下才俊的表現(xiàn)頗為滿意。然而,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瞥向廣場最邊緣的一個角落。那里站著一個青衫少年,身形單薄,面色平靜,與周圍的火熱格格不入。他叫云塵?!跋乱粋€,云塵,對王焱!”執(zhí)事弟子高聲唱名,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譏諷。人群頓時一陣騷動,道道目光聚焦在云塵身上,有好奇,有憐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