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的試煉
第2章 雙柳
方知意的手指冰涼，像觸到了一塊冰。
她猛地甩開江百合那詭異的手，踉蹌著后退兩步，正好撞在身后的蘇見微身上。
“你干什么？”
蘇見微被撞得一個趔趄，下意識地扶住方知意，語氣帶著困惑。
可她的質(zhì)問剛出口，視線對上不遠處的江百合，剩下的半句話便硬生生卡在了喉嚨里。
江百合還保持著那個僵硬的笑容，但眼睛里的黑洞正不斷擴大，細小的、墨綠色的柳枝如同活物般從她的眼縫和嘴角鉆出，順著慘白的臉頰蜿蜒而下，發(fā)出細微的“窸窣”聲。
“跑！”
這一次，是蘇見微和方知意幾乎同時嘶喊出聲。
極致的恐懼瞬間壓倒了震驚，方知意一手死死抓住嚇得幾乎癱軟的陸理理，另一只手則被蘇見微用力握住。
蘇見微的手心同樣一片冰冷汗?jié)?，但那緊握的力道卻傳遞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決絕。
三人轉(zhuǎn)身就朝著樓梯口亡命狂奔。
身后，江百合——或者說那披著江百合皮囊的東西——發(fā)出了沙啞扭曲的笑聲，混合著柳枝摩擦校服布料的“沙沙”聲，如同附骨之疽，緊追不舍。
教學(xué)樓的樓梯間異常昏暗，只有墻角的安全出口指示牌散發(fā)著幽綠的微光，將墻壁照得一片慘綠。
她們沉重的腳步聲和急促的喘息在空曠的螺旋上升的樓道里被無限放大、碰撞出令人心慌的回聲。
“到底是怎么回事？
江百合她……哇……”陸理理一邊跑一邊崩潰地大哭，恐懼幾乎抽干了她所有的力氣。
“別問！
跑！”
蘇見微頭也不回地低吼，她的聲音因急促的奔跑而斷斷續(xù)續(xù)，卻異常強硬。
方知意則咬緊牙關(guān)，幾乎是將陸理理半拖半拽著往上拉。
她驚恐地瞥見窗外的景象正在瘋狂扭曲——那兩棵老柳樹的根須如同復(fù)蘇的黑色巨蟒，粗暴地撕裂地面，帶著濕冷的泥土，沿著教學(xué)樓斑駁的外墻瘋狂攀爬！
那些根須閃爍著不祥的金屬冷光，輕易地絞碎玻璃，鉆入裂縫，甚至有幾根粗壯的根須猛地捅破了樓梯間的通風(fēng)窗網(wǎng)，帶著碎渣探入空中，像盲目的觸手般瘋狂舞動，搜尋著獵物。
“上面！”
方知意尖聲提醒，聲音因恐懼而變調(diào)。
蘇見微猛地抬頭，心臟幾乎停跳——只見更高處的樓梯轉(zhuǎn)角，無數(shù)墨綠色的柳葉正如同逆流的瀑布般傾瀉而下！
它們并非隨風(fēng)飄落，而是自發(fā)性地、帶著明確的惡意，朝著她們?nèi)司従弶簛怼?br>
柳葉邊緣銳利如刀，簌簌落下，在水泥臺階上刻劃出深深的痕跡。
無盡的樓梯仿佛變成了一個旋轉(zhuǎn)的噩夢。
每一層都重復(fù)著相同的恐怖景象：緊閉的教室門、蒙著厚厚灰塵的窗戶、以及越來越多從西面八方鉆進來、幾乎堵塞去路的蠕動根須。
空氣里彌漫著濃重的土腥味和一種令人作嘔的、類似樹汁的甜膩氣味。
方知意感覺自己的心臟快要炸開，肺葉如同破風(fēng)箱般灼痛。
身后的“沙沙”聲和扭曲的笑聲越來越近。
她絕望地回頭一瞥，只見“江百合”正不緊不慢地沿著樓梯向上走來，她的身體幾乎完全被蠕動的柳枝覆蓋，成了一個移動的恐怖灌木叢，只有那張掛著僵硬笑容的臉和黑洞般的眼睛，死死鎖定著她們。
“別回頭！
看路！
頂樓快到了！”
蘇見微察覺到她的動作，猛地扯了她一把，聲音嘶啞卻帶著一種強迫的鎮(zhèn)定。
她的眼鏡片上己經(jīng)蒙上了一層汗霧，但她緊緊拉著方知意的手一首沒有松開。
終于，一扇厚重的鐵門出現(xiàn)在視野盡頭。
方知意用盡最后力氣撞開門，三人連滾帶爬地沖上了天臺。
冰冷的狂風(fēng)瞬間裹挾了她們，吹得人幾乎站立不穩(wěn)。
天臺上空無一物，只有一個銹跡斑斑的舊水箱孤零零地立在角落。
她們踉蹌著跑到天臺邊緣，只看了一眼，便如墜冰窟。
整個校園己經(jīng)面目全非。
下方，那兩棵柳樹膨脹成了難以想象的巨物，扭曲交纏的樹干如同一根畸形的脊柱首插灰蒙蒙的天空，無數(shù)枝丫像瘋狂的手臂將教學(xué)樓緊緊纏繞、勒緊。
墨綠色的柳葉如同厚厚的毯子，覆蓋了操場、跑道和遠處的宿舍樓頂。
更加恐怖的是，那些在地面上如同血管般虬結(jié)蔓延的粗壯根須上，竟然懸掛著一個個模糊的、被綠色黏液包裹的人形繭蛹，它們微微晃動著，輪廓像極了她們熟悉的同學(xué)。
“它們把所有人都……”陸理理癱軟在地，聲音因極致的恐懼而只剩下氣音。
方知意胃里一陣翻江倒海，她強迫自己移開視線，望向柳樹的主干。
那扭曲的“人”字刻痕己變得巨大無比，如同兩張緩緩開合的、深不見底的巨口，貪婪地吞噬著周圍的光線，使得樹干部位顯得異?；璋?。
刻痕內(nèi)部不再是暗紅，而是變成了某種如同熔巖般緩慢流動的、散發(fā)著詭異光澤的猩紅物質(zhì)。
就在這時，身后傳來令人牙酸的“吱呀——”聲。
天臺的門再次被推開了。
完全被柳枝包裹的“江百合”走了進來，僅存的臉皮上笑容裂到耳根，黑洞般的眼睛首勾勾地盯著她們。
“你們跑不掉的……”沙啞的聲音重疊交錯，像是成千上萬片柳葉在同時摩擦說話，“這里是它們的世界……我們都是養(yǎng)料……”瘋狂的柳枝如同洶涌的綠色潮水，猛地朝她們撲來。
方知意和蘇見微同時拖著陸理理向后急退，后背猛地撞上冰冷的天臺欄桿，下方就是令人眩暈的高度。
“咔嚓！”
幾根靈活的根須猛地從欄桿縫隙鉆出，如同毒蛇般纏上了陸理理的腳踝。
陸理理發(fā)出凄厲的尖叫，被猛地拽倒在地，根須迅速纏繞而上，勒緊了她的小腿。
“救救我！
啊——！”
方知意和蘇見微立刻撲上去，徒勞地試圖撕扯那些根須，但它們堅硬如鐵，紋絲不動。
她們只能眼睜睜看著更多的根須纏繞上來，快速地將尖叫哭泣的陸理理包裹成一個不斷蠕動的綠色繭子，并迅速拖向門口那個可怕的怪物。
“走！”
蘇見微眼中閃過絕望和決絕，她猛地拉起還在徒勞試圖抓住陸理理衣角的方知意，啞聲道：“去水箱！”
兩人用盡最后力氣沖向那個銹蝕的水箱，手腳并用地爬上冰涼的鐵梯，掀開沉重的蓋子鉆了進去，又奮力從內(nèi)部將蓋子合上。
逼仄的黑暗空間里，只剩下兩人粗重得可怕的喘息聲和心臟狂跳的咚咚聲。
水箱內(nèi)壁冰涼，殘留的少許積水散發(fā)著鐵銹味。
她們透過蓋子的縫隙，能看到“江百合”和那個包裹著陸理理的繭停留在樓下，柳枝煩躁地揮舞，卻沒有立刻靠近水箱。
“它們……是不是怕這個水箱？”
蘇見微壓低聲音，氣息不穩(wěn)地問，她的胳膊緊緊挨著方知意，兩人都在不受控制地發(fā)抖。
方知意剛想點頭，一聲尖銳的“咔嚓！”
聲猛地從頭頂傳來！
堅硬的金屬水箱蓋竟然從中間凸起、變形！
無數(shù)根細如鋼針、閃爍著寒光的墨綠色柳枝尖端，如同**鉆頭般，從那些變形的縫隙中瘋狂地鉆擠進來！
黑暗狹窄的空間瞬間被這些蠕動的致命尖刺充斥！
方知意和蘇見微驚恐地背靠背貼在一起，拼命閃躲，但空間實在太小了！
柳枝越來越多，越來越密，帶著冰冷的寒意和強大的力量，纏繞上她們的腳踝、手腕、脖頸……試圖將她們徹底吞沒。
方知意感覺氧氣被迅速剝奪，意識開始模糊，耳邊只剩下那無窮無盡的、來自柳樹的低沉囈語，仿佛有無數(shù)人在她腦子里瘋狂嘶喊……
她猛地甩開江百合那詭異的手，踉蹌著后退兩步，正好撞在身后的蘇見微身上。
“你干什么？”
蘇見微被撞得一個趔趄，下意識地扶住方知意，語氣帶著困惑。
可她的質(zhì)問剛出口，視線對上不遠處的江百合，剩下的半句話便硬生生卡在了喉嚨里。
江百合還保持著那個僵硬的笑容，但眼睛里的黑洞正不斷擴大，細小的、墨綠色的柳枝如同活物般從她的眼縫和嘴角鉆出，順著慘白的臉頰蜿蜒而下，發(fā)出細微的“窸窣”聲。
“跑！”
這一次，是蘇見微和方知意幾乎同時嘶喊出聲。
極致的恐懼瞬間壓倒了震驚，方知意一手死死抓住嚇得幾乎癱軟的陸理理，另一只手則被蘇見微用力握住。
蘇見微的手心同樣一片冰冷汗?jié)?，但那緊握的力道卻傳遞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決絕。
三人轉(zhuǎn)身就朝著樓梯口亡命狂奔。
身后，江百合——或者說那披著江百合皮囊的東西——發(fā)出了沙啞扭曲的笑聲，混合著柳枝摩擦校服布料的“沙沙”聲，如同附骨之疽，緊追不舍。
教學(xué)樓的樓梯間異常昏暗，只有墻角的安全出口指示牌散發(fā)著幽綠的微光，將墻壁照得一片慘綠。
她們沉重的腳步聲和急促的喘息在空曠的螺旋上升的樓道里被無限放大、碰撞出令人心慌的回聲。
“到底是怎么回事？
江百合她……哇……”陸理理一邊跑一邊崩潰地大哭，恐懼幾乎抽干了她所有的力氣。
“別問！
跑！”
蘇見微頭也不回地低吼，她的聲音因急促的奔跑而斷斷續(xù)續(xù)，卻異常強硬。
方知意則咬緊牙關(guān)，幾乎是將陸理理半拖半拽著往上拉。
她驚恐地瞥見窗外的景象正在瘋狂扭曲——那兩棵老柳樹的根須如同復(fù)蘇的黑色巨蟒，粗暴地撕裂地面，帶著濕冷的泥土，沿著教學(xué)樓斑駁的外墻瘋狂攀爬！
那些根須閃爍著不祥的金屬冷光，輕易地絞碎玻璃，鉆入裂縫，甚至有幾根粗壯的根須猛地捅破了樓梯間的通風(fēng)窗網(wǎng)，帶著碎渣探入空中，像盲目的觸手般瘋狂舞動，搜尋著獵物。
“上面！”
方知意尖聲提醒，聲音因恐懼而變調(diào)。
蘇見微猛地抬頭，心臟幾乎停跳——只見更高處的樓梯轉(zhuǎn)角，無數(shù)墨綠色的柳葉正如同逆流的瀑布般傾瀉而下！
它們并非隨風(fēng)飄落，而是自發(fā)性地、帶著明確的惡意，朝著她們?nèi)司従弶簛怼?br>
柳葉邊緣銳利如刀，簌簌落下，在水泥臺階上刻劃出深深的痕跡。
無盡的樓梯仿佛變成了一個旋轉(zhuǎn)的噩夢。
每一層都重復(fù)著相同的恐怖景象：緊閉的教室門、蒙著厚厚灰塵的窗戶、以及越來越多從西面八方鉆進來、幾乎堵塞去路的蠕動根須。
空氣里彌漫著濃重的土腥味和一種令人作嘔的、類似樹汁的甜膩氣味。
方知意感覺自己的心臟快要炸開，肺葉如同破風(fēng)箱般灼痛。
身后的“沙沙”聲和扭曲的笑聲越來越近。
她絕望地回頭一瞥，只見“江百合”正不緊不慢地沿著樓梯向上走來，她的身體幾乎完全被蠕動的柳枝覆蓋，成了一個移動的恐怖灌木叢，只有那張掛著僵硬笑容的臉和黑洞般的眼睛，死死鎖定著她們。
“別回頭！
看路！
頂樓快到了！”
蘇見微察覺到她的動作，猛地扯了她一把，聲音嘶啞卻帶著一種強迫的鎮(zhèn)定。
她的眼鏡片上己經(jīng)蒙上了一層汗霧，但她緊緊拉著方知意的手一首沒有松開。
終于，一扇厚重的鐵門出現(xiàn)在視野盡頭。
方知意用盡最后力氣撞開門，三人連滾帶爬地沖上了天臺。
冰冷的狂風(fēng)瞬間裹挾了她們，吹得人幾乎站立不穩(wěn)。
天臺上空無一物，只有一個銹跡斑斑的舊水箱孤零零地立在角落。
她們踉蹌著跑到天臺邊緣，只看了一眼，便如墜冰窟。
整個校園己經(jīng)面目全非。
下方，那兩棵柳樹膨脹成了難以想象的巨物，扭曲交纏的樹干如同一根畸形的脊柱首插灰蒙蒙的天空，無數(shù)枝丫像瘋狂的手臂將教學(xué)樓緊緊纏繞、勒緊。
墨綠色的柳葉如同厚厚的毯子，覆蓋了操場、跑道和遠處的宿舍樓頂。
更加恐怖的是，那些在地面上如同血管般虬結(jié)蔓延的粗壯根須上，竟然懸掛著一個個模糊的、被綠色黏液包裹的人形繭蛹，它們微微晃動著，輪廓像極了她們熟悉的同學(xué)。
“它們把所有人都……”陸理理癱軟在地，聲音因極致的恐懼而只剩下氣音。
方知意胃里一陣翻江倒海，她強迫自己移開視線，望向柳樹的主干。
那扭曲的“人”字刻痕己變得巨大無比，如同兩張緩緩開合的、深不見底的巨口，貪婪地吞噬著周圍的光線，使得樹干部位顯得異?；璋?。
刻痕內(nèi)部不再是暗紅，而是變成了某種如同熔巖般緩慢流動的、散發(fā)著詭異光澤的猩紅物質(zhì)。
就在這時，身后傳來令人牙酸的“吱呀——”聲。
天臺的門再次被推開了。
完全被柳枝包裹的“江百合”走了進來，僅存的臉皮上笑容裂到耳根，黑洞般的眼睛首勾勾地盯著她們。
“你們跑不掉的……”沙啞的聲音重疊交錯，像是成千上萬片柳葉在同時摩擦說話，“這里是它們的世界……我們都是養(yǎng)料……”瘋狂的柳枝如同洶涌的綠色潮水，猛地朝她們撲來。
方知意和蘇見微同時拖著陸理理向后急退，后背猛地撞上冰冷的天臺欄桿，下方就是令人眩暈的高度。
“咔嚓！”
幾根靈活的根須猛地從欄桿縫隙鉆出，如同毒蛇般纏上了陸理理的腳踝。
陸理理發(fā)出凄厲的尖叫，被猛地拽倒在地，根須迅速纏繞而上，勒緊了她的小腿。
“救救我！
啊——！”
方知意和蘇見微立刻撲上去，徒勞地試圖撕扯那些根須，但它們堅硬如鐵，紋絲不動。
她們只能眼睜睜看著更多的根須纏繞上來，快速地將尖叫哭泣的陸理理包裹成一個不斷蠕動的綠色繭子，并迅速拖向門口那個可怕的怪物。
“走！”
蘇見微眼中閃過絕望和決絕，她猛地拉起還在徒勞試圖抓住陸理理衣角的方知意，啞聲道：“去水箱！”
兩人用盡最后力氣沖向那個銹蝕的水箱，手腳并用地爬上冰涼的鐵梯，掀開沉重的蓋子鉆了進去，又奮力從內(nèi)部將蓋子合上。
逼仄的黑暗空間里，只剩下兩人粗重得可怕的喘息聲和心臟狂跳的咚咚聲。
水箱內(nèi)壁冰涼，殘留的少許積水散發(fā)著鐵銹味。
她們透過蓋子的縫隙，能看到“江百合”和那個包裹著陸理理的繭停留在樓下，柳枝煩躁地揮舞，卻沒有立刻靠近水箱。
“它們……是不是怕這個水箱？”
蘇見微壓低聲音，氣息不穩(wěn)地問，她的胳膊緊緊挨著方知意，兩人都在不受控制地發(fā)抖。
方知意剛想點頭，一聲尖銳的“咔嚓！”
聲猛地從頭頂傳來！
堅硬的金屬水箱蓋竟然從中間凸起、變形！
無數(shù)根細如鋼針、閃爍著寒光的墨綠色柳枝尖端，如同**鉆頭般，從那些變形的縫隙中瘋狂地鉆擠進來！
黑暗狹窄的空間瞬間被這些蠕動的致命尖刺充斥！
方知意和蘇見微驚恐地背靠背貼在一起，拼命閃躲，但空間實在太小了！
柳枝越來越多，越來越密，帶著冰冷的寒意和強大的力量，纏繞上她們的腳踝、手腕、脖頸……試圖將她們徹底吞沒。
方知意感覺氧氣被迅速剝奪，意識開始模糊，耳邊只剩下那無窮無盡的、來自柳樹的低沉囈語，仿佛有無數(shù)人在她腦子里瘋狂嘶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