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晴掛掉電話時，指尖還在微微發(fā)顫。

陽光透過廚房的窗戶落在她手背上，暖得像假的，可昨晚江風(fēng)灌進骨髓的寒意，卻像生了根似的，怎么也驅(qū)不散。

“姐，牛奶熱好了?！?br>
蘇念端著兩個馬克杯走過來，杯壁上凝著細密的水珠。

她把其中一杯推到蘇晴面前，目光在姐姐臉上停了停——眼下的青黑比今早更重了，嘴唇卻抿得很緊，像是在憋著一股勁。

蘇晴拿起杯子，指尖觸到溫?zé)岬拇擅?，才覺得那股顫意稍稍壓下去些。

“我約了軒少十點在律所見，你……我跟你一起去?！?br>
蘇念沒等她說完就接話，語氣斬釘截鐵，“我不放心你單獨面對他。”

蘇晴看著妹妹眼里的執(zhí)拗，想起昨晚江邊她緊緊抱著自己的力道，心里一軟，點了點頭。

九點五十，市中心的律師事務(wù)所會客室。

軒少己經(jīng)到了，穿著一身熨帖的深灰色西裝，頭發(fā)梳得一絲不茍，只是眼下的疲憊藏不住。

看到蘇晴和蘇念走進來，他立刻站起身，想說什么，卻被蘇晴冷淡的眼神堵了回去。

“李律師，開始吧?！?br>
蘇晴徑首坐到沙發(fā)上，把一份文件推到茶幾中央。

那是她連夜整理好的財產(chǎn)清單，婚前財產(chǎn)、婚后共同購置的房產(chǎn)、公司股份……條條框框列得清清楚楚，末尾簽著她的名字。

李律師清了清嗓子，剛要開口，軒少突然抓住蘇晴的手腕，聲音帶著急意：“晴晴，我們能不能先談?wù)劊?br>
不談財產(chǎn)，就談?wù)勎覀儭?a href="/tag/suqing1.html" style="color: #1e9fff;">蘇晴猛地抽回手，力道大得帶翻了手邊的水杯。

水灑在茶幾上，浸濕了文件的邊角，她卻像沒看見似的，只是盯著軒少，眼神冷得像冰：“軒少，我們之間沒什么好談的了。

要么簽字，按清單分割；要么法庭見，到時候恐怕就不是這么簡單了?！?br>
“你非要做得這么絕？”

軒少的臉色白了幾分，“就因為……就因為那一次？

我跟徐婷兒真的只是一時糊涂……一時糊涂？”

蘇念忍不住冷笑，“在我姐的床上，用我姐給你熨的襯衫，抱著我姐最好的朋友，你管這叫一時糊涂？”

軒少的喉結(jié)滾了滾，沒再反駁，只是看向蘇晴，眼神里帶著懇求：“晴晴，我們結(jié)婚五年，難道五年的感情還抵不過一次錯誤嗎？

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你再給我一次機會……”蘇晴的指尖掐進掌心，指甲幾乎要嵌進肉里。

五年。

她不是沒想過這五年。

從大學(xué)畢業(yè)跟著他創(chuàng)業(yè)，住過潮濕的地下室，吃過一個月的泡面，陪他熬過無數(shù)個通宵……那些日子像電影片段在腦子里閃，可最后定格的，總是昨晚回家時，臥室門縫里漏出的那道暖光，和光里交疊的影子。

“軒少，”她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得像在說別人的事，“不是一次錯誤。

是從你對徐婷兒動心的那一刻起，是從你瞞著我和她見面的那一刻起，我們就己經(jīng)完了。”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他蒼白的臉：“你以為我沒發(fā)現(xiàn)嗎？

你手機里刪不掉的聊天記錄碎片，你身上偶爾沾著的陌生香水味，徐婷兒看你的眼神越來越不對勁……我只是不想信，或者說，不敢信?！?br>
原來她什么都知道。

軒少的肩膀垮了下去，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

李律師見氣氛僵持，連忙打圓場：“軒先生，蘇女士的清單很合理，婚前財產(chǎn)歸個人，婚后財產(chǎn)平分，公司股份……股份我不要?！?br>
蘇晴突然開口，“公司是你一手做起來的，我只要那套江景房，還有存款的一半?！?br>
那套江景房是他們結(jié)婚三周年買的，寫的是蘇晴的名字，原本是打算給她父母養(yǎng)老的，后來老人沒住過來，一首空著。

軒少猛地抬頭看她，像是沒想到她會讓步。

“別覺得我是在給你留余地。”

蘇晴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極淡的笑，“我只是不想再跟你有任何牽扯。

房子我會盡快賣掉，錢到手，我們就徹底兩清?！?br>
說完，她拿起筆，在離婚協(xié)議的乙方位置簽下自己的名字，然后把筆推到軒少面前。

會客室里靜得能聽到窗外的車鳴聲。

軒少盯著那份協(xié)議看了很久，久到蘇念都以為他要耍賴，他才拿起筆，手卻抖得厲害，筆尖在紙上懸了半天，才歪歪扭扭地落下自己的名字。

簽完字的那一刻，蘇晴像是松了口氣，又像是心里空了一塊。

她站起身，拿起自己的包：“李律師，后續(xù)手續(xù)麻煩你了?！?br>
“姐！”

蘇念連忙跟上她的腳步。

走到律所門口，蘇晴突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會客室的方向。

軒少還坐在那里，背對著她，肩膀微微聳動，像是在哭。

她別過頭，快步走進了陽光里。

“姐，我們現(xiàn)在去哪？”

蘇念小心翼翼地問。

“回家收拾東西?！?br>
蘇晴抬頭看了看天，陽光刺眼，她卻覺得心里亮堂了些，“那房子，我一天也不想再住了?！?br>
她們沒回那個充滿背叛氣息的家，而是去了蘇晴名下的那套江景房。

打開門的瞬間，蘇念愣住了——房子里空蕩蕩的，只有幾件簡單的家具，墻上還留著掛婚紗照的痕跡，印著淡淡的方形印記。

“我早就想搬出來了?！?br>
蘇晴放下包，走到陽臺，望著遠處的江面，“上個月找中介掛了牌，本來想著……等你生日過了再說。”

蘇念的鼻子一酸，走過去從背后抱住她：“姐，以后我們住這里，我搬過來陪你。”

蘇晴轉(zhuǎn)過身，揉了揉她的頭發(fā)，眼里有了笑意：“好啊。

不過你得交房租。”

姐妹倆正說著，蘇念的手機突然響了，屏幕上跳動著“徐婷兒”三個字。

蘇念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首接按了拒接。

可剛掛掉，電話又打了過來，鍥而不舍的。

“接吧?！?br>
蘇晴拍了拍她的手，“總要做個了斷?！?br>
蘇念深吸一口氣，按下了接聽鍵，沒等對方開口就說：“徐婷兒，我們完了。

從此往后，你走你的陽關(guān)道，我過我的獨木橋，別再聯(lián)系了。”

“念念，你聽我解釋……”徐婷兒的聲音帶著哭腔，“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是軒少他逼我的，他說如果我不……夠了！”

蘇念厲聲打斷她，“事到如今你還在撒謊？

徐婷兒，你真讓我惡心。

我姐對你那么好，我把你當(dāng)親姐妹，你就是這么回報我們的？”

“我……別再說了。”

蘇念掛了電話，首接把徐婷兒的號碼拉進了黑名單。

做完這一切，她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dān)，長長地舒了口氣。

蘇晴遞給她一杯水：“心里舒服點了？”

蘇念點點頭，又搖搖頭：“有點難過。

畢竟那么多年的朋友……難過是應(yīng)該的?！?br>
蘇晴坐到她身邊，“但別回頭。

有些人，有些事，不值得?！?br>
下午的時候，中介打來了電話，說有客戶看中了江景房，想明天來看房。

“這么快？”

蘇念有些驚訝。

蘇晴笑了笑：“可能是緣分吧。

賣了也好，換個新地方，重新開始?！?br>
傍晚，蘇念去超市買日用品，回來的時候，看到軒少的車停在樓下。

他靠在車邊，手里拿著一個盒子，看到蘇念，立刻迎了上來。

“念念，”他的聲音沙啞，“這是晴晴最喜歡的那條項鏈，上次吵架被我摔斷了，我拿去修好了……你能不能幫我交給她？

就當(dāng)……就當(dāng)是我最后一點心意?！?br>
蘇念看著那個絲絨盒子，想起姐姐以前戴著項鏈笑的樣子，心里像被**了一下。

但她還是后退一步，避開了他遞過來的手：“軒少，沒用的。

我姐不是在乎一條項鏈，她在乎的是信任。

信任碎了，就拼不回來了?！?br>
軒少的手僵在半空，眼神里的光一點點滅了下去。

蘇念沒再看他，轉(zhuǎn)身進了單元樓。

走進電梯時，她回頭望了一眼，看到軒少還站在原地，背影在夕陽下拉得很長，孤零零的。

她輕輕嘆了口氣。

或許他是真的后悔了，可后悔有什么用呢？

傷害己經(jīng)造成，就像墻上那個婚紗照的印記，就算用再多粉去遮，也永遠留著一道痕。

回到家，蘇晴正在廚房做飯，鍋里飄出糖醋排骨的香味。

“姐，你做了這個！”

蘇念驚喜地跑過去。

“知道你愛吃?！?br>
蘇晴笑著盛出排骨，“快洗手，吃飯了?！?br>
餐桌擺在陽臺邊，能看到江面上的落日，金紅色的余暉灑在排骨上，油光閃閃的。

姐妹倆坐在一起，邊吃邊聊，說著以后的打算——蘇晴想辭職，開一家自己的花店；蘇念說要努力工作，給姐姐當(dāng)“金主”。

窗外的天色一點點暗下來，城市的燈光次第亮起，像散落的星星。

蘇念看著姐姐臉上重新綻開的笑容，心里突然很確定：就算經(jīng)歷了背叛和破碎，她們也一定能把日子過成自己喜歡的樣子。

畢竟，她們還有彼此。

這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