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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雨不問歸期
生辰那天,夫君帶人撞破了我與外男廝混在床,一夜之間傳遍京城。
人人都說永安侯夫人紅杏出墻,當眾被夫君抓到與野男人茍且。
我百口莫辯,自請下堂后跳江以死明志。
醒來后,裴景白愧疚地看著我:
“嘉儀,我知道你定不愿我娶曾害死**親的梨初為平妻,不得不出此下策?!?br>
“只要你德行有虧,肯定不會再阻攔我娶她了?!?br>
“但我沒想到你竟貞烈至此,放心,我不嫌棄你,以后我們三人好好過日子就是了?!?br>
我打了他一巴掌后遠走漠北。
五年后,我再次回到了京城。
所有人都以為我是殘花敗柳沒人要,回來求裴景白再娶我一次的。
裴景白攥緊了指節(jié),臉上卻笑得漫不經心:
“她想再嫁,也要看我和梨初愿不愿意吧?”
“平妻是別想了,暖床丫頭我倒是還缺一個。”
可他們不知道,我已經嫁人了。
這次是和我剛打了勝仗的將軍相公回來領賞的。
……
見我沒說話,裴景白的好友們起哄得更大聲了。
“當初走得那般決絕,我還當她真有骨氣呢,結果還不是像條哈巴狗一樣乖乖回來搖尾乞憐?”
“怕不是離了男人就活不下去,出去晃蕩一圈發(fā)現(xiàn)還是忘不了我們裴侯爺吧?”
幾個醉酒的男人互相對視一眼,發(fā)出心照不宣的哄笑聲。
裴景白微微垂眼,掩下眼里的一抹自得。
崔梨初親昵地挽住裴景白的手臂,上下打量著我:
“當初嘉儀姐做出那等丑事,還非要尋死覓活鬧得人盡皆知,如今在外頭吃了苦,知道回頭了也是人之常情嘛?!?br>
她仰頭看向裴景白,語氣嬌憨:
“夫君,雖然她身子不干凈了,但咱們侯府也不多她一口飯吃?!?br>
“要不就讓她給我當個洗腳婢,也算全了你們昔日的情分了?!?br>
裴景白低頭看她,寵溺地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他的目光落到我身上,笑得漫不經心:
“梨初你就是太善良,一個自甘**、人盡可夫的殘花敗柳,也配進我鎮(zhèn)安侯府?”
“她當初既能做出那等不知廉恥之事,讓她給你當奴婢,我都嫌臟了你的地方?!?br>
裴景白說得如此義正辭嚴
仿佛當年不是他親手將我拖入地獄一般。
那年生辰,燭光溫柔,他眉眼含笑給我遞來一杯酒。
“嘉儀,愿歲歲年年,皆如今朝?!?br>
我滿心歡喜喝下那杯酒。
接著就渾身燥熱,意識模糊。
醒來時,身側是陌生的男人。
撞開的房門,對上的是一張張寫滿震驚和鄙夷的臉。
一夜之間,我成了全京城人盡皆知的**。
無論我如何辯解,都沒人相信是裴景白親手害我失貞的。
跳江時我一心求死,只是沒想到會被救了上來,還聽到了裴景白那番無恥的說辭。
我情緒崩潰扇了他一巴掌后,他說出來的話讓我遍體生寒:
“崔嘉儀,反正你也不愛出門,她們議論你幾句怎么了?”
“過兩天,我會風風光光娶梨初為正妻?!?br>
“你若不愿當妾,堅決要走,以后沒人要了,你可別后悔?!?br>
那一刻我才明白,在裴景白心里,我的清白和性命,都可以為崔梨初讓路。
所以我走了,這一走就是五年。
若不是我夫君告訴我,圣上欲對我與他一同封賞,我是不愿跋涉千里回來的。
此刻,裴景白的眼角被酒氣熏紅了幾分:
“崔嘉儀,你看,明明犯錯的你,你卻非要與我置氣這么久?!?br>
“倘若你想回來我身邊也不是不行,只要你愿意每日為梨初敬茶……”
我平靜地打斷他:
“裴侯爺說笑了,我早就成婚了?!?br>
裴景白手一顫,杯中的酒打濕了手卻渾然未覺,只是死死地盯著我。
我笑了笑,眼里卻沒有絲毫笑意。
“更何況,這世上沒有誰會只過了短短五年,便忘了弒父殺母之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