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回。

1983年9月1日。

我提著沉重的行李站在青江師范學校銹跡斑斑的鐵門前，汗水順著我的鬢發(fā)滴落。

校門口“為祖國培育優(yōu)秀教師”的紅色杯標語在陽光的照耀下顯得格外刺眼。

遠處的有 幾棟灰黃外墻的教學樓沉默地矗立著。

“同學，你是新生吧？”

門衛(wèi)室探出一張布滿皺紋的臉。

“叫什么名字？”

“程曉陽，83級中文系的?！?br>
我擦了擦汗，從口袋里掏出那錄取通知書。

這薄薄的錄取通知書已被我翻看過無數(shù)次，邊緣都起毛了。

門衛(wèi)翻開登記簿，枯瘦的手指在名單上滑動：“程…曉…陽…找到了?！?br>
“3號宿舍樓203室?！?br>
他抬意味深長的看了我一眼。

“3號樓在后區(qū)，沿著這條路一直走，看到一棵老槐樹右轉?！?br>
我道謝后，拖著行李往里走。

校園比我想象中要破舊許多，水泥路面上裂縫里鉆出倔強的野草，路兩旁的白楊樹投下斑駁的影子。

偶爾有學生騎車經(jīng)過，車鈴叮當作響，在悶熱的空氣中格外清脆。

轉過老槐樹后，一棟三層紅磚樓突兀地出現(xiàn)在我眼前。

這是3號樓，外墻爬滿了枯萎的爬山虎，像一張干枯的血網(wǎng)。

最奇怪的是，整棟樓的西側被一道磚墻封死，墻上用紅漆寫著“禁止入內(nèi)”四個大字。

“你也是203的？”

一個洪亮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我看見一個高個子男生，你皮膚黝黑的，濃眉大眼，正咧嘴笑著。

“我叫馬國強，體育系的?！?br>
他自來熟的接過我的一包行李。

“咱們宿舍還有兩人，王學文和李衛(wèi)東，他們?nèi)ヮI生活用品了?！?br>
馬國強領著我走進宿舍樓。

走廊又窄又暗，天花板上的燈泡大多已壞了，僅剩的幾盞發(fā)出昏黃的光。

墻上貼滿了泛黃的標語和通知，有些已經(jīng)剝落，露出下面更早時期的字跡。

空氣中都彌漫一股發(fā)霉的味道，混合著消毒水的氣息。

“這樓有點年頭了。”

馬國強邊走邊說。

“聽說西側二十年前著火，死人了，就一直封著?！?br>
他壓低聲音說道。

“有人說晚上能聽到那邊有哭聲?！?br>
我干笑了兩聲，只當他是嚇唬新生的。

203室在二樓盡頭，門上的綠漆剝落得厲害。

推開門！

四張鐵架床分列兩側中間是兩張長桌。

窗戶朝北，光線很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