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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孤魂入棺·命懸一線

孤雁逆霜途

孤雁逆霜途 AI新手 2026-02-26 00:49:13 都市小說
沈清越恢復(fù)意識時,鼻腔灌滿了腐朽的檀香味混著若有若無的尸臭。

后背傳來木板硌人的觸感,她試圖翻身,才發(fā)現(xiàn)自己被釘在一口薄皮棺材里。

指甲摳進縫隙,木刺扎進指縫的刺痛讓她清醒過來——這不是噩夢。

“沈家造孽??!

新婦克死夫君還不夠,還要詐尸不成?”

外面?zhèn)鱽砩n老沙啞的哭嚎。

透過棺材縫隙,她看見靈堂慘白的招魂幡正在飄動,十幾雙驚恐的眼睛貼在紙糊的窗欞上。

一個須發(fā)皆白的老翁舉著桃木劍逼近,銅鈴隨著他顫抖的手發(fā)出刺耳的聲響。

“都退開!”

一道清亮的女聲穿透嘈雜。

沈清越循聲望去,看見個穿著月白素服的年輕女子擋在棺材前,鬢邊白玉簪微微顫動。

那是原主的記憶——她的小姑子沈瑤枝。

但此刻這個本該柔弱的女子脊背挺得筆首,像道屏障隔開外面的惡意。

記憶如潮水涌來。

原主沈青禾三日前身披嫁衣踏入沈家,當(dāng)晚新郎暴斃而亡。

喜燭未滅便換成了白幡,紅綢卸下作了孝帶。

如今他們要將這具“克夫”之軀沉塘,好保住沈家的名聲。

“我不能死。”

沈清越聽見自己的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帶著連自己都陌生的嘶啞。

她猛地推開棺蓋坐起,腐爛的桐油味撲面而來。

圍觀眾人驚叫著后退,有人打翻了供桌上的長明燈,火苗**著垂落的紙錢。

“妖孽現(xiàn)形!”

主持儀式的族老沈德昌踉蹌著舉起桃木劍就要劈下。

沈清越本能地抬手格擋,手腕卻被粗麻繩勒出紫痕。

就在此時,院門外傳來重物墜地的悶響。

兩個壯丁抬著個渾身是血的年輕人進來,他身上甲胄殘破,露出里面滲血的繃帶。

“撿回來個將死的兵痞?!?br>
里正皺著鼻子指揮,“丟柴房去?!?br>
沈清越瞳孔驟縮。

那年輕人側(cè)臉輪廓剛毅,即使在昏迷中仍緊抿著唇。

更重要的是,他腰間掛著半枚虎符玉玨——與方才從棺材夾層摸出的另半枚嚴(yán)絲合縫。

“且慢。”

她突然開口,聲音因激動而發(fā)顫,“此人我留下了?!?br>
眾人愕然轉(zhuǎn)頭,只見她扯下孝帽露出烏發(fā),“自今日起,我是沈家當(dāng)家人。

這人……是我的遠(yuǎn)房表兄?!?br>
沈德昌氣得胡子發(fā)抖:“荒唐!

未出孝期的婦人豈能拋頭露面?”

話音未落,外頭忽然狂風(fēng)大作,豆大的雨點砸得瓦片噼啪作響。

沈清越趁機抓起案上的解剖刀,刀尖抵住自己心口:“若不許我救人,現(xiàn)在就讓我的血玷污了沈家的祖宗牌位!

深夜靈堂寂靜得可怕。

沈清越借著月光掀開新郎官的**,尸斑己蔓延至全身,但指尖卻保持著詭異的青紫色。

她戴上手套按壓尸身,肋骨處隱約可觸未消散的淤青。

“七竅流血并非急癥而亡?!?br>
她低聲自語,抽出銀針探入死者喉間。

片刻后取出針尖,上面附著些許墨綠色粉末。

這正是夾竹桃毒素的特征——發(fā)作緩慢卻無藥可解。

窗外忽起風(fēng)聲,她警覺轉(zhuǎn)身,恰見顧云舟睜著眼睛看她。

他傷口滲出的血浸透了草席,整個人像從地獄爬出來的羅剎。

兩人目光相撞的瞬間,胸前佩戴的赤練玉佩突然發(fā)燙,血脈仿佛被無形的手攥緊。

“你……”顧云舟艱難開口,嗓音沙啞如礫石摩擦。

沈清越按住劇烈跳動的心口,強行鎮(zhèn)定下來查看傷勢。

當(dāng)他胸口那道箭傷暴露在燈光下時,她倒吸冷氣——箭頭淬著孔雀膽特有的藍(lán)芒,正是邊疆蠻族慣用的劇毒。

次日清晨,村頭響起急促的鑼聲。

“不好啦!

麥田全枯死了!”

哭喊聲此起彼伏。

沈清越踩著泥濘奔向田間,所見之處盡是焦黃卷曲的麥穗。

干旱持續(xù)三月有余,井水早己干涸,村民們眼中燃著絕望的光。

“挖渠引水!”

她扯下裙擺扎起頭發(fā),指揮眾人鑿開巖壁。

當(dāng)她畫出簡易水利圖時,幾個老者嗤之以鼻:“黃毛丫頭也敢妄談天機?”

然而當(dāng)清澈的山泉順著竹筒流入龜裂的土地,質(zhì)疑聲漸漸消失。

最棘手的是糧食霉變問題。

沈清越讓人收集硝石鋪在倉底,利用降溫原理保存種子。

正當(dāng)眾人驚嘆不己時,里正帶著一群鄉(xiāng)紳闖進來:“大膽狂徒!

竟用邪術(shù)蠱惑人心!”

他們指著倉庫里晶瑩的冰塊,認(rèn)定這是妖魔作法的證據(jù)。

暴雨傾盆而下的那夜,沈清越潛入藥房翻找典籍。

在堆積如山的藥渣中,她發(fā)現(xiàn)了一張泛黃的藥方——二十年前嫡姐沈月梧暴病而亡前開的方子。

抓藥人欄上赫然寫著現(xiàn)任縣令的名字。

窗外閃電劃破夜空,她突然聽見屋頂瓦片輕響。

黑影倏然掠過,九節(jié)鞭梢掃斷檐角燈籠。

沈清越握緊袖中**追了出去,只看見泥地上留著新鮮的馬蹄印,蹄鐵紋路與官府備案的良駒完全不符。

返回房間時,顧云舟正撐著身體等她。

月光穿過窗欞落在他掌心,那里有道陳年舊疤組成奇怪的圖案。

“西域樓蘭……”他突然低語,隨即陷入昏睡。

沈清越盯著跳動的燭火,想起赤練玉佩背面模糊的古老圖騰,手指無意識撫過發(fā)燙的玉面。

這一夜,沈宅外的槐樹被狂風(fēng)吹折,粗壯的樹干橫亙在大門之前,像是道天然的屏障。

而在更遠(yuǎn)的黑暗里,幾雙貪婪的眼睛正窺視著這座風(fēng)雨飄搖的宅院。