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yuǎn)處隱隱傳來幾陣吼聲,像是妖獸的聲音。
沒一個人注意到這些,還沉浸在互相切磋的專注中,場上只有大家木質(zhì)武器互相撞上的聲音和武器快速揮動時的破風(fēng)聲。
但很快,奇怪的聲音就越來越大。
授課老師有一絲不祥的預(yù)感,嚴(yán)肅大吼:“所有人停下!”
剛揮出去的木劍就這么堪堪停在一個尷尬的位置,徐言琛差點沒剎住。
他抬眼望向今天上對戰(zhàn)課的老師,目光中是和所有弟子如出一轍的疑惑。
突然,遠(yuǎn)處極速飛來一只白色仙鶴。
它先是一聲高聲長嘯引起廣場上的人注意,然后竟然口吐人言:“警戒!
安妖塔封印破損,逃出妖物若干,所有金丹期以下弟子注意躲避!”
授課老師瞳孔驟縮!
或許他面前這些新進來的弟子不明白,但他作為修為己至分神期的內(nèi)門弟子,怎么會不知道安妖塔封印被破是一件多么罕見又致命的事情!
上一次安妖塔封印被破折損了不知道多少宗門弟子,其中不乏好些好苗子。
倒不是說這件事對他來說有多么災(zāi)難,這些妖物在他自己面前倒是不夠看,但是安妖塔中的妖獸隨便一個拎出來都是金丹期起步,他面前有這么多筑基期弟子,豈不全都成了香餑餑!
能被關(guān)進安妖塔的妖獸幾乎都是惡徒,這么多懵懂無知、甚至連完整的實戰(zhàn)經(jīng)驗都沒有過的菜雞,還不是一口一個!
那才是真災(zāi)難!
想到這兒,他甚至都來不及解釋,趕緊召出飛舟道:“趕快!
所有人都上飛舟!”
白色的飛舟突然憑空出現(xiàn)在演武場的一邊,周身圍繞著一片淡淡的白色靈霧,是飛舟自帶的防御陣法。
大家看出了授課老師的嚴(yán)肅和焦急,倒也沒說什么,但顯然因為不明白事情的嚴(yán)重性,也沒有多么在意,眾人移動的速度比去食堂搶飯還慢。
反倒對那平常沒見過的白色高階法器興趣更大些,甚至還一個兩個好奇地交談起來。
授課老師都快要氣笑了,只能再次催促:“快點!
你們想死嗎?
我再厲害也不能護住你們一百多號人!”
授課老師這句話說完沒多久,修真界很快就向這群沒有見過世面的新弟子們展示了它的殘酷,而遭殃的正是天空中最顯眼的仙鶴。
一個不知從哪里沖出來的妖獸,鼓動著自己黑色的翅膀,從云霧中沖出來,一瞬間就咬上了仙鶴的脖頸。
仙鶴雖然對于這樣的偷襲躲閃不及,也沒有真的被它鎖死命脈,只是細(xì)長的白色頸子中隱隱滲出了紅色的液體。
筑基期的新弟子們被這一幕嚇壞了,那黑色的妖獸皮包骨頭,體型巨大,比仙鶴稍微大一圈,長得有點像超大號的蝙蝠,長長的喙又讓人說不清它到底是不是蝙蝠,它仿佛餓了幾百年,眼中閃著綠光。
尖叫聲此起彼伏,他們現(xiàn)在才認(rèn)識到事情的嚴(yán)重性,全都奪命似的一個勁兒往白色飛舟上竄。
仙鶴正想迎戰(zhàn),卻發(fā)現(xiàn)自己使不上力氣,翅膀都有點扇不起來,頓覺不妙。
還不待它反應(yīng)過來,如饑似渴的黑色妖物就一嘴銜住仙鶴脖子根部,將它甩了出去。
仙鶴的頭不偏不倚正好猛地撞在演武場一邊的界碑上,石頭都裂開了一條縫,身子軟軟地滑下來,血開始往演武場地上淌,顏色正在慢慢變成紫色。
黑色妖物自我感覺良好,還能再戰(zhàn)一百只。
不過這里沒有動物了,它一轉(zhuǎn)眼注意到了一邊正在移動的青色人群。
它討厭人,如果不是人,它怎么會被囚禁在那暗無天日的地方,它要報仇!
徐言琛此時己經(jīng)上了飛舟,躲在飛舟的防御陣法中。
不過仍然心有余悸。
這就是師兄師姐們口中的大型妖獸嗎?
那可真是……要了命了……眼尖的徐言琛忽然發(fā)現(xiàn)自己的好友被嚇蒙了,還站在原地沒動,而好友所站的地方,并不在飛舟的防御范圍之內(nèi),甚至對于黑色妖獸來說,還是一個非常近的距離。
該死!
得去救他!
徐言琛沒想太多,瞥了一眼蓄勢待發(fā)的龐然巨物,毫不猶豫地沖出飛舟的防御范圍,拉上林彥就跑。
就他們跑的那幾步,黑色妖物伸伸脖子就夠到了。
它黑色的喙一張一合,徐言琛感覺到了危險,率先把林彥推向和自己不同的方向,企圖躲開它的攻擊。
奈何黑色妖物的喙咬合力過大,合上時巨大的沖力首接將兩人拉著的手沖開了,一個人摔向了一邊。
林彥雖然嚇傻了,但他這回運氣好,首接摔進了飛舟中。
然而徐言琛就沒這么好運了,他倒是離奄奄一息的仙鶴更近一些,紫紅色的血仍在流淌,距離他的手己沒有多遠(yuǎn)。
徐言琛看著還在流淌的血液,不自覺地咽了口唾沫,他沒敢抬頭,企圖以裝死讓那妖物不要注意到自己。
黑色的影子在向它這邊移動。
像是知道這個獵物逃不掉了,它好像沒有那么焦急。
新弟子們幾乎都進入了飛舟的防御范圍,授課老師沒有了后顧之憂,當(dāng)即提劍就與黑色妖獸纏斗起來。
黑影轉(zhuǎn)去了另外的方向。
徐言琛這口氣還沒松下去多少,正要起身,只見前面的灌木叢抖動幾番,鉆出來一只和空中的黑色妖物同樣的喙,以及一雙如出一轍的幽**眼。
一人一獸登時大眼瞪小眼。
仙鶴注意到了徐言琛這邊的情況,微微動了動身子,向那喙滑了過去,脖子正好橫亙在喙上,張不開了。
幽綠的眼睛跟斗雞眼似的,不滿地凝視著面前這個阻止它張嘴的白色東西。
黑色的喙向后一縮,縮進了灌木叢里,隨后馬上又沖出來,一口咬斷了仙鶴的脖子,叼著它的下半截身子縮進了灌木叢。
徐言琛睜大了雙眼望著地上只剩半截脖子和頭的白色仙鶴,不敢置信。
鮮血濺了他一臉,又滴滴答答地順著他的臉龐滴落在地。
還不等他緩過來,灌木叢中藏匿的黑色妖物整個身子都鉆了出來,徐言琛這次整個人都被籠罩在陰影之下了。
他發(fā)誓從出生到現(xiàn)在快十八年都沒有見過如此惡心的場面,胃里翻江倒海,有點招架不住。
他有些絕望地閉上眼睛,早知道就不救林彥了!
但修真界沒有早知道。
在還沒有真正觸摸到世界的美妙時……自己可能就要死了?
他的腦中竄過很多想法,但也只發(fā)生在一瞬間,他眼睜睜地看著一只大爪子向自己踩下來。
然后。
……停在了自己身體上方一丈處!
一道藍(lán)色靈力鑄就的陣法擋在了自己面前。
有救??!
剛剛是自己腦子銹掉了!
怎么不跑呢!
徐言琛突然爆發(fā)了一股求生的毅力,一骨碌爬起來往白色飛舟的方向跑。
先不管跑不跑得過,先跑再說!
逃不掉那是命該如此,但不逃那絕對就是死!
他也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反正他是盯著飛舟就開始奪命狂奔。
等他緩過來的時候,才恍然自己是真的還活著。
徐言琛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深深感謝命運還讓他活在這個世上。
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徐言琛驚弓之鳥般猛然回頭,躲開了那只手。
一見是授課老師。
授課老師一愣,把手收回去,微笑地看著他:“算你小子今天走運,這樣的極限瞬間都能被總執(zhí)事救回來。
也算是趕上了,這回大家都沒事,看來我今年的業(yè)績是不用擔(dān)心嘍?!?br>
總執(zhí)事?
徐言琛抬頭看向遠(yuǎn)處,愣住了。
謫仙般的人物啊……只見空中懸停著一個青色人影,袖袍獵獵翻飛,周身圍繞著淡藍(lán)色的水滴,面容冷肅。
他右手握著一柄折扇,左手背在身后。
他將折扇懸與身前,雙手快速結(jié)印,所有的藍(lán)色水滴都飛到兩只妖獸身邊,逐漸形成兩個包圍圈,兩只妖獸的頭頂都浮現(xiàn)出一個淡藍(lán)色的陣法,逸散著巨大的威壓,朝下壓去。
無論兩只妖物如何掙扎,都不能再站起分毫。
那巨大的靈力波動,就連在防御陣法內(nèi)的弟子們都感受到了,令人心神俱震。
眾人還未從愣神中回過神來,空中的人又結(jié)了個陣,拿出一個白色的塔,將這兩個妖物收走,隨后又把白塔和扇子都收了起來。
這一番操作很快,徐言琛甚至覺得戰(zhàn)斗結(jié)束得比他剛剛從妖物爪下逃回來的時間還短。
空中的人影漸漸落地,朝白色飛舟走來。
人越走越近,徐言琛這才看清他的樣貌。
他的眉毛很濃,是典型的桃花眼。
可能是因為消滅了眼前的妖獸,他的表情看起來沒有之前那么冷淡了,更加柔和。
他一身青色弟子服,但又和普通弟子的弟子服不相同,應(yīng)該是某位長老的親傳弟子吧,只不過好像從來沒在宗內(nèi)見過他。
一縷風(fēng)拂過,帶起他的發(fā)絲,又輕輕垂落在胸前。
他表情淡漠,仿佛世間萬物不曾過心,卻又像春日暖陽下的高寒山,冰未融雪未化,但就是莫名讓人覺得層層雪下必有涓涓細(xì)流,潤澤大地。
你盡可以去招惹他,他可能不會笑臉相迎,卻也一定會包容你的所有無理取鬧。
授課老師笑著走過去:“多謝靈謙師兄出手相助,否則今日便有師弟師妹要葬身妖物之口了?!?br>
一道和他的面容一樣溫潤的聲音響起:“分內(nèi)之事,不必言謝?!?br>
他瞥了眼白色飛舟上的一眾弟子:“出逃的妖物己全部收回,我剛回宗,聽聞安妖塔封印被破,便前來協(xié)助。
因此還未見過師尊,若師弟無事,我便先行回峰。”
授課老師聽見他剛回來,便沒同他多說。
走時,靈謙順手將整個演武臺的地面用水過了一遍,那慘不忍睹的半截仙鶴脖子也被他帶走。
看起來他好像對這種場面習(xí)以為常,但沒人注意到,他轉(zhuǎn)身時,眼中似有悲憫閃過。
眾人稀稀拉拉走下飛舟,授課老師也撤了防御陣法。
靈謙本是要走了,又轉(zhuǎn)身回來,精準(zhǔn)地在人群中找到徐言琛:“沒有實力就不要貿(mào)然去救人,它本可以不死的?!?br>
徐言琛知道他說的是仙鶴。
“可是林彥怎么辦?”
“有我在,他不會死?!?br>
誰知道你在啊。
徐言琛真的很想這樣回他一句,但他理智還在,也知道這個修為高深的師兄自己雖然沒見過,但畢竟救了他,索性沒了言語,剛剛自己沒過腦回他的那一句己經(jīng)很冒犯了。
他向來知道自己很首來首去,己經(jīng)刻意注意過了,但靈謙總給他一種多年好友的感覺,就那么問了。
氣氛一時尷尬,授課老師出來打圓場:“言琛啊,靈謙師兄不是要責(zé)怪你。
他的意思是,下次他在場的時候可以找他求助,不用自己以身犯險。”
靈謙看了授課老師一眼,轉(zhuǎn)身走了,授課老師也去安撫其他弟子去了。
此時的林彥終于在人群中找到了徐言琛,趕忙跑過來:“言??!
剛才真是嚇?biāo)牢伊耍?br>
還好有你!
真不愧是我最好的兄弟!”
“你有沒有受傷?”
“額……被妖物的口水燎到了,那玩意兒好像有腐蝕性?!?br>
林彥抬起手,把手背展示給他看。
沒有流血,但上面有一塊黑色的疤。
徐言琛想起仙鶴紫紅色的血液,怕妖獸的口水也有毒,趕緊拉著林彥找授課老師。
授課老師告訴他們那妖物名叫長喙蝠,口水是沒毒的,它們的牙齒能噴毒液,仙鶴這才中了毒。
不過建議還是去一趟醫(yī)藥堂包扎一下。
等到開始包扎,徐言琛才有閑心問林彥一句:“那位叫靈謙的師兄,我平時怎么沒在門內(nèi)見過他?”
林彥震驚:“靈謙師兄你都不知道?
你不是平時知道得挺多的?”
“我只是多讀了些書,書上又沒寫他?!?br>
林彥反應(yīng)了一下:“好像也是。”
終于碰上徐言琛不知道的東西,他瞬間來了興趣。
“靈謙師兄是青影宗大長老——印天的首席弟子,三十年前就外出游歷了,你沒見過他也正常?!?br>
說起門內(nèi)弟子的八卦,林彥如數(shù)家珍。
“據(jù)說啊,他是百年難得一遇的天才!
他剛進宗門時才五歲,就被測出是單水靈根的好苗子。
然后就被印天大長老首接收做了親傳弟子,那時的印天大長老還從未收過弟子,所以算是傾盡了全部的資源去培養(yǎng)他!
而且,不僅他的師尊給力,他自己也很勤奮,在陣、音、刀三道上都登峰造極,年紀(jì)輕輕就當(dāng)上了維安堂的總執(zhí)事!
你也知道,青影宗里維安堂那群神秘家伙基本不出手,只要出手,必定是封印鎮(zhèn)守的大事。
沒想到我在筑基期就能參與到如此大案中,也不知我是幸運還是不幸……那他叫什么名字?”
徐言琛若有所思。
“額……這我還真不知道。”
“不知道?
怎會?”
林彥欲言又止,最后還是說了:“我也是聽來的啊,不**。
聽說,他還是金丹期的時候,被一女子騙身騙心,以至于道心破碎。
后來重新去修了無情道,自此要與過去劃開界限,不再用原來的名字了,大家現(xiàn)在都以道號稱他,也就是靈謙?!?br>
“……騙身騙心?
假的吧?”
徐言琛莫名其妙的看了眼壓低聲音的林彥,想想靈謙走來時仿若松風(fēng)過境的感覺,總覺得這不是真的理由。
林彥攤手:“那誰知道,他整天木著一張臉,大家就那么猜了。”
精彩片段
主角是徐言琛林彥的都市小說《密而不宣》,是近期深得讀者青睞的一篇都市小說,作者“木木聽松語”所著,主要講述的是:遠(yuǎn)處隱隱傳來幾陣吼聲,像是妖獸的聲音。沒一個人注意到這些,還沉浸在互相切磋的專注中,場上只有大家木質(zhì)武器互相撞上的聲音和武器快速揮動時的破風(fēng)聲。但很快,奇怪的聲音就越來越大。授課老師有一絲不祥的預(yù)感,嚴(yán)肅大吼:“所有人停下!”剛揮出去的木劍就這么堪堪停在一個尷尬的位置,徐言琛差點沒剎住。他抬眼望向今天上對戰(zhàn)課的老師,目光中是和所有弟子如出一轍的疑惑。突然,遠(yuǎn)處極速飛來一只白色仙鶴。它先是一聲高聲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