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過維修店的木窗，在青石板上投下細碎的光斑。

付嘉合是被金屬碰撞的聲音吵醒的，她**眼睛走出房間，就看見王建國蹲在柜臺后，手里拿著個斷成兩截的靈核扳手，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

“王叔，這扳手怎么了？”

她走過去，順手拿起桌上的螺絲刀，指尖在扳手的斷裂處摸了摸 —— 斷面很整齊，不像是意外摔斷的，反而像是被某種高頻工具切割過。

王建國嘆了口氣，把扳手放在桌上：“昨天張嬸拿來修的，她說前天去靈核收集點換饅頭，剛拿到扳手就被商會的人撞了一下，扳手就斷了。

你說邪門不邪門？

這靈核扳手是合金做的，平時砸釘子都不會彎?！?br>
付嘉合心里一動，想起昨晚靈核商會的人說 “查外地人”，又看了看這斷裂的扳手，總覺得事情沒那么簡單。

她把扳手翻過來，發(fā)現(xiàn)斷口內(nèi)側(cè)有一層淡淡的藍色粉末，用指尖蹭了點聞了聞，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 —— 這味道她在學校實驗室見過，是用來溶解金屬的化學試劑。

“王叔，張嬸最近是不是經(jīng)常頭暈？”

她突然問。

王建國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張嬸昨天來的時候說，這半個月總覺得沒力氣，早上起來臉還發(fā)白。

下城區(qū)好多人都這樣，大家都說是最近天涼了，可我總覺得不對勁。”

付嘉合沒說話，把藍色粉末刮下來裝進小袋子里。

她想起爺爺以前說過 “異常的損壞背后，肯定有沒說出來的秘密”，難道靈核商會在搞鬼？

比如用化學試劑破壞平民的工具，逼他們只能買商會的新工具，再趁機抬高價格？

可這和張嬸的身體不舒服又有什么關系？

“吱呀 ——” 維修店的門被推開，一個穿著灰色制服的人走了進來，制服上繡著金色的 “靈核商會” 字樣，胸前掛著個黑色的檢測儀。

來人是個二十多歲的男人，三角眼，嘴角向下撇，一看就不好打交道。

“王建國，昨天是不是有個外地來的機械師？”

男人把檢測儀放在柜臺上，聲音尖細，“李隊長讓我來查，最近下城區(qū)有外地人偷靈核碎片，所有外來者都要登記?！?br>
付嘉合心里一緊，趕緊躲**架后面，手里攥著懷表 —— 要是被發(fā)現(xiàn)沒登記，說不定會被當成小偷抓起來。

她聽見王建國的聲音有點發(fā)顫：“劉干事，哪有什么外地機械師啊，就我一個人看店?！?br>
“少裝蒜！”

劉干事踹了踹旁邊的零件箱，“昨天有人看見個穿牛仔褲的姑娘進了你這店，別以為能瞞過去。

再不交人，我就把你這店的靈核都沒收了！”

貨架后面的付嘉合咬了咬牙 —— 不能讓王建國因為自己受牽連。

她深吸一口氣，從貨架后走出來，臉上堆著笑：“劉干事，我就是那個‘外地機械師’，昨天剛到玄械城，還沒來得及登記呢。”

劉干事上下打量她，目光停在她的牛仔褲和運動鞋上：“你是機械師？

有資格證嗎？

玄械城的機械師都要靈核商會發(fā)的證，你拿出來看看?！?br>
付嘉合心里咯噔一下 —— 她哪來的資格證？

情急之下，她掏出懷表，打開表蓋，故意讓表盤對著劉干事的檢測儀：“我是從鄰城來的，資格證在路上丟了，不過我有這個靈核檢測器，您看，能檢測靈核純度，比你們商會的還準呢?！?br>
檢測儀突然 “滴滴” 響了兩聲，屏幕上顯示出 “能量波動” 的字樣。

劉干事的眼睛立刻亮了，一把搶過懷表：“這玩意兒不錯啊，哪來的？

說不定是偷的商會設備！”

懷表被劉干事攥在手里，突然開始發(fā)燙，表盤上的星軌紋路隱隱發(fā)光。

付嘉合心里慌了 —— 要是懷表在這里發(fā)光，肯定會被當成怪物！

她趕緊上前一步，假裝要搶懷表：“這是我爺爺傳下來的，不是偷的！

您小心點，這工具嬌貴，一受熱就會出故障！”

“還敢跟我搶？”

劉干事手一甩，懷表 “啪” 地掉在地上。

付嘉合趕緊撿起來，吹了吹表蓋上的灰塵，心里又疼又氣 —— 這可是爺爺留下的東西！

她抬頭瞪著劉干事，剛要說話，店門口突然傳來一個冷颼颼的聲音：“劉干事，我的東西修好了嗎？”

付嘉合回頭一看，是墨淵。

他今天換了件黑色的長款外套，把機械魚尾遮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銀色的鞋子。

墨淵走到柜臺前，目光掃過劉干事，眼神里的寒意讓劉干事的氣焰瞬間矮了半截。

“墨、墨淵先生，您怎么來了？”

劉干事的聲音立刻軟了下來，臉上擠出諂媚的笑，“您的東西還在修，馬上就好?！?br>
“我等不及了?！?br>
墨淵拿起柜臺上修好的機械魚尾推進器，組裝在自己的魚尾上，試了試推進器的開關，“王老板，這次的維修費，用靈核碎片付?！?br>
他從口袋里掏出一塊藍色的靈核碎片，放在柜臺上，碎片上閃爍著微弱的光。

劉干事看到靈核碎片，眼睛都直了，剛要開口說什么，墨淵突然看向付嘉合：“這是我的學徒，剛從外地來，還沒來得及登記。

怎么，劉干事有意見？”

付嘉合愣了一下 —— 墨淵居然幫她圓謊？

她趕緊配合：“對，我是墨淵先生的學徒，跟著他學修機械魚尾?！?br>
劉干事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他看了看墨淵，又看了看付嘉合，不敢再追問 —— 墨淵是上城區(qū)貴族面前的紅人，他可惹不起。

“沒、沒意見，既然是墨淵先生的學徒，那登記的事回頭再說?！?br>
劉干事拿起檢測儀，灰溜溜地走了，出門前還不忘瞪了付嘉合一眼。

店里的氣氛終于緩和下來。

王建國松了口氣，拍了拍胸口：“嚇死我了，幸好墨淵先生來了。

嘉合，你可得謝謝人家?！?br>
付嘉合看向墨淵，心里有點復雜 —— 昨天還因為戳他的魚尾被甩到墻上，今天他居然幫自己解圍。

她把懷表揣回口袋，撓了撓頭：“謝了啊，墨淵…… 先生?！?br>
“不用謝?！?br>
墨淵試了試魚尾的推進器，推進器突然 “嗡” 地響了一聲，冒出一縷黑煙。

他的臉瞬間黑了，皺著眉說：“怎么還是有問題？”

付嘉合湊過去，仔細看了看推進器的線路：“應該是線路接觸不良，而且你這推進器的動力源太舊了，用的是低級靈核碎片，肯定不穩(wěn)定?！?br>
她指了指推進器里的一個小零件，“這里應該換個新的軸承，我昨天在王叔的零件箱里看到過，比這個好用多了?！?br>
墨淵沉默了幾秒，把魚尾的推進器拆下來，放在柜臺上：“你幫我修，我欠你一個人情。”

“人情就算了，” 付嘉合想起自己的核心任務，“我想知道，怎么才能拿到上城區(qū)的靈核**資格證？

我需要進入上城區(qū)?！?br>
墨淵抬起頭，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上城區(qū)不是那么好進的，資格證需要商會會長簽字，而且要通過靈核技術**。

不過……” 他頓了頓，“如果你能幫我一個忙，我可以幫你拿到推薦名額?！?br>
“什么忙？”

付嘉合立刻問。

“靈核商會最近在靈核塔下面建了個秘密據(jù)點，” 墨淵的聲音壓低了，“我懷疑他們在那里做什么實驗，需要有人進去探查。

你懂機械，能破解據(jù)點的門鎖，我可以帶你進去?！?br>
付嘉合心里盤算著：探查秘密據(jù)點雖然危險，但能拿到上城區(qū)的推薦名額，還能接近靈核塔 —— 靈核塔頂層藏著 D 級星核碎片，這可是一舉兩得的事！

她點了點頭：“成交，不過你得保證我的安全，而且如果發(fā)現(xiàn)什么危險，我隨時可以退出。”

“可以。”

墨淵把一個黑色的通訊器遞給她，“今晚十點，在靈核塔附近的巷子口見，用這個聯(lián)系我。”

付嘉合接過通訊器，小小的一個，像枚黑色的紐扣。

她放進兜里，突然想起昨天戳魚尾的事，忍不住問：“你的魚尾…… 真的怕水嗎？”

墨淵的耳根瞬間紅了，他轉(zhuǎn)過身，背對著付嘉合：“不該問的別問。”

說完，他快步走出維修店，黑色的外套在身后揚起，像是在掩飾自己的尷尬。

付嘉合看著他的背影，忍不住笑了 —— 原來這個外冷內(nèi)熱的機械鮫人，還有這么可愛的一面。

晚上八點，王建國做了晚飯，是玄械城特有的 “靈核饅頭”，用靈核碎片作為發(fā)酵劑做的，吃起來有點淡淡的甜味。

付嘉合吃著饅頭，想起在地球時，媽媽早上做的豆?jié){油條，心里突然有點想家。

她掏出懷表，打開表蓋，看著里面的小照片，爺爺?shù)男θ莘路鹁驮谘矍啊?br>
“爺爺，我一定會找到回家的路?！?br>
她小聲說，指尖輕輕**著照片，“等我回去，就把懷表修好，讓它重新走起來?！?br>
九點半，付嘉合收拾好工具包，里面裝著螺絲刀、扳手，還有幾塊從王建國那里借的靈核碎片 —— 以防萬一。

她跟王建國打了招呼，說去見個朋友，然后走出維修店，朝著靈核塔的方向走去。

玄械城的夜晚很美，飛檐上的全息燈籠閃爍著紫色的光，照亮了青石板路。

下城區(qū)的居民大多已經(jīng)睡了，只有偶爾幾家維修店還亮著燈。

付嘉合走在巷子里，心里有點緊張 —— 第一次跟墨淵合作，還是去探查商會的秘密據(jù)點，不知道會遇到什么危險。

十點整，她準時到達巷子口。

墨淵已經(jīng)在那里等著了，他換了件深色的夜行衣，把機械魚尾的推進器調(diào)到了最低功率，走起路來幾乎沒有聲音。

“跟我來?！?br>
墨淵轉(zhuǎn)身走進巷子深處，付嘉合趕緊跟上。

巷子盡頭是一堵高墻，墻上有個小小的通風口，通風口的柵欄上纏著鐵絲網(wǎng)。

“這里就是秘密據(jù)點的通風口，” 墨淵指了指通風口，“柵欄上有電流，你能搞定嗎？”

付嘉合從工具包里掏出一把鉗子和一塊靈核碎片，她把靈核碎片貼在鐵絲網(wǎng)上，然后用鉗子輕輕一夾 —— 靈核碎片的能量中和了電流，鐵絲網(wǎng)瞬間失去了光澤。

她小心翼翼地把柵欄拆下來，遞給墨淵：“好了，能進去了。”

墨淵先鉆進通風口，付嘉合緊隨其后。

通風管道里又黑又窄，只能匍匐前進，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 —— 和早上在扳手斷口上聞到的味道一模一樣。

爬了大概十分鐘，前方出現(xiàn)一絲光亮。

付嘉合和墨淵趴在管道里，往下看 —— 下面是一個巨大的實驗室，里面放著十幾個玻璃罐，每個玻璃罐里都泡著一塊藍色的靈核碎片，碎片周圍纏繞著細細的電線，電線連接著一臺巨大的機器，機器上閃爍著紅色的指示燈。

實驗室里有幾個穿著白大褂的人，正在記錄數(shù)據(jù)。

其中一個人拿起一個針管，抽取了一點玻璃罐里的液體，注射到一只小白鼠身上 —— 小白鼠瞬間倒在地上，身體抽搐了幾下，就不動了，而玻璃罐里的靈核碎片卻變得更亮了。

付嘉合的心臟猛地一縮 —— 他們在用動物的生命能量養(yǎng)靈核！

那下城區(qū)居民的身體不舒服，是不是也和這個有關？

難道商會在收集平民的生命能量，用來強化靈核？

就在這時，她口袋里的懷表突然發(fā)燙，表盤上的星軌紋路發(fā)出強烈的藍光，通風管道里的灰塵被藍光卷起，形成一個小小的漩渦。

墨淵趕緊捂住她的嘴，示意她別出聲。

實驗室里的人似乎察覺到了異常，其中一個白大褂抬頭看向通風管道：“什么聲音？

去看看！”

付嘉合的心跳得飛快，她看著懷表上的藍光，心里慌了 —— 懷表怎么突然有反應了？

難道這里有星核碎片的能量？

還是說，這臺機器有問題？

白大褂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墨淵指了指通風管道的另一個出口，示意她趕緊走。

付嘉合緊緊攥著懷表，跟著墨淵往出口爬去，身后的腳步聲和說話聲越來越近，而懷表的藍光卻越來越亮，像是在指引著什么方向 —— 那方向，正好是靈核塔的頂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