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年前，養(yǎng)弟酒后亂性在巷子里侵犯無辜少女。

爸媽卻將我送進了監(jiān)獄。

我不想人生就此毀掉，于是拿出便利店監(jiān)控做我的不在場證明。

可爸媽砸碎監(jiān)控，還偽造了我有嚴重精神疾病的報告。

我在精神病院受了八年的折磨，身體破敗不堪。

出獄后，養(yǎng)弟已經(jīng)娶了我的前女友，而我也因為積勞成疾，快要死了。

我用僅剩的錢在城中村租了房子。

原本只想安靜的過完余生，卻在醫(yī)院拿藥時遇到了養(yǎng)弟。

他正陪著我的前女友顧桑寧做產(chǎn)檢。

見到我時，他一臉責(zé)怪。

“哥，你跑到哪里去了？知不知道爸媽找了你很久？”

顧桑寧也看著瘦到皮包骨的我，語氣嫌惡。

“八年不見，你怎么開始自暴自棄了？”

我笑了笑沒說話，將死之人，哪里還會在乎這些呢？

見我不說話，顧桑寧臉上維持的假笑凝固。

養(yǎng)弟陸景謙將她護在身后，一臉理所當(dāng)然。

“哥，你在精神病院待了這么多年沒回來，桑寧她太苦了?！?br>
“我跟她是真心相愛的，我們商量過了，等孩子出生后，就認你做**?！?br>
爸媽認同點頭，仿佛我占了天大的便宜。

“你不在我們身邊的日子，一直是景謙在替你盡孝?！?br>
妹妹緊跟著嗤笑。

“大哥，白得一個孩子，你又沒什么損失。”

“該知足了。”

我掃過手腕上被硫酸腐蝕過的猙獰皮膚，只覺得可笑。

八年前，被陸景謙欺辱的女孩的家屬，對我瘋狂報復(fù)。

找了媒體毀了我的名聲，讓我成了過街老鼠。

我被公司開除那天，被激憤的網(wǎng)友**潑了硫酸。

我躲避不及，身上百分之五十灼傷。

在重癥監(jiān)護室住了一個月。

每日承受皮膚愈合的灼痛和瘙*，讓我痛不欲生。

作為家人的他們，沒來看我一眼。

甚至為了讓陸景謙走出陰霾，全家?guī)еザ燃佟?br>
唯獨扔下我，躺在病床上艱難求生。

我的目**雜的落在顧桑寧的臉上。

治療的那段日子是我最難熬的時候。

只有她來看過我，鼓勵我撐下去。

她說：“我會等你。”

后來，我被進精神病院，每當(dāng)換季，也只有她會給我送衣物。

她是支撐我挺到現(xiàn)在的信念。

我已經(jīng)是個活不長的人了，我不想連累她。

只要她過的幸福，我死了也就死了。

反正，也不會有人在乎了。

胸口一陣鉆心的疼。

每次做完化療，我總會疼上三五天才能緩過來。

我攥緊拳頭，強忍著痛苦表現(xiàn)自然，卻也沒了跟他們辯駁的力氣。

我轉(zhuǎn)身要走，陸景謙攔住我。

“哥，你還在怪我嗎？”

“當(dāng)年的事我很感激，你有什么要求可以提出來?！?br>
“我會補償你?！?br>
我看著他，扯出一抹嘲諷。

“你不該感激我，而是該去給被你傷害過的女孩認錯?！?br>
“你欠我和她一個解釋?！?br>
八年前，陸景謙與狐朋狗友醉酒后，對在飯館兼職的大學(xué)生方雨瓷實施了侵犯。

事后，方雨瓷**，被她父母及時發(fā)現(xiàn)。

但她因此患上了嚴重的抑郁癥，大學(xué)肄業(yè)。

他毀了方雨瓷的人生。

也毀了我的人生。

我永遠記得那天。

警方上門，從我的衣柜中找到陸景謙犯罪時所穿的衣物。

我被當(dāng)成***帶走的時候，爸媽同時松了一口氣。

“陸淮，你是長子，你幫幫你弟弟。”

“景謙還小，他不懂事，我們會取得受害者的原諒，不會讓你坐牢的?！?br>
在法庭上，他們拿出一紙鑒定，證明我是精神病人。

我被判無罪。

受害者家屬捂臉痛哭。

而一直沉默的方雨瓷忽然開了口。

她看向我，眼底劃過一絲同情。

隨即看向法官，聲音慷鏘有力。

“法官大人，那日**我的人不是他！”

2

我以為會迎來轉(zhuǎn)機，可我的家人再次將我推進了地獄。

因為種種證據(jù)指向我才是罪魁禍?zhǔn)住?br>
所有人都當(dāng)方雨瓷是受到了刺激，在胡說八道。

現(xiàn)場來了不少媒體，我爸媽為了面子。

讓我去精神病院贖罪八年。

同時，給予受害者一定的金錢賠償。

我爸**大義滅親，成全了他們的好名聲。

而我則成了過街老鼠。

我的話讓陸景謙漲紅了臉，他不是因為羞愧，而是因為惱怒。

“哥，你為什么不能向前看，還要揪著過去不放?！?br>
他搶走了我的家人和喜歡的人。

毀了我的人生。

我憑什么要放下！

我冷冷道：“陸景謙，你早晚會有報應(yīng)！”

“啪！”

我的話剛說完，我爸甩了我一巴掌。

他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

“景謙是你弟弟，趕緊給他道歉！”

我嘗到了舌尖的血腥味，他下手跟八年前一樣的狠。

我被誣陷那天，我拿到了陸景謙犯罪的監(jiān)控。

我天真的以為爸媽只是受陸景謙的蒙騙。

只要他們看到真相，就會還我清白。

可我錯了。

我爸當(dāng)場砸了監(jiān)控，第一次對我動手，甩了我一巴掌。

“你弟弟身體不好，他吃不了坐牢的苦。”

就連我媽，也拿著農(nóng)藥逼我背下罪名。

“就當(dāng)媽求你了，這些年你一直***留學(xué)，就當(dāng)這次是在給我們盡孝行嗎？”

妹妹一邊哭一邊罵我。

“我討厭大哥，我只有二哥一個哥哥！”

想到這，我舌尖泛著苦澀。

我掃過爸媽沒什么變化的面容。

似乎有我沒我，對他們并沒有影響。

情緒起伏下，我忍不住咳嗽起來。

我佝僂著背，瘦弱的身子搖搖欲墜。

他們只是冷眼旁觀。

妹妹撇嘴，“讓你道個歉就開始裝起來了，擺出這幅虛弱的樣子給誰看啊?！?br>
“想死的話，怎么不干脆死在精神病院，至少還有人給你收尸?！?br>
顧桑寧扶著肚子。

“時間不早了，爸媽，景謙先陪我去做檢查?！?br>
他們頭也不回的離開。

獨扔下我留在原地。

甚至沒有提過一句讓我搬回家住的話。

我早就對他們不抱希望了。

我慢吞吞的拿了藥，回到了租住的合租房。

看病花銷大，現(xiàn)在又沒工作，我恨不得一分錢掰成十份花。

每到晚上，我會去菜場撿不要的菜葉子，拿回家煮一碗粥隨便對付一頓。

自從化療后，我吃什么吐什么。

吃什么對我來說已經(jīng)不重要了。

我已經(jīng)給自己買好了墓地，也簽了器官捐獻書。

等我死了，自會有人替我收尸。

我以為能平靜的等死，可沒幾天陸景謙找來了。

他站在門外嫌棄的沒有進屋。

“你名下不是還有一套價值幾百萬的房子嗎？怎么住這破地方?！?br>
“你不會是故意博同情的吧。”

我平靜的等他說完。

“你找我，不光是為了來奚落我吧?！?br>
他冷笑了下，勢在必得。

“我知道你活不久了?！?br>
“給你三天時間離開京市，徹底消失?！?br>
3

我都快死了，陸景謙還是要防著我跟他搶陸家的財產(chǎn)。

我嗤笑道：“讓我離開可以?！?br>
“公布當(dāng)年的真相，還我清白?！?br>
他怒喝，“你做夢！”

意識到將心里話說了出來，他立刻改了口。

“哥，桑寧馬上要生了，就算是為了她，你就不能退一步嗎?”

“難道你桑寧背負罵名，要我和她的孩子生下來就有一個坐牢的爸爸嗎？”

“沒了我，桑寧該怎么活？”

顧桑寧是我的軟肋，我做不到毀了她的家庭。

我張了張口，沒有說出反駁的話。

“這也是桑寧的意思對嗎？”

他沒有回答，便是默認。

我捂著發(fā)疼的胸口，沖進衛(wèi)生間吐了起來。

我看著馬桶里鮮紅的血，顫抖著手按下沖水。

我的病情更嚴重了。

又到了化療的時間，我換了一家遠一點的醫(yī)院。

不僅是為了避開顧桑寧，也是因為這家醫(yī)院報銷高一些。

可我沒料到，辦公室里坐著的主治醫(yī)生。

竟會是方雨瓷。

她只是容貌長開了些，更成熟穩(wěn)重了，沒了八年前的惶惶不安。

我收斂了情緒，假裝不認識她。

我不想因為我，勾起她的不快。

可她卻盯著我的病例看了許久。

開口時，聲音中帶著幾分不可置信。

“你......還記得我嗎？”

我沒想到她會主動提起往事，就算事不是我做的，但我也是知**。

我有些坐立不安。

“嗯，記得?！?br>
我不敢看她的眼睛。

“抱歉，當(dāng)年......”

她笑著打斷我的話，“跟你無關(guān)，我知道你也是受害者。”

她自然岔開了話題，談起了我的病情。

幾番欲言又止。

"我建議你還是保守治療吧，你的病拖的時間太長了。"

“最多還有一個月......”

我點點頭，起身要走，她提出送我。

我跟她只是見過幾次面的陌生人，彼此沒什么話可聊。

停在路口，她忽然詢問。

“我一直想親口跟你說一聲抱歉，當(dāng)年因為我的事，將你牽扯進來?！?br>
“讓你在精神病院待了八年，我一直很愧疚。”

我剛想說跟她無關(guān)的時候，她的一句話，猶如給了我當(dāng)頭一棒。

“我送給你的衣物，你收到了嗎？”

原來，這八年來我收到的衣物，不是桑寧寄來的。

而是方雨瓷。

不知何時下起了小雨。

我記不得怎么回答的了，恍惚的回了住所。

我從柜子翻出日記本。

在精神病院的日子太漫長，我開始習(xí)慣了寫日記。

“208年6月3日，我收到了兩套衣服，桑寧還記得我喜歡穿黑色的衣服，我很開心?！?br>
“209年2月8日，桑寧又給我寄衣服了，為什么她不親自見我，我好想她?！?br>
......

此刻，我覺得自己就像是一個小丑。

沉溺在自己編織的謊言中。

每看完一頁，我便將其撕掉，點燃打火機燒毀。

就如我對顧桑寧的感情。

煙消云散。

4

隨著病情加重，我的頭發(fā)早就掉光了。

但還是維持著最后的體面戴著假發(fā)。

方雨瓷來查房，手上拎了飯盒。

“這是我媽熬的雞湯，給你送了點過來嘗嘗?！?br>
這半個月來，她沒少順手給我送吃的。

她拉過椅子，在我身旁坐下，復(fù)雜的看著我。

“你真的不打算把病情告訴家里人嗎？”

“你變成這樣，是他們造成的，他們理應(yīng)知曉真相?！?br>
我喝了幾口雞湯，卻嘗不出味道了。

就連聽覺和視覺也在慢慢減弱。

我健康的時候，爸媽和妹妹就巴不得我**。

就算我死了，他們也不會為我多流一滴淚。

我現(xiàn)在只剩下一個遺憾。

“我想請你幫個忙?！?br>
我將收集到的，陸景謙在暗中非法融資的犯罪證據(jù)交給方雨瓷。

讓她幫我交給警方。

她復(fù)雜的看著我，紅了眼眶。

“你不用做到如此，你不欠我的?！?br>
我笑了笑，模糊的視線看不太清她的容貌了。

“就當(dāng)是報答，你八年來給我送衣服的恩情吧?！?br>
方雨瓷哽咽。

“幾件衣服值什么錢。”

“要不是你把賣房的錢給我爸媽，讓他們帶我治療，我也不會有今天?！?br>
“謝謝你，給了我重生的機會?！?br>
“該懺悔的人不是你，而是陸景謙?！?br>
“我發(fā)過誓，遲早有一天我會親自揭開真相，讓他得到懲罰！”

我以為她放下了，沒想到她一直憋著一口氣。

我想安慰她，可是我太累了。

現(xiàn)在我大半的時間都在昏睡。

迷迷糊糊中，我被電話震動的動靜吵醒。

接聽后，電話中傳來妹妹的怒火。

“昨天是**生日，你怎么一句問候都沒有？”

“你要是心里還有媽，就趕緊回家跟媽道歉！”

我是應(yīng)該去告?zhèn)€別。

正好讓他們看看陸景謙的真面目。

我換上了一身新衣服，回了家。

客廳只有顧桑寧一人。

她大著肚子走到我面前，笑意盈盈。

“陸淮，你來了。”

我避開她的觸碰，她一臉傷心。

“你還在怪我嗎？”

“可是我沒有選擇了?！?br>
“反正你名聲也臭了，就幫我一次......”

我聽不太清她在說什么。

便看到她忽然尖叫著倒在地上。

“陸淮，你恨景謙也不該來報復(fù)我的孩子啊。”

“我的肚子好疼?！?br>
撕心裂肺的喊叫，將所有人都引來了。

當(dāng)我爸媽看到顧桑寧躺在地上，地上還有血跡時，震怒。

我爸一拳頭落在我的臉上。

我沒有防備，摔在地上，頭上的假發(fā)也掉了。

妹妹驚叫，“哥，你這是故意**！”

我媽哭著打了20的電話，惡狠狠的瞪著我。

“陸淮，你天生就是來克我們的！”

“當(dāng)初就該讓你一輩子待在精神病院！”

我大喘著氣，虛弱辯解。

“我沒有，是她......自己摔的。”

陸景謙忽然沖過來拽著我的衣領(lǐng)，往我的臉上砸了一拳又一拳。

“桑寧和孩子是無辜的，你恨我沖我來?。　?br>
我被砸得頭暈?zāi)垦?，他松開了手，抱起顧桑寧沖去了醫(yī)院。

我爸媽趕緊跟了上去。

妹妹離開前踹了我一腳。

“嫂子要是有事，我第一個跟你拼命！”

她也走了。

我連爬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就連喘氣都很艱難。

我自嘲笑出聲，我又被拋棄了。

死了也好，就當(dāng)是還了爸**生養(yǎng)之恩。

在我徹底失去意識時，卻聽到有人在呼喚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